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462节
无百官拥戴，圣眷再盛，终究是独木难支！
朝廷不是一个人的朝廷，哪怕圣明如太祖，也要拉拢靠着江南文官集团。
朱载��越想越觉得可行，今天三百多万两，可真是让百官出血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是大仇，百官虽然面上不敢说，但心里肯定恨极了老四。
朱载��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散播谣言，怎么抹黑老四，怎么拉拢百官了。
第472章 给裕王的圣旨
就在朱载��暗自盘算之际，一名内侍手持明黄圣旨，快步穿过人群，径直来到他面前。
“裕王殿下接旨！”
朱载��心中一怔，连忙收敛心绪，准备跪拜接旨。
“殿下无需多礼，陛下口谕，殿下自行览旨便可。”
宦官连忙抬手阻拦，态度恭敬至极。
朱载��心中一喜，连忙双手郑重接过圣旨，徐徐展开，工整的御笔楷书映入眼帘：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东南水土丰润，气候温宜，历来为天下农桑重地。今稻米利薄，民生拮据，国库税赋渐亏。为兴地方实业、充盈府库、养济万民，特命裕王朱载��，总督浙江农事，全权督办改稻为棉国策。
一应地方官吏、粮储、盐课、工役诸事，皆听裕王节制。凡阻挠新政、懈怠渎职者，准许殿下先行处置，再行奏闻。
望汝恪尽职守，深耕实务，安黎民、兴百业，以证本心。
钦此！
一字一句，清晰明了，权责极大！
朱载��看完圣旨，胸中狂喜翻涌，压过了方才所有的郁闷与嫉妒。
改稻为棉，乃是朝廷重中之重的新政，牵扯东南半壁民生财赋，是实打实的、足以轰动朝野的政绩！
父皇将这般重任交付于他，分明是对他的认可与栽培！
他抬眼望向西苑的方向，心中傲气丛生，暗自冷哼：
朱载圳！你再会巧言媚上、博取圣宠又如何？
你今日得罪满朝文武，尽失朝臣人心！
你只有帝王一时偏爱，而我手握实打实的国策大权！
待我深耕东南，做出盖世政绩，收拢地方民心、朝堂人心，你这点浮华圣眷，又算得了什么？日后储位之争，你只能困于深宫，徒自懊悔！
周遭官员见裕王接得圣旨，神色大喜、意气风发，人人心生好奇，却无人敢贸然打探圣旨内容。
朱载��满心得意，小心翼翼收好圣旨，昂首挺胸，大步踏出奉天殿。
新政在手，前程大好，他已然迫不及待，即刻便要着手布局东南，推行改稻为棉，立下不世之功！
朱载��的车驾刚驶入裕王府朱漆大门，他便立刻吩咐管家，差遣心腹仆从分头奔赴徐阶、高拱等人宅邸，命诸位大人避开耳目，自后角门秘密入府议事，西跨院即刻清场，不许下人随意靠近。
府外的信使已然策马疾驰，只待徐阶、高拱一众清流赶赴王府西院。
踏入内庭回廊，贴身侍女李彩凤早已捧着一盏温茶静立等候。
如今她朝夕随侍在侧，最是留意朱载��神色变化，望见他眉眼间压不住的春风得意，便轻步上前，双手托着茶盏柔声低问。
“王爷今日自大朝会归来，神色这般舒展，莫不是遇上了天大的喜事？”
朱载��此刻心情畅快至极，闻言也不遮掩，抬手自怀中取出那卷明黄锦帛的圣旨。
明黄色的御制帛卷骤然展露在众人眼前，光芒夺目。
周遭侍奉的宦官、侍女连同李彩凤皆是心头一震，慌忙屈膝伏身，齐刷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哈哈！”
朱载��放声长笑，笑声畅快淋漓。
他脑海中不由得忆起去年朱载圳奉旨赈灾，手持圣旨号令一方的模样，今日他终于亲身领会这份重量����圣旨在手，便是代天行令，身负皇命，这是何等的畅快，大丈夫当如是也！
他握着那卷圣旨，意气飞扬，高声笑道：
“父皇降下旨意，命本王赶赴江南，主持推行国策！”
跪在地上的李彩凤垂着眼帘，心中已然明白，这一道圣旨，便是裕王翻身立迹的莫大机缘。
满院下人伏地叩拜，无人敢抬头直视明黄圣旨。
唯有李彩凤微微抬首，眸中盛满恳切与柔情，趁四下肃静，连忙上前半步，轻声恳切道：
“王爷此番远赴江南，为国操劳、替君分忧，路途遥远、事务繁杂。奴婢愿随王爷一同南下，朝夕侍奉左右，尽心照料王爷起居饮食，绝不辞辛劳！”
她心里透亮无比。
景王日渐势大、圣眷日隆，裕王如今好不容易得此东南新政大任，正是翻身崛起、积攒政绩、稳固储势的关键之机。
随王爷南下，便是脱离深宫琐碎、走出内院，贴身伴主立功，是她这辈子最难得、最稳妥的上位机缘，只要她好好表现，裕王就离不开她，她就能平步青云，这机会她绝不能错过。
朱载��闻言心头一暖，看着眼前温顺伶俐、事事妥帖的贴身侍女，脸上笑意更浓，意气风发之余多了几分温和宠溺：
“自然要带你。这些日子，王府上下唯有你最懂本王心思，侍奉周到细致，本王早已离不开你了。”
“奴婢谢王爷恩宠！”
李彩凤盈盈屈膝一礼，低垂的眉眼悄悄抬起，眼波流转，含着一抹极柔极媚的柔光，飞快朝着朱载��递去一个暗含情意的眼风。
这是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无声媚眼，便是许诺，往后朝夕相伴，悉心侍奉，柔情尽付。
朱载��接收到那抹暧昧眸光，心神瞬间微微一荡，浑身燥热泛起。
眼前佳人温顺可人、柔情脉脉，此刻四下无人，静谧清幽，他险些克制不住心绪，当即伸手揽人、直入寝殿温存一番。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
今日非同往日。
他刚接东南重任，徐阶、高拱等清流重臣即刻便要入府密议，新政布局、朝堂博弈、抗衡景王，件件都是天大的正事。
儿女私情，暂且容后。
朱载��收敛心神，压下心底旖旎心思，抬手虚扶：“起身吧。且安分等候，待大事议定，本王自有嘉奖。”
李彩凤闻言乖乖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眉眼温顺，再不逾矩。
府外马蹄声渐近，徐阶、高拱一众清流大臣，已然悄然抵达裕王府后门。
其实不用裕王派人去请，徐阶和高拱都会来裕王府，今天的事情出乎他们的预料，他们要来裕王府合计一下。
“徐阁老，今天的事儿你怎么看？”
高拱看着徐阶问道。
“景王殿下把文武百官都算计了进去，好手段啊！”
徐阶无奈地摇头。
“就这么算了？如此掠夺百官钱财可谓是亘古未有！”
高拱看着徐阶说道，今天他可是出了两千两，饶是他家累世官宦也有些肉痛。
第473章 定策（上）
“那还能如何？落笔签字、账册存档，木已成舟。陛下龙颜大悦，朝野安稳，这便够了，陛下满意就好。”
徐阶看着高拱说道。
“满意？”
高拱脚步一顿，眉宇间戾气骤起，语调铿锵凌厉，满是愤懑不甘，快步追上徐阶，声色隐隐含怒：
“放任君主肆意妄为，纵容藩王苛索朝臣，以君心好恶定朝局、以捐银尽孝束百官！折损士大夫体面，败坏百年朝堂规制，此等乱象，我等闭口不言、顺势纵容，岂是人臣所为？”
高拱性子素来刚直如火，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分朝堂弊乱。
今日景王一手孝道强制百官捐输，打破官场旧例，胁迫文臣破财媚上，在他看来便是乱政之举。
身为清流骨干、大明臣子，非但不能匡正君失，反而随波逐流，是莫大的失职与屈辱。
可徐阶自始至终面色不改，步履从容，全然没有接话争辩的意思。
二人相识数十年，朝夕共事，彼此心性早已看透。
徐阶太清楚高拱����胸中经纬万千，才干冠绝朝堂，唯独性子太烈、太直、太刚。
遇事只论对错、只守道义，不懂权衡、不懂隐忍、不懂顺势布局。
逞一时口舌之快，泄一时胸中意气，于大局无益，反倒容易引火烧身、坏了全盘谋划。
徐阶微微侧目，目光清淡，终于缓缓开口，字字老成通透，带着历经宦海沉浮的深沉：
“肃卿，意气无用，刚烈误事。”
“今日之事，非你我一言可改。圣心已定，景王得势，百官人人破财封口，满朝无人敢再非议。当众抗辩、逆势谏言，除了触怒陛下、得罪景王，除了落一个狂妄忤逆，不忠不孝的罪名，还能换来什么？”
高拱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依旧难平怒火：“难道便眼睁睁看着乱象滋生？今日可逼百官捐银，明日便可强征百官家产！长此以往，纲纪何在，礼制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