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445节
“儿臣觉得父皇不会选老三！”
朱载圳十分有信心地说道。
“哦？为何？”
嘉靖一脸笑容的问道。
“因为老三性格不适合当皇帝，懦弱没有主见，好色没有胆识，如果他当皇帝，虽然有父皇留下的根基，不至于出大错，但会让官员集团进一步坐大，彻底架空皇权，这是把父皇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部葬送！”
朱载圳如实的回答道，历史上的隆庆皇帝虽然造就了中兴，但却是大明最后的回光返照，皇权彻底旁落，官宦势力彻底崛起，大明加速走向灭亡。
嘉靖看着朱载圳，他没有再问什么，因为老四说的就是实话，以他的睿智如何看不出老三的问题，那个懦弱的孩子根本压不住天下官员。
“你就可以吗？”
嘉靖喝了口酒问了一句。
“儿臣觉得可以，父皇觉得呢？”
朱载圳笑着应道。
嘉靖没有回话，算是默认，赈灾一行老四已经展现了对于大局的掌控力和对文武官员的彻底压制力。
“朕觉得你能把天下这桌好菜搅成一锅粥！”
嘉靖夹了一片牛肉吃着说道，他不否认老四比老三有手段，可在他这位权谋皇帝看来，那都是小把戏，上不得台面。
“行了，今天就这样了，你先回去吧！”
嘉靖直接开口撵人，今天他聊得已经够多了。
“儿臣告退，父皇福寿万年！”
朱载圳笑着起身道。
“朕要是福寿万年，你怎么办？”
嘉靖忽然抬头看向朱载圳。
“父皇福寿万年我自然是万般欢喜，父皇福寿万年，我至少也能混个千年，那也算是不枉此生啊！”
朱载圳心中无奈，嘉靖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哼，滚吧！”
嘉靖笑了，对于儿子的回答他很满意，虽然有野心，但没有篡逆的想法，对自己这位父皇也足够亲近和尊敬，不管是为子还是为臣都无可挑剔，唯一的问题就是想法太偏激，可能会把天捅个大窟窿。
“儿臣告退！”
朱载圳行了一礼就出了大殿，他是真不敢再多说了，再说一句，嘉靖怕是又要抓着话柄试探两句。
“哎呦！吕公公，你没事吧！这都快成雪人了！”
朱载圳看着浑身落雪的吕芳连忙上前，这老太监都快冻僵了。
“王爷……您……您……老奴送您回去！”
吕芳嘴唇打颤，显然是冻得不轻。
“吕公公，我自己回去吧，你还是去烤烤火，别冻病了！”
朱载圳看着吕芳那样子，已经冻得手脚僵硬，这怎么送自己回去？
“老奴……老奴……”
吕芳还想说，可手脚已经不受控制。
“来人！来人！送吕公公去烤火！”
朱载圳对着院外喊了几声，几个小太监慌忙跑来，见吕芳冻僵，连忙把他搀扶离开。
朱载圳摇摇头就离开了院子，径直回了母妃的宫殿。
靖妃宫。
卢靖妃和王瑶正抱着孩子哄着。
“回来啦！快烤烤火！”
卢靖妃见儿子回来了，连忙招呼道，她没有问儿子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儿子去见了谁，一切尽在不言中。
“母妃，外面好冷，这个冬夜难熬了！”
朱载圳笑着走到火盆旁烤火，春荷连忙端上一碗热汤递上。
朱载圳接过热汤喝了几口，这才驱散了严寒，一想到刚才见到的身穿单衣的嘉靖，朱载圳就一阵摇头，嘉靖的丹毒已经深入骨髓，神仙难改。
“哎，哪年冬天不难熬了，这冬天一年比一年冷！”
卢靖妃无奈地开口道。
朱载圳听着母妃的话，他知道这是小冰河时期，寒冷正在从气候上威胁这个国家。
“母妃，宫里冷清，咱们住两天就回王府吧！”
朱载圳看着卢靖妃笑道，这几个月都是如此，每隔一个月就回宫几天，然后再出去，也算是对宫规有个交代了。
“好，住两天就去，母妃我也喜欢你那王府！”
卢靖妃笑着抱着怀里的大宝，她现在眼里只有孙子，一刻也离不开。
司礼监。
一众太监慌慌忙忙用热毛巾帮吕芳暖身子，还端来了好几个火盆取暖。
“老祖宗，这是怎么了？”
黄锦和陈洪走了进来，看到吕芳冻得脸色煞白，连忙关切地问道。
“没事，冻了会儿，你们那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吕芳终于是缓过气了，摆了摆手，示意小太监退下。
“老祖宗，已经让北直隶大军去山东剿匪了，倭寇很快就会被击退！”
陈洪看着吕芳禀报道。
“老祖宗，严阁老和徐阁老那边儿子也去联络了，他们都会全力剿匪！”
黄锦也是开口道。
“嗯，山东距离京城太近，那边不能乱！”
吕芳长舒一口气道。
“老祖宗，你这是怎么了？”
陈洪眼珠子一转，看着吕芳心里暗自想道：“吕芳可是皇帝近臣、司礼监掌印太监，怎么会冻成这样？”
“你们别管了！”
吕芳摆了摆手，皇帝密见景王的事情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去的，更何况这次还不是隔着门谈话，是真正的面谈。
第451章 亏空
司礼监值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窗外的雪还在落，扑簌簌地堆积在窗棂上，将整座皇城裹进一片凝滞的沉寂之中。
吕芳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轻轻地喝了一口，试图驱散体内的严寒。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窗外，像是雪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移近，又像是他此刻的心思正被那串没处落脚的赤字牵着，飘在某个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地方。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心绪很乱。
陈洪见吕芳缓了过来，从袖中取出几份厚厚的票拟，双手捧着，递了过去：“老祖宗，这是户部送来的财政票拟。”
吕芳放下茶盏，伸手接过那叠票拟，却没有立刻翻开。
他抬眼看了陈洪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试探：“今年的情况如何？”
陈洪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今年的亏空依旧严重。因为地震和倭寇，赤字比去年预算多了七百万两。”
他说完，很快又补了一句，像是怕自己说慢了，那些数字会砸在自己脚上。
“具体的数目都在票拟里，户部那边核算了好几遍，应该不会有错。”
吕芳没有接话，他翻开最上面那份票拟，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七百万两。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
他知道今年的情况不会太好，可没想到会差到这个地步。
明年开春要修河堤，要抗倭，要修长城，还有大军响银，灾区还免了税……哪一样不是要用钱的地方？可银子从哪里来？
陈洪见他沉默，等了片刻，才试探着开口：“老祖宗，这票拟……要批么？”
吕芳合上票拟，把它放在旁边的几上，像是那几张纸太重，他需要先找个地方放一放：“给我吧。”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句“给我吧”里面，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拖延。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拖住，用时间来换空间，来想办法。
就是拆东墙也得把西墙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