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57节
四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那就这么定了。”
朱载圳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宁波港，试点。先试一年，看效果。效果好，就继续；效果不好，就停。至于那些反对的官员，让他们闹。闹够了，自然就不闹了。”
严嵩、吕芳、陆炳、朱希忠四人皆是点头。毫无头绪的事情，经景王一说，变得豁然开朗。
司礼监值房里的气氛，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可门外的陈洪，依旧阴沉着脸，站在廊道里，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一言不发。
朱载圳的一番话，像是一阵清风吹散了积压多日的阴霾。
严嵩、吕芳、陆炳、朱希忠四人的眉头都舒展了些，脸上的凝重也褪去了几分。
他们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这一次，是真的被那些官员和东南势力闹得有些头疼。
“王爷，既然选定了宁波港，那么具体的章程，该如何拟定？”
严嵩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朱载圳脸上。
他是首辅，理章程是他的本分，但他需要知道景王的想法。
“章程的事，你们几位商量着办。”
朱载圳摆了摆手。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简单，明了，可行。不要搞那些繁文缛节，不要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商贾们要的是赚钱，朝廷要的是税银。把这两件事说清楚，其他的都是小事。”
他顿了顿，又道：
“商贾出海，船要登记，货物要报备，人员要核查。也可以派锦衣卫随船观察。以后商贾赚得多，交得多；赚得少，就换人。公平合理，谁也说不出什么。”
“锦衣卫随船？”
陆炳眉头微皱。
“锦衣卫里虽然人才不少，但精通商贾之术的还真不多。”
“没那么复杂，就是粗略记个数，之后会有专人核算。”
朱载圳摇了摇头。
“至于之后，就是开始收税。”
“第一年免税，那是他们应得的奖励。从第二年开始，一成，不多不少。收多了，他们不愿意，没有积极性；收少了，朝廷不划算。一成正好，双方都能接受。而且，这一成只是开始。等海贸做大了，等商贾们赚得盆满钵满了，更多的人想加入进来，朝廷再慢慢加税也不迟。细水长流，总比杀鸡取卵强。”
陆炳想了想，点了点头。
“王爷说得是。”
“至于谁来管����”
朱载圳看着吕芳。
“市舶司的官员，由司礼监选派。主抓监管，管账目，管税收，管稽查。”
吕芳连连点头。
“王爷放心，奴婢一定选派得力的人去。那些人若是敢贪，奴婢第一个不答应。”
“勋贵那边，由成国公负责。”
朱载圳看向朱希忠。
“勋贵选出的官员，主抓管理，管码头，管船只，管人员。这些事需要经验，需要人脉，需要威望。文官不懂，宦官也不行，只有勋贵最合适。你们在军中多年，管人管事都是一把好手。”
朱希忠站起身，拱手道：
“臣领命。臣一定挑选最得力的人去，绝不辜负王爷的信任。”
“锦衣卫那边����”
朱载圳转向陆炳。
“锦衣卫派得力的人手，从旁协助监察。商贾们有没有偷税漏税，市舶司的官员有没有贪污受贿，勋贵们有没有以权谋私����锦衣卫都要查。谁敢伸手，就剁谁的爪子。”
陆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臣明白。锦衣卫的事，王爷放心。”
朱载圳的目光扫过四人。
“管事的不能管账，管账的不能管事，监察的不能管事也不能管账。谁也管不了谁，谁也瞒不了谁。这样一来，既不会有人一手遮天，也不会有人从中渔利。出了事，也能很快查出来。”
第356章 造势
“王爷，还有一件事。”
严嵩忽然开口。
“那些商贾的船，从哪里出海？宁波港虽然选了，可具体的航线、沿途的补给、海上的安全，这些都要考虑。尤其是倭寇，东南沿海倭患不断，商贾的船出海，万一被倭寇劫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得好。”
朱载圳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海上画了一条线。
“沿途的补给，可以在舟山、福州、泉州、广州、琼州等地设几个补给点，朝廷提供方便，商贾给钱。”
他转过身，看着四人。
“至于海上的安全����”
他顿了顿。
“出海之后的事情朝廷还用管吗？那是商贾自己要思考的问题。让商贾们自己出钱，雇护卫。他们那么多船，倭寇再凶，也不敢轻易招惹船队。再说了，那些商贾也不是善茬。他们走南闯北，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给他们一把刀，他们就能杀出一条路来。”
陆炳点了点头。
“王爷说得有理。商贾们为了赚钱，什么都豁得出去。与其让朝廷派兵保护，不如让他们自己雇人。省钱，也省事。”
“还有一点。”
朱载圳的声音压低了些。
“出海之前，所有商贾都要签一份文书。文书上写明：出海风险自负，朝廷不承担任何责任。被倭寇劫了，是他们的命；沉船了，是他们的运。朝廷只负责收税，不负责看家护院。愿赌服输，谁也别赖谁。”
严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王爷这是要让那些商贾自己把自己绑起来。”
“不是绑，是让他们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朝廷给了他们出海的资格，给了他们赚大钱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其他的，他们自己想办法。能赚到钱，是他们的本事；赚不到，也别怨朝廷。”
朱载圳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
“这条，一定要写进章程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免得以后有人翻旧账，说朝廷不仁。”
“臣明白。”
严嵩点了点头。
几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船只的规格、货物的种类、人员的配额、税收的起征点、违规的处罚措施。
朱载圳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毫不含糊。严嵩、吕芳、陆炳、朱希忠四人听得频频点头，心中暗暗佩服。
这位年轻的王爷，不但有胆识，有谋略，还懂实务。
很多他们没想到的问题，他都想到了；很多他们觉得棘手的事，他都有办法。
“好了，大致就这么定了。”
朱载圳放下茶盏，伸了个懒腰。
“你们回去理个详细的章程，写得清楚些，别让父皇看了皱眉头。至于那些反对的官员，暂时不用理会。等试点做起来了，等银子进来了，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是。”
四人齐齐应道。
朱载圳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那本王就先回去了。母妃和王妃还在等着本王吃饭呢。你们忙你们的。”
“臣等恭送王爷。”
四人起身行礼。
朱载圳摆摆手，大步走向门口。推开门，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门外，陈洪还站在廊道里，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王爷慢走。”
朱载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离开了司礼监，往靖妃宫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心情舒畅。
身后，司礼监值房的门重新关上。
严嵩、吕芳、陆炳、朱希忠四人坐在一起，开始拟定章程。
“严阁老，您说，景王殿下这一招，真的能行吗？”
朱希忠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