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02节
“对。”
徐阶放下茶盏。
“就说景王也是忧心国事，这才行事急躁。希望陛下念在景王殿下功绩的份上，原谅景王殿下。措辞要诚恳，要情真意切。要让陛下觉得，你这个做兄长的，是在替弟弟着想。”
朱载��的眼睛亮了起来。
“另外����”
徐阶继续道。
“王爷还要安抚那些地方官员。告诉他们，只要诚心用事，国家不会忘记他们，更不会冤枉他们。景王的手段过于严厉，但朝廷不会如此。王爷要让他们知道，有人替他们说话，有人站在他们这边。”
“好，就听徐师傅的！”
朱载��一拍大腿，满脸兴奋。
这办法太好了。自己一下子成了父皇的好儿子、四弟的好兄长、官员们眼中的仁厚亲王。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
“你们这么做，真的可行吗？”
一直没说话的高拱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朱载��和徐阶都看向他。
“景王手持圣旨，政令一下，便是天条。那圣旨一日不收回，事情就会持续下去。王爷上疏求情虽好，但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王爷只怕也要陷进去。到时候官员们指望王爷出头，王爷能出几次头？出不了头，他们就会失望。失望了，就会离心。”
高拱直指问题的核心����景王手中那封“便宜行事”的圣旨。
“是啊！徐师傅，老四太能惹祸了！”
朱载��也是开口道，他可不想帮老四背锅。
万一那些官员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又办不到，那岂不是更糟？
徐阶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肃卿说得对，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眼看就要进五月了，赈灾也快结束了。”
徐阶的目光变得深邃。
“景王也该回来了。灾区不需要他坐镇了，他留在那里也没事可做。至于圣旨����那是赈灾时的权宜之计。只要景王回了京城，圣旨的效力自然结束。没有灾，就没有便宜行事。这是常理。”
他顿了顿。
“王爷只需上疏求情，安抚官员。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等景王回来，一切都过去了。”
朱载��恍然大悟。
“那好，我明天就上疏！”
他的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
“王爷英明。”
徐阶站起身，拱了拱手。
“天色不早了，臣等告退。”
“徐师傅慢走！”
朱载��送到门口，看着徐阶和高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高拱走在徐阶身后，沉默了很久。
“徐阁老，你这是在玩火。”
他终于开口。
“玩火？”
徐阶没有回头。
“高师傅，为臣者，不就是要在火中取栗吗？”
高拱没有再说话。
这次的风波应该就是徐阶在暗中操作，不然哪来那么多官员试探景王，但没想到景王却是如此暴戾，做事一点情面都不留。
第302章 归程
太原府，巡抚衙门。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几道光柱。
光柱中，尘埃缓缓浮动，像是无数细小的精灵在舞蹈。
朱载圳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摞公文，都是邹守愚、张居正、杨继盛处理过的，只等他批复。
他拿起一份，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份，批了几个字，又放下。
“都是属驴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张居正说道。
“一松缰绳就尥蹶子，非得狠狠地抽打一顿才老实。你看看这些公文，前些日子那些官员推三阻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全是困难！”
“现在呢？什么都行了，什么都快了。灾民安置了，粥棚正常了，药材到位了，倒塌的房屋都开始重建了，就连倒塌的城墙也开始修建了，三个月的工程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张居正站在一旁，微微躬身。
“王爷说的是。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有些人，就是不打不老实。王爷这一刀，砍在了要害上。那些官员不是不会做事，是不想做事，是懒政、怠政。现在知道怕了，自然就勤快了。”
朱载圳点了点头，又拿起一份公文。
“山西、陕西的灾情已经成了过去事了。接下来就是重建，那是水磨工夫，急不得，也快不了。交给地方官去做就行。咱们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哥！”
徐文壁一脸幽怨地出现在门口，像个委屈的媳妇一样看着朱载圳。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腰间挂着祖传的宝刀，可那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被人抢了玩具的孩子。
“打仗您也不带小弟！”
他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胸，满脸不忿。
“呦呵，今天知道喊大哥了？这段时间不都喊景王殿下么？”
朱载圳笑着看着委屈巴巴的徐文壁，放下手中的公文。
“大哥，咱俩谁跟谁？从小光着屁股长大的好兄弟……”
徐文壁舔着脸套近乎，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几分讨好。
“行了，别肉麻了。”
朱载圳有点受不了徐文壁这么一个七尺男儿说这般肉麻的话，摆了摆手。
“不是不让你上战场，是还不到时候。你是谁？徐达之后，大明开国第一功臣的后代。身份可不一般，多少人盯着你呢。”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我让纪梓谦带兵，都犯了忌讳，被人弹劾。说什么‘王府侍卫安插边军’、‘亲王染指军权’。如果我让你去带兵，是不是会被人认为我和定国公府有什么勾结？我倒是不怕什么，反正已经被人弹劾了。你们定国公府怕不怕？那些文官正愁找不到把柄，你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徐文壁听了一阵迟疑，脸色变了又变。
身为大明顶级勋贵，特别是武勋，他自然是知道武勋勾结亲王会被多少人盯着。
那些文官的眼睛，比鹰还尖，比狼还狠。
他们不敢动皇帝，不敢动亲王，但动一个落寞的定国公府，还是敢的。
“哎，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遇到战事也没法驰骋沙场，实在是……哎……”
徐文壁又是一阵长吁短叹，抱怨天道不公。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满脸的悲愤。
“我徐文壁，将门虎子，徐达之后，竟然只能被枷锁束缚，实在是埋没将才！想当年我祖上，横刀立马，纵横天下，何等的威风……”
“别在我这装样子了。”
朱载圳笑着打断他。
“有机会让你上战场的。还怕没仗打？就怕你到时候打不完。”
徐文壁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兴奋。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什么时候？”
“肯定不是现在。”
朱载圳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俺答在北方为患，东南又有倭奴劫掠。北边不宁，南边乱哄哄的，你还怕没仗打？就怕你打不过来。”
“大哥，你也知道，如今咱们武勋没有话语权。”
徐文壁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那些文官一个个畏首畏尾的，根本不敢打仗。他们只会说‘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穷兵黩武，国将不国’，可咱们大明从开国到现在，哪一年不打仗？不打仗，哪来的疆土？不打仗，哪来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