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88节
“陆公，你还是来了。”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陆炳策马追上队伍，与朱载圳并辔而行。他的马喘着粗气，口吐白沫，显然是一路疾驰。
“王爷，臣不是来拦您的。臣是来保护您的。”
他的声音很沉。
“王爷若是在偏头关出了事，臣没法向陛下交代。”
“放心，本王不会有事。”
朱载圳笑了笑。
“偏头关那边，纪梓谦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本王只是去看看，不会上前线。”
陆炳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跟在朱载圳身边，手按在刀柄上。他的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山林，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知道，景王既然决定要去，谁也拦不住。
他能做的，就是跟着，保护好他。
第288章 定策
偏头关，中军大帐。
纪梓谦和王贡正在舆图前商议防务，帐帘忽然被掀开，一名亲卫快步走进，单膝跪地。
“将军，宁武关来人了，说是押送物资。”
纪梓谦头也不抬。
“让军需官去接收，这点小事也来禀报？”
“将军，来的人……是景王殿下。”
纪梓谦手中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舆图上。
王贡也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景王竟然会来前线。
“快，出迎！”
纪梓谦一把抓起头盔，大步走出营帐。王贡紧随其后，心跳如鼓。
营门外，朱载圳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半旧棉甲，牵着白龙马，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他的身后，是洪勇等百余名王府侍卫，还有马宪、李槐押送的十几车物资。
陆炳带着锦衣卫策马立于一旁，面色平静，手按刀柄。
“末将纪梓谦、王贡，拜见景王殿下！”
两人单膝跪地，甲胄哗啦作响。
“起来起来，别搞这些虚礼。”
朱载圳摆了摆手，大步走进营门。
“本王就是来看看，打仗还得靠你们。”
纪梓谦连忙跟上，目光扫过那十几辆大车，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殿下，您说的惊喜……”
“在车上。”
朱载圳指着那些蒙着油布的大车。
“带本王去看看地形，然后告诉你这些东西怎么用。”
偏头关城墙上，朱载圳举目北望。
群山连绵，黄河如带，在峡谷间蜿蜒流淌。
风从北方呼啸而来，带着水汽和寒意，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殿下，偏头关外只有一条山路可行大军，就是沿黄河东岸的这条峡谷。”
纪梓谦指着地图，手指在羊皮上缓缓移动。
“两侧皆是高山，中间最窄处不过数十丈。俺答的一万骑兵，只能排成纵队通过，首尾不能相顾。”
朱载圳点了点头。
“如果在这里设伏，你有几成把握？”
“若无意外，有����”
纪梓谦抬起头，目光灼灼。
“七成。”
“七成？不够。”
朱载圳摇了摇头。
“本王要的是十成。”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马宪和李槐挥了挥手。
“来，给纪将军讲讲你们的宝贝。”
马宪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陶罐，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像是在捧着一个婴儿。
“将军，这是新配的火药，加入了一种特殊的东西，威力比普通火药大了一倍有余。”
“一倍？”
王贡倒吸一口凉气。他在边关多年，对火器也算熟悉，大明的火药威力有多大，他心里清楚。一倍？那是什么概念？
“不止是威力。”
李槐接过话头，指着陶罐外面裹着的铁钉和蒺藜。
“我们还做了改进，放弃了毒烟，换成了铁钉和蒺藜。爆炸时，这些东西会四散飞射，杀伤范围可达两三丈。十丈之内的人，都有可能被击中。铁钉能穿透皮甲，蒺藜能扎伤马腿。”
王贡听得满脸惊讶。
他在边关几十年，从未听说过火药能加入这种东西。那些铁钉和蒺藜，一旦炸开，比刀砍箭射还要可怕。骑兵最怕的就是战马受伤，马一乱，阵就散了。
“好！”
纪梓谦一拍城墙垛口，眼中精光闪动。
“有了这些，末将就有十成把握！”
他转身，大步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一处狭长的山谷上。
“殿下请看，这里����老牛湾。”
朱载圳凑过去，目光落在那处标注上。
山谷呈葫芦形，入口窄，中间宽，出口更窄。
两侧山势陡峭，几乎垂直，山壁上长满了枯草和荆棘。
“这里是最理想的伏击地点。俺答大军通过时，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阵，首尾不能相顾。咱们可以在入口和出口各埋一批炸药，等敌人进入山谷，同时引爆，炸塌山石，堵住前后。敌军被截成三段，首尾不能相救，中间的骑兵在狭窄的山谷里展不开，就是活靶子。”
他的手指在山谷两侧划过。
“山上埋伏弓箭手和滚石擂木，等炸药一响，万箭齐发，滚石落下。骑兵最怕的就是地形受限，马匹受惊，到时候他们想跑都跑不了。”
朱载圳听得连连点头。
“计策不错。但俺答不是傻子，他会上当吗？”
“所以需要诱饵。”
纪梓谦的目光变得深邃。
“王怀邦他们，该派上用场了。”
“让他们假意投靠俺答，麻痹敌人？”
“对。让他们暗中联系俺答，就说王爷冤枉了他们，他们在大明活不下去了，要投靠俺答，愿意献出偏头关。俺答信了，就会放松警惕，以为偏头关唾手可得，不会想到咱们会在半路设伏。”
“埋伏的事，不能告诉他们。”
朱载圳补充道。
“诱饵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最好。知道得太多，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殿下英明。”
纪梓谦抱拳。
朱载圳转过身，看着陆炳。
“陆公，本王有个不情之请。”
“殿下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