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69节
赵全点了点头。
“大汗一直想让大明开放边市，可嘉靖皇帝死活不肯。如果景王在手，那就是最好的筹码。嘉靖只有两个儿子，他不敢冒险。到时候，大汗要什么，他就得给什么。”
帐内一片哗然。
“开放边市！”
“有了边市，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地买茶叶、布匹、铁器，再也不用走私了！”
“对！到时候，草原上的日子就好过了！”
贵族们七嘴八舌，个个激动不已。
俺答汗却依旧沉稳。他看着赵全，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赵先生，你确定嘉靖会为了一个儿子，开放边市？”
“大汗有所不知。”
赵全不慌不忙。
“大明皇帝子嗣艰难。嘉靖皇帝登基几十年，活到成年的儿子只有两个。一个裕王，一个景王。如果景王被俘，裕王就成了唯一的继承人。但裕王体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嘉靖就绝后了。大汗，您说，他敢不敢冒险？”
俺答汗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继承人有多重要。
草原上多少部落，就是因为汗王无嗣而四分五裂。
大明也是一样。如果嘉靖真的只有两个儿子，那景王的价值，就远远超过几百车货物。
“好！”
他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传令下去，集结一万精骑，三日之后，南下山西镇！”
“赵全，你们的人集合好了么？”
俺答汗看着赵全问道。
“大汗放心，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只等大汗一声令下。”
赵全自然是连声说着漂亮话。
“大汗英明！”
帐内响起一片欢呼，一众蒙古贵族都是摩拳擦掌，只等着去抢劫。
赵全和李自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
今天他们来就是为了说服俺答汗出兵，没想到这么顺利，三言两语就说动了俺答汗。
第271章 边关疮痍
宁武关。
朱载圳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山的那一边，就是河套地区，是俺答的地盘。
“王爷，王贡将军来了。”
纪梓谦低声禀报。
朱载圳转过身，看见王贡大步走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擦得干净却难掩陈旧的铠甲，腰间的长刀磨得锃亮，整个人透着一股军人的刚正之气。
“末将拜见王爷。”
王贡单膝跪地。
“起来吧。带本王去军营看看。”
朱载圳摆了摆手，走下城墙。
王贡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他知道王爷要看什么，可他不确定，王爷看了之后会不会失望。
军营在关城的东面，占地极广。
远远望去，营帐密密麻麻，可走近了才发现，那些帐篷破旧不堪，大部分都打着补丁。
营门口的栅栏歪歪斜斜，几根木桩已经腐烂，用手一推就晃。
“这就是宁武关的军营？”
朱载圳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
王贡的声音有些苦涩。
“这些帐篷，还是嘉靖十年前发的。这些年从来没有换过。”
朱载圳没有说话，继续往里走。
营地里很安静，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有的在补衣服，有的在擦兵器，有的靠在帐篷上打盹。
见到朱载圳一行人，他们连忙站起来，局促地行礼。
那些面孔黝黑消瘦，眼神麻木，看不到半点军人该有的锐气。
“你们的军饷呢？按时发了吗？”
朱载圳问一个中年士兵。
那士兵愣了一下，看了看王贡，又看了看朱载圳，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
“王爷问你话，如实回答！”
王贡喝道。
“回……回王爷的话，军饷……已经三个月没发了。”
士兵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三个月？”
朱载圳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的口粮呢？够吃吗？”
“口粮……一天两顿，一顿一碗稀粥，有时候掺着野菜……”
士兵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
朱载圳没有再问。他转过身，看着王贡。
“这就是你说的‘能战之兵’？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打仗？”
王贡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带本王去看看兵器库。”
朱载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兵器库在军营的北面，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
门上的锁已经锈死了，王贡费了好大的劲才撬开。
门一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朱载圳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兵器架。长枪、大刀、弓箭、铠甲，一应俱全。
可走近了才发现，那些兵器上满是锈迹，有的长枪枪杆已经朽了，用手一捏就碎。
大刀的刀刃上豁了好几个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崩断的。
“这些兵器，是什么时候打造的？”
朱载圳拿起一把长枪，轻轻一抖，枪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王贡的脸色很难看。
“回王爷，大部分是正德年间打造的。有些……有些是弘治年间的。”
“弘治？”
朱载圳愣了一下。
“五十多年前！”
“是。”
王贡的声音很低。
“山西镇不是主战场，朝廷拨给的军饷本来就少。王怀邦那些人还要贪墨大半，剩下的那点钱，连吃饭都不够，哪有余钱更新兵器？”
朱载圳沉默了。他拿起一把弓，弓弦已经断了，弓臂上满是裂纹。又拿起一副铠甲，铁叶锈迹斑斑，用手一掰就掉下一块。
“这样的兵器，这样的铠甲，怎么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