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64节
“脱脱儿将军放心，教徒们都在板升开荒种地，安分得很。”
赵全赔着笑脸，心里却恨不得把这老东西的舌头割了。
每次见面，脱脱儿都要阴阳怪气地说几句。
教徒们安分不安分，关他什么事？不过是借机敲打罢了。
“安分就好。”
脱脱儿哼了一声，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
“汉人嘛，就该老老实实种地。打仗的事，还是我们蒙古人来。”
帐内响起几声低笑。几个年轻的贵族附和着点头，看向赵全的眼神更加轻蔑。
赵全面不改色，只是低头喝酒。
李自馨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发誓有机会一定杀光这些蒙古人。
“赵先生，王庭建造得如何了？九重朝殿的木材可还够用？”
俺答汗喝了一大口马奶酒，抹了抹嘴角，忽然问起建城的事。
他是草原上的汗王，却对汉人的宫殿建筑有着异乎寻常的热衷，一心想在丰州滩建起一座可与中原媲美的王城，恢复蒙古昔日的荣光。
但蒙古人不通建造，于是乎就让赵全和李自馨带着汉人工匠建造大板升城，还要有九重朝殿和五重滴水楼。
“大汗，王城建造进展缓慢，主要是物资不足，工匠也缺。如今工期一天天拖延，再这样下去，九重朝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建成。”
赵全站起身，拱手道。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焦急。
“那些工匠呢？不是从关内逃来了不少吗？”
黄台吉开口问道。
他是俺答的儿子，年纪不大，却已经是沙场悍将，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皮袄，腰间挂着一把镶着宝石的弯刀，一脸傲气。
“工匠是不够，材料也不够。”
赵全叹了口气。
“建城需要的木料、砖瓦、石灰、颜料，哪一样不要钱？板升的税收都用在了开荒种地上，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银子。教徒们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建城？”
这话说得直白，帐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脱脱儿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先生，你这是怪我们没给够东西？”
他的声音很冷。
“大汗对你们已经够好了。给你们土地，给你们牛羊，给你们庇护。你们还想怎样？”
赵全心头一凛，连忙躬身。
“脱脱儿将军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行了。”
俺答汗摆了摆手，制止了脱脱儿。
“赵先生，你说吧。有什么办法？”
赵全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他抬起头，脸上堆满笑容。
“大汗，臣已经想到了办法。”
他将山西商贾要送大量货物去西域的消息说了出来。
他说得绘声绘色，将那些茶叶、棉布、丝绸、糖、铁器的数量夸大了几倍，说得仿佛有一座金山正从山西运往西域。
“几百车货物？茶叶、布匹、铁器、糖？”
“这些东西足够咱们部族一年之用！”
“赵先生，这个消息可准确？”
贵族们七嘴八舌，眼睛都红了。草原上最缺的就是这些，尤其是铁器，那可是能打造兵器的宝贝。
去年冬天，好几个部落因为缺少铁器，连刀都打不出来，只能拿着骨头棒子去打仗。
俺答汗却显得沉稳许多，他端起酒碗，慢慢喝着，目光在赵全脸上停留了片刻。
“赵先生，你确定真有这么多货物？以前商贾行商，最多不过几十车。几百车？怕不是明廷设下的圈套吧？”
赵全心里一紧，但面上不露分毫。他笑着拱手道：
“大汗有所不知，今年明廷山陕地区遭遇大灾，明廷勒索商贾，让他们出钱出粮赈济灾民。商贾们被榨干了家底，这才想从西域找补回来。陕西遭灾最严重，路桥断绝，商路不通，所以他们都想走草原这条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且，主持赈灾的正是大明景王。那景王贪得无厌，逼迫商贾们出了几百万两银子。商贾们恨他入骨，这才铤而走险，想从西域赚回来。”
“景王？”
俺答汗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去年那个带着百骑冲进朵颜部的王爷，就是他。
在草原上，这个名字已经传开了，有人说他是大明的战神，有人说他不过是运气好。
“对，就是景王。”
赵全点了点头。
“他为了赈灾，把商贾们逼得走投无路。现在商贾们要赚钱，就只能走草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千载难逢？怕是千载难逢的陷阱吧？”
脱脱儿冷冷地插了一句。
“明军那些将领，个个奸诈狡猾。他们会不会故意放出消息，引咱们去送死？”
帐内安静了一瞬。
赵全正要开口，李自馨忽然站了起来。
“脱脱儿将军，明军是什么样子，您还不清楚吗？”
他的声音有些大，帐内的贵族们都看向他。
“那些边军，个个贪生怕死，见到咱们就跑。哪一次不是你们想抢就抢，想走就走？庚戌之变，咱们打到北京城下，明军连城门都不敢开！这样的军队，能设什么陷阱？”
他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红。
“你……”
脱脱儿一拍桌子，正要发怒。
“坐下！”
俺答汗低喝一声，目光扫过两人。
第267章 鼓动
李自馨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坐下，低下头。
脱脱儿就是这样，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明明一直做着强盗的事情，却怕人说他是强盗。
“年轻人，火气倒是不小。”
黄台吉嗤笑一声，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不过说得倒是在理。明军嘛，确实不怎么样。”
几个贵族跟着笑了起来，他们哪年不抢明廷了？两个月前他们还抢了宣大。
脱脱儿虽然不悦，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他们确实在打劫明廷。
“大汗，出兵吧！”
把汉那吉站了起来，他是俺答的孙子，年轻气盛，早就想建功立业。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把弯刀，满脸都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咱们去山西镇，把那些货物都拉回来！一万精骑足矣！”
“对！明军软弱不堪，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大汗，机不可失啊！”
几个年轻的贵族纷纷附和，声音越来越大。
俺答汗没有立刻回应，他看向脱脱儿，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脱脱儿是土默特部的宿将，在军中威望极高，又了解明廷，他的话对俺答汗很有分量。
脱脱儿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大汗，如今正是春季，马匹刚刚熬过冬天，体力尚未完全恢复。此时出兵，恐怕……”
“脱脱儿，你老了，胆子也小了！”
把汉那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明军是什么样子，咱们还不清楚？那些边军，个个贪生怕死，见到咱们就跑！哪一次不是咱们想抢就抢，想走就走？怕什么马匹瘦弱？瘦马也能跑赢明军的瘸腿兵！”
帐内响起一片附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