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56节
“张先生，你说如果没有好处，谁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冒这么大的风险。”
海上跑的多是商人，就是军人也是带有商业性质的，所图无非就是利益。
能付出这么大代价，漂洋过海大半年，冒着风暴和海盗的危险，肯定有暴利。
张居正沉思起来。他想起那些佛郎机人带来的东西����自鸣钟、鸟铳、玻璃器皿，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
“有些事情必须去做，即使比较困难也要做。”
朱载圳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本王多做一些，后世压力就会小一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
“张先生也不要以为屯门海战是我大明赢了。要知道佛郎机人远渡重洋过来，还能和咱们打一仗����军事实力可想而知！”
张居正虽然是文官，但也是懂一些军事常识的。
跋涉大半年，人困力竭，补给断绝，这样还能有一战之力，那国家军队绝对不算弱。
若是他们以逸待劳，胜负还真不好说。
“这种敌人海外不少。如果放任不管，过些年再过来的敌人只会更难缠。时间一长，只怕都会变成倭国。”
朱载圳又补充道。
“不至于吧？那么远的距离！”
张居正有些不相信，佛郎机人再厉害，也架不住这距离遥远。
六七个月的航行，后勤补给，海上风暴肆虐，怎么可能大规模地过来？
倭国不过是占了距离的便宜，趁大明国力孱弱的时候闹事。
“短时间确实不至于。但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
朱载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虑。
“我不是危言耸听。佛郎机人只是冰山一角。”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海上画了一个大圈。
“张先生应该知道，南洋还有另一伙佛郎机人。他们是两个国家。现在既然能来两个，那以后会不会来三个？五个？八个？”
朱载圳开口道，屯门海战打的是葡萄牙人，如今菲律宾那边还有西班牙海军。
第259章 暗议
张居正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果只有小股佛郎机人，那可以说威胁不大。
但已经有两伙人，那就是问题了。他们能来两伙，就能来更多。
“而且根据我的猜测，佛郎机人正在研究帆船技术、火器技术等。如果有一天他们造出了更先进的船，三四个月就能轻松过来呢？如果他们的火炮火枪比咱们更厉害呢？”
朱载圳继续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张居正心上。
张居正的脸色很难看。
三四个月和六七个月，区别可是很大的。
这关系到兵马调动、后勤补给、预警时间等一系列事情。
如果敌人只需要三四个月就能抵达大明海岸，那沿海的防务将彻底改写。
“敌人已经出现，我们不能再自欺欺人。”
朱载圳的声音坚定起来，像是一把刀，斩断了所有的犹豫和怀疑。
“我想要的是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总有一天，这片海上，会飘满大明的旗帜。”
他一脸笑容，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张居正看着景王，久久不语。
烛火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长忽短。帐外，夜风渐息。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三更天了。
“王爷，臣明白了。”
张居正深深地行了一礼，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触到膝盖。
“臣愿追随王爷，做这开天辟地的事。”
朱载圳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许，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张先生，本王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夜风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
远处的宁武关城墙上，那几点灯火还在亮着，像是这片土地上最后的守望者。
“明天，去见见那个张家。”
朱载圳望着那片夜色，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看看那些商贾，到底走了多远，带回了什么。”
张居正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知道，王爷的心里，装着的不只是山西镇的边患，不只是大明的江山。王爷的心里，装着大明的未来。
总兵府。
后院书房里，烛火通明。
王怀邦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已经凉了，他却一口都没喝。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徐经、李继孜等几名心腹将领分坐两侧，一个个面色凝重。
“总兵大人，没想到景王这么好摆平。我们真是白担心一场了。”
徐经率先开口，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他想起宴会上景王盯着那些舞姬的眼神，那分明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
几箱银钱，几个女人，就打发了。
“毕竟年轻人，血气方刚，哪里扛得住那般美人？”
王怀邦哈哈笑着，可那笑声有些干，像是硬挤出来的。
“总兵大人，是不是早点送走景王？”
李继孜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景王在这里一刻，我们就一刻不能安心。万一他明天心血来潮，要四处走走看看……”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这事儿就难办了。”
王怀邦叹了口气，端起茶盏，发现茶凉了，又放下。
“景王来是视察灾情的，只怕是要去各地转一圈。咱们拦不住，也不能拦。”
他已经调查清楚了，景王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四处视察。
在西安，他看了粥棚；在渭南，他看了废墟；在蒲州，他看了盐池；在太原，他巡视地方。
这位王爷，不是那种坐在衙门里听汇报的主儿。
“总兵大人，不能让景王四处视察啊！”
徐经急了，身子往前倾，压低了声音。
“军户的情况……您是知道的。那些屯田，早就……”
他不敢说下去，只是用手在脖子上一划。
王怀邦的脸色更难看了。
军屯已经空了大半，土地也都被瓜分，有的成了商贾的私产，有的成了将领的庄园。
军户逃亡，十之六七，剩下的也都是老弱病残。这要是报上去，不知道多少人要人头落地。
“我当然知道。可这事不好办啊！”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如就以边关危险为由，让景王在三关视察一下？”
一名副将忽然开口。
“三关虽然情况也不太好，但至少能应付过去。城墙修过，兵器换过，士兵也能凑出几千人来。只要不往深山里走，不去那些偏僻的堡寨，应该能糊弄过去。”
“这办法不错！”
王怀邦停下脚步，眼睛一亮。
“边关本就不太平，景王去视察，咱们也该陪同护卫。到时候，咱们带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不该看的地方，绝对不让他看到。”
他越说越兴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