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25节
“哎,北面,白莲教又闹了几次,已经加强了护卫!”
张允龄叹了口气说道。
“别在这里说了,先回去!”
王现叫着众人道。
第229章 无为而治
景王行营设在城外一处高坡上,背山面水,视野开阔。
纪梓谦带着侍卫们扎营立帐,不到半个时辰,一座整齐的营寨便拔地而起。
朱载圳的寝帐在最中间,四周是侍卫的帐篷,最外围是马桩和拒马。
小桂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寝帐,见朱载圳已经躺在了床榻上,闭着眼睛。
“王爷,要用膳吗?”
他低声问道。
“待会儿吧。本王累了,先睡会儿。别打扰本王。”
朱载圳摆了摆手。
小桂子识趣地退下,放下帐帘,在帐外守着。
营帐里安静下来。
朱载圳睁开眼睛,望着帐顶出神。
蒲州。
这里是晋商的根基,是王家、张家的老巢,是晋商中盐商们的起家之地。
那些在西安府签下契约、承诺出粮出钱的商贾,有一半出自这里。
他来蒲州,不是为了“看看”。
他要亲眼看看,那些商贾的承诺是否在兑现。
那些粥棚是否在开,那些粮食是否在放,那些灾民是否真的吃上了饭。
他要亲眼看看,晋商们的家底到底有多厚,那些家族到底有多少产业,那些盐场到底还在不在运转。
更重要的是����
他要让这些人知道,他来了。
不需要说什么,不需要做什么。
只要他在蒲州,只要他的旗帜插在这片土地上,那些人就会知道:景王在看着他们,朝廷在看着他们,承诺不是随便说说就能糊弄过去的。
他闭上眼睛。
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中军大营里,邹守愚已经点齐了几名官员。
他换上便服,带上纸笔,准备出门。
“邹大人这是要出营?”
张居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邹守愚转过身,看见张居正负手站在帐门口,面带微笑。
“这不是来了蒲州,得出去看看。不然今日这奏报不好写。”
邹守愚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离开西安后,给朝廷的奏报就是他在负责。
初始还不觉得什么,可日子一长就发现,奏禀之事千篇一律����今日某县粥棚开张,明日某镇灾民安置,后日某地粮食运到。
写来写去都是这些,他自己都觉得烦。
可又不能停。
长此以往,恐怕要被斥责。
“那就辛苦邹侍郎了。”
张居正笑道,侧身让开路。
邹守愚看着他。
“你不去?”
“我就不去了,王爷跟前还需要人听宣!”
张居正摇了摇头。
赈灾细则已经下发各地,到了地方官手上,该怎么做不需要他去指挥。
他在不在,都一样。
邹守愚点了点头,带着人出了营。
营帐里安静下来。张居正站在舆图前,看着蒲州周边的地形,若有所思。
“你真不去?”
杨继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也换上了便服,看样子也准备出门。
张居正转过身。
“为什么要去?”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就像王爷说的,做不好就拿下地方官是问。不需要事事躬亲。”
杨继盛愣了一下。
“你是说……”
“咱们这次出来,才带了多少官员?”
张居正指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
“陕西、山西、河南、甘肃、宁夏,五省之地,上百个州县。就算咱们累死了,也管不过来。”
他顿了顿。
“所以王爷才把赈灾细则发下去,让地方官照着办。做好了,是他们分内之事;做不好,就拿他们是问。咱们只需要看着,只需要抽查,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敲打敲打。”
杨继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叔大,你变了。”
张居正看着他。
“变了?”
“以前的你,事必躬亲,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操心。现在……”
杨继盛摇了摇头。
“现在你学会放手了。”
张居正怔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是王爷教会我的。”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的暮色。
“王爷说,为官之道,不在于自己能做多少事,而在于能让多少人做事。一个人再能干,也只有两只手。一百个人、一千个人,哪怕本事不如你,加起来也比你能干得多。”
杨继盛若有所思。
“所以你才不去?”
“不去。”
张居正点头。
“让他们去做。做得好,是他们的功劳;做不好,是他们的责任。我去了,反而碍事。”
杨继盛看着他,沉默良久。
“那我去了。”
他转身走出营帐。
张居正站在舆图前,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轻轻笑了。
王爷说,这叫“无为而治”。
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做该做的事,不做不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是什么?是定规矩,是派任务,是看结果。
不该做的事是什么?是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是管不该管的人,是把自己累得半死还讨不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