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14节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王爷竟然如此狡猾。
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一步步引他们入彀。
那些分兵的消息，那些兵力空虚的行营，那些看似慌乱的逃跑����全都是圈套。
而自己，竟然毫不知情，像傻子一样往里钻。
“现在可以说说你是谁了吧？”
朱载圳看着他，问道。
李同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那目光里，有仇恨，有倔强，也有几分亡命之徒最后的尊严。
“你是不打不老实！”
一旁的洪勇大怒。
他早就看这些反贼不顺眼了，好好的灾民被他们蛊惑，好好的陕西被他们搅乱，现在还敢在王爷面前摆谱？
他挥动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李同身上。
“啪！”
鞭子落下，李同身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棉衣被抽破，露出里面带血的皮肉。
“说不说？”
“啪！”
又是一鞭。
李同咬着牙，还是不说话。他死死盯着朱载圳，嘴唇都咬出了血。
“啪！啪！啪！”
洪勇连抽几鞭，李同终于扛不住了，他虽然是反贼，可多年以来都是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住这皮肉之苦？
“我说！我说！”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浑身的疼痛让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王爷，不是那些可以靠硬气对付的文官。
“我是代州崞县人，家父……张寅！”
此言一出，一旁的李希雒脸色大变，不由得脱口而出：
“张寅！”
“你认识？”
朱载圳眉头一挑，看向李希雒。
李希雒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他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王爷，这张寅……是……上任太原卫指挥使！”
“哦，太原卫指挥使？”
朱载圳的目光扫过那些被五花大绑的白莲教徒，落在他们身上那制式甲胄上。
那些甲胄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虽然沾了血迹和泥土，但能看出是崭新的军械。
“难怪你们有军中制式甲胄了。”
他冷笑一声。
“这么说，张寅也参与造反了？”
李希雒浑身一抖，连忙摆手：
“王爷，这个……张寅已经死了七八年了，是在任上病逝的。臣当年还只是举人，参加过其葬礼……”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他低着头，不敢看朱载圳的眼睛。
此刻他心中懊悔万分����为什么要去参加一个反贼的葬礼？这要是追究下来，他怕是也要下诏狱。
朱载圳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目光让李希雒后背发凉，冷汗涔涔而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营吧。”
朱载圳收回目光，转身朝营地走去。
回到营地，朱载圳舒服地躺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这里舒服。”
他揉了揉酸痛的腰背。
埋伏的这段日子，风餐露宿，睡不安稳，可真是吃苦了。
张居正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似在思索什么。
邹守愚捧着纸笔走过来，一脸谨慎地问道：
“王爷，这……这奏报怎么写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情����贼人劫掠、调虎离山、林中埋伏、一网打尽����可他什么都不敢写，生怕写错了什么。
朱载圳看着他，笑了。
“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口述：
“有贼人劫掠商道，本王英明神武，洞察秋毫，发现贼人不止要劫掠粮道，更是要行刺本王，制造混乱，妄图借助天灾胁迫百姓谋反。”
邹守愚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于是本王设下圈套，引贼人上钩，于今夜将贼人一网打尽。经审讯，发现贼首乃是已故太原卫指挥使张寅之子����李同。”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嗯？”
朱载圳皱起眉头，看向张居正等人。
“张寅是赘婿么？怎么儿子姓李？赘婿也能当官？”
营帐里忽然安静下来。
张居正难得的支支吾吾，似乎很难言语。
“王爷，此事……此事……”
杨继盛也是面色凝重，欲言又止，他低着头，目光有些闪躲，似乎在躲避什么。
“你也知道？你们都知道什么？”
朱载圳看向张居正、杨继盛，又看向邹守愚。
邹守愚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看看张居正，又看看杨继盛，最后咬了咬牙，低声道：
“王爷……张寅……涉及一件大案。”
“什么大案？”
邹守愚咽了口唾沫。
“张寅……就是当年的李福达案。”
第221章 旧案
李福达案。
这四个字一出，营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朱载圳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张居正低头不语，杨继盛面色凝重，邹守愚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仔细说说。”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邹守愚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李福达是山西代州崞县人，世代传习弥勒教。弘治年间，他与王良、李钺等聚众谋反，事败后被发配山丹卫充军。”
“但没多久他就逃了，他逃回后，改名李午，在陕西洛川一带继续传教。正德七年，他的徒弟邵进禄、惠庆等聚众数千造反，攻陷洛川城，杀掠无数。”
朱载圳眉头微皱。
“这李福达，倒是个能折腾的。”
“官军很快镇压了叛乱，邵进禄战死，惠庆被擒。但李福达又逃了。”
“这一次，他改名张寅，逃到山西徐沟县，贿赂当地大族，编入族谱，又花钱捐了个太原卫指挥使。”
邹守愚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