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9节

  沉吟良久,嘉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陶仲文,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什么金丹草丹他都不在乎,能助他得道长生的才是仙丹。

  陶仲文迎着他的目光,笑容依旧淡然超脱,缓缓道:“陛下,大道三千,条条皆可通达彼岸。金丹刚猛,直指本源,若能成,则一步登天;草丹温和,调和阴阳,循序渐进,亦是可行。孰高孰低,孰优孰劣,端看修行者自身根基、缘法与时运。”

  “大道如百川归海,江河有急缓,溪流有曲直,所携水土亦不相同。然奔流不息者,终将汇入同一片浩瀚。陛下所修金丹大道,如长江大河,气势磅礴;景王所试草木之径,似清涧幽溪,别具一格。路途风景虽异,所求不过是那长生之海的万顷澄波。”

  这番话,看似未分高下,实则隐含深意。

  嘉靖听罢,眼中思绪翻涌,片刻后,眉头渐渐舒展。

  是啊,自己乃是天子,承天命,修大道,所求乃是直通云霄、与天地同寿的无上金丹。

  老四炼的那些草木药丸,或许别有妙用,但终究是“小道”,岂能与自己追求的“大道”相提并论?

  念及此,他心中那点因“丹香”而起的微妙失衡感,顿时消解了不少。

  两人随后又就金丹火候、铅汞调配、坎离交媾等具体修炼问题探讨了约半个时辰。

  嘉靖觉得心中几个存疑已久的关窍被陶仲文点透,颇有豁然开朗之感,心情愈发舒畅。

第23章 陶神仙和蓝道行

  就在气氛融洽之际,陶仲文却忽然起身,再次向嘉靖行礼。

  嘉靖一阵疑惑,不知道陶神仙要干什么。

  “陛下,贫道老矣,神思渐钝,筋骨日衰。山林麋鹿之性,久困金阙,常念烟霞。宫中虽琼楼玉宇,终非野鹤长栖之所。”

  “恳请陛下念在多年微末侍奉之情,恩准贫道卸去一切供奉职事,许还旧山。但寻一洞天僻处,扫石焚香,静参余岁,以待天命归根,魂魄早归道山。”

  陶仲文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决然,显然是早已深思熟虑。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陡然一凝。

  嘉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目光如电,紧紧盯住陶仲文:“陶神仙要走?朕……离开了陶神仙还如何参玄!”

  嘉靖的声音里透着不悦,锐利如剑的目光紧紧的锁在陶仲文低垂的脸上,仿佛要穿透那层仙风道骨,看清其下真实意图。

  陶仲文对他而言,早已超越寻常方士。

  陶仲文是他修道长生路上最资深的同行者与见证人,是连接世俗皇权与缥缈仙途的桥梁,更是他某种精神依赖的化身。

  此桥若断,仙途或将更加迷茫。

  侍立一旁的吕芳察言观色,看到了嘉靖的眼中的怒火,知道自己要帮主子说话解围。

  “陶神仙,如今陛下修炼正值调和龙虎、交媾坎离的紧要关口,好比舟行激流险滩,正需您这般道行高深、经验老到的仙长在旁护持指引,方能安稳渡过。”

  “您与陛下多年道谊,情深义重,陛下倚赖如臂膀。还望神仙体恤陛下求道至诚,暂缓归隐山林之念。”

  “待助陛下过了眼前这段修行险隘,大道根基稳固之后,再论仙踪远引之事,岂不两全?陛下必感念神仙厚谊,届时自会风光相送,成全神仙逍遥之志。”

  这番话,句句扣在嘉靖的切实需求与颜面之上,既点明了“现在离不开”,又许以“将来必成全”,给足了双方体面,可谓滴水不漏。

  吕方上前半步,对着陶仲文鞠躬行礼。

  陶仲文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嘉靖,又瞥了一眼言辞恳切的吕芳,心中暗叹一声,知道时机仍未成熟。

  他重新躬身,语气转为郑重:“陛下洪福齐天,自有神明庇佑。然陛下渡劫,确需有人护持左右。贫道蒙陛下信重多年,岂敢在此时惜身退缩?愿竭尽残生修为,为陛下护法,直至陛下功成圆满!”

  嘉靖听完这番话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露出一丝笑容:“有陶神仙此言,朕心甚安。你我君臣同心,何愁大道不成?”

  陶仲文重新落座,垂眸敛目,捻动拂尘,仿佛入定。

  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那一闪而过的念头:

  还不到离开的时候,这西苑的漩涡,看似平静,实则暗流已生。景王这步棋落子诡异,京城风云渐起。

  求去之事,还需等待……等待一个更合适、更自然的契机,方能全身而退。

  万寿宫内,香烟依旧袅袅,将三人的身影映照得有些模糊。

  西苑。

  蚕池水波不粼,岸柳垂丝。

  徐阶身着绯色官袍,步履沉稳,身侧跟着一位须发乌黑、手持拂尘、颇有出尘之姿的道人。

  二人未往日常召对臣工的殿阁去,而是径直来到万寿宫外一座清幽的八角凉亭前。

  “有劳仙长在此稍候片刻。”

  徐阶在亭外驻足,向那道人微微拱手,语气客气。

  “徐阁老自便。西苑不愧为陛下清修之地,灵气氤氲,老道于此静坐,正合感悟自然之机。”

  道人含笑还礼,声音清朗。

  说罢,他从容步入亭中,于石凳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仿佛真的与周遭景物融为一体。

  徐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西苑深处那座最为恢弘也最为神秘的建筑����万寿宫行去。

  望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琉璃瓦顶和巍峨宫墙,徐阶素来沉静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这条路,他等待、筹谋了太久。

  以往十年,唯有首辅严嵩有资格常入此地面圣奏对。

  如今,严嵩“卧病”,内阁权柄倾斜,他终于也能踏入这象征最高恩遇与信任的禁地。

  万寿宫。

  殿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丹砂气息。

  嘉靖帝刚又与陶仲文论罢一段《黄庭经》要义,心境颇觉空明。

  “主子,徐阁老在宫外求见。”

  掌印太监吕芳悄步上前,低声道。

  “宣。”

  嘉靖眼皮微抬。

  “臣徐阶,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阶入殿,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仪态恭谨至极。

  “平身。卿此时来见,所为何事?”

  嘉靖待他礼毕,方淡然开口。

  “启奏陛下,近日京中来了一位云游道人。此人非同寻常,精擅扶乩请神之术,能沟通幽冥,请示仙机。”

  “臣知陛下孜孜以求仙道,志在长生,近来或感丹途困顿。臣访得此异人,不敢私藏,特引荐于陛下御前,或能于陛下参悟大道有所助益。”

  徐阶起身,垂手恭立,语调平稳清晰的说道。

  “扶乩请神?”

  嘉靖闻言,古井无波的脸上果然掠过一丝兴味。

  他见过的方士道人无数,会炼丹、斋醮、符��者众多,但精于扶乩请神者确实罕见。

  “此道人现在何处?”

  嘉靖问道。

  “正在万寿宫外的凉亭内静候圣谕。”

  徐阶答道。

  “哦?倒是有趣!”

  嘉靖嘴角微扬,看向一旁的陶仲文。

  “陶神仙,你对扶乩之术怎么看?”

  “回陛下,贫道所学,侧重于内丹修炼与金丹修炼,于扶乩这等外术,并未深研。然闻此术极耗心神,施术者需以自身为媒介,承接冥冥之意,稍有不慎,易损元气根基,乃至折损寿元。个中玄虚,贫道不敢妄断。”

  陶仲文话语平和,却隐约点出了此术的风险与“外道”性质。

  陶仲文的谨慎回答在嘉靖的意料之中。

  这位老道陪伴他十几年,从当年以“房中术”助他广延子嗣稳固国本,到后来一同钻研金丹大道,功劳苦劳皆有,却也始终未能炼出那真正的长生仙丹。

  近年来,嘉靖能感觉到,无论是陶仲文还是自己,在这条路上都似乎陷入了某种瓶颈,耐心被缓慢消磨。

  方才陶仲文的请辞未必不是一种预感。此刻徐阶献上新人新术,时机巧妙,正搔到了嘉靖的痒处。

  “是真是假,是仙是幻,一见便知。宣!”

  嘉靖一挥袖袍开口道。

第24章 扶乩之术

  不多时,吕芳引着一位道人步入殿中。

  但见其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头戴庄子巾,身着素青道袍,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步履从容淡定,目光澄澈,确有一种出尘之气。

  他行至御前适当距离,不卑不亢,执拂尘稽首。

  “山野散人蓝道行,拜见紫微星君。”

首节上一节19/485下一节尾节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江左伪郎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