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59节
卢靖妃没好气地看了眼儿子。
“嘿嘿，就几个月，显怀了我就回来！”
朱载圳连忙保证道。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不回来，母妃就派人把你押回来！”
卢靖妃拉着王瑶的手，看着朱载圳笑道。
她可不光是担心儿媳妇，更是担心儿子，灾区情况复杂，如果不是没办法她是真不想儿子去。
“放心，放心，您儿子早有计较，肯定早些回来！”
朱载圳笑道。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便都在寝殿里陪着母妃和王瑶聊天，他知道自己一走，母妃和妻子肯定会担惊受怕，他也只能用这短暂的陪伴来弥补。
第174章 出京
二月初一。
惊蛰前五日。
京城南门在晨光中缓缓洞开，一队人马鱼贯而出，马蹄踏在冻了一冬的官道上，扬起细碎的尘土。
景王朱载圳端坐于白龙马上，没有穿亲王的九章冕服，只着一身白色劲装，外罩白色的披风。
他没有按照礼制张设全副仪仗，没有旌旗蔽日，也没有鼓吹前导。
队伍里只有清一色的骑兵和马车，王府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算是唯一的标识。
轻装简从。
这是朱载圳坚持的。
原本礼部和司天监那帮官员咬死了说正月不宜出行，星象不明，吉日未至，非要拖到二月再说。
朱载圳当时听了，只是冷笑����什么黄道吉日，什么星象不明，灾区这一个多月余震不断、冻毙者日增，吉日怎么不吉了？
他懒得争辩，直接定了二月初一出京。
此刻，队伍在城外三里处集结。
朱载圳勒马回望，京城巍峨的城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那里有他的王府，有刚查出喜脉的妻子，有絮絮叨叨却满心疼爱的母妃。
他把目光收回，看向眼前整装待发的队伍����王府侍卫、宫廷禁卫、锦衣卫，还有以户部侍郎邹守愚为首的几名文官的轿子。
“老纪，从京城到西安，要多久？”
朱载圳侧头看向纪梓谦。
“回王爷，京城距离西安两千五百三十里。若按寻常行军，每日六十里，需得四十余日。但王爷此次轻装简从，队伍里皆是精锐����侍卫营、锦衣卫、禁卫，个个骑术精湛，沿着平坦的官道，每日可行两百里以上。臣估算，十日可到。”
纪梓谦略一估算，抱拳答道。
十日。
朱载圳点了点头。
“那就加紧行进。早一日到西安，早一日能救百姓于水火。”
“是，王爷！”
徐文壁第一个抱拳应声。他今日也换了一身劲装，腰间挎着祖传的宝刀，英气勃发。
作为徐达之后、大明开国第一功臣的子孙，他骨子里就刻着对军旅之事的亲近与渴望。
这一趟赈灾，别人看到的是艰难险阻，他看到的却是建功立业的机会。
“遵王爷旨意！”
陈大、何二、张三、李四四名锦衣卫千户齐声应道。
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仿佛两千多里路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巡逻。
锦衣卫中人，别说骑马，就是用脚走，也能在十日内赶到西安����那“擅走”的本事，可不是吹出来的。
张居正端坐马上，面色如常。
自入景王府以来，他就知道这位王爷不会安于京城。
年前那次北狩，他也随行，回来之后便开始苦练马术。
几个月的功夫没有白费，此刻他骑在马上，虽不能说游刃有余，却也稳稳当当。
队伍的气氛，昂扬而肃杀。
“王爷，是不是太快了？”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昂扬。
朱载圳回头看去，只见户部左侍郎邹守愚正从轿子里探出半个身子，脸色发白。
邹守愚今年五十有七，在户部熬了二十多年，熬成了侍郎。
他这辈子最远就是从福建莆田赶往京师，但那时候是慢慢赶路，走了一个半月。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以这种速度奔赴两千里之外。
方才听到“十日到西安”，他的心脏差点停跳����八百里加急军报，从京城到西安也要三四天，那是沿途驿站不断换马才能做到的。
如今这数千人的队伍，沿途驿站哪来那么多马匹更换？
更何况山西、河南、陕西皆遭地震，驿站倒塌无数……
“邹侍郎有何见教？”
朱载圳勒住马，语气平静。
“王爷！这般赶路，沿途驿站哪里来的马匹更换？山西、河南、陕西皆遭灾，驿站倒塌，驿卒逃散，草料无着……这般赶路……如何可行？”
邹守愚顾不得礼数，急急说道。
他说得有理有据，面红耳赤。
“你们的马匹，能坚持吗？”
朱载圳没有接话，只是看向纪梓谦、徐文壁和陈大等人。
“没问题，王爷放心，臣等挑选的都是良驹，两千多里不在话下。”
纪梓谦率先答道。
“我这马，跟了我五年，别说两千多里，就是跑到辽东去，它也顶得住。”
徐文壁拍了拍胯下的枣红马，咧嘴一笑。
陈大等四名千户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锦衣卫的马，也是精挑细选，这点路程算什么？
“那沿途草料……”
邹守愚仍不死心。
“邹侍郎，王爷早已安排妥当。半个月前，沿途各驿站便已收到指令，开始采购草料、准备清水。虽有些驿站倒塌，但附近州县已派人协同办理。不敢说万无一失，但至少头十日的补给，是够的。”
张居正策马上前，微微一笑。
邹守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这才明白，这位年轻王爷不是一时兴起、仓促上路。
那些他以为的疏漏，人家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考虑到了。
“邹侍郎，你这轿子怕是跟不上速度。不如换成马车？”
朱载圳看着他，语气依旧平和。
邹守愚愣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那就……听王爷的。一切为了早到灾区，救万民于水火。”
邹守愚下了轿，直接上了一旁的马车。
马车门帘掀开又落下，邹守愚坐定之后，才发现车厢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坐在角落，面容清瘦，腿上盖着一张薄毯，手里捧着一本书。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杨……杨继盛？！”
邹守愚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当然认识杨继盛，当年那封弹劾严嵩的奏疏，震动了整个朝野。
杨继盛因此入狱，几被处死。后来听说被景王救出，却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景王的赈灾队伍里。
“邹侍郎。”
杨继盛放下书，抱了抱拳，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