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52节
而他们身后，是蒲州王家，是蒲州张家。
是晋商，是盐商，是有钱有粮的豪族。
“不会是要打咱们两家的主意吧。”
张四维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惊恐。
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咱们就是丢官，也不能连累家族。”
王崇古放下茶盏，看着外甥，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坚定。
张四维用力点头：“我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偏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他们等了很久。
茶凉了，又续上；续上了，又凉了。
朱载圳没有来。
后院里，朱载圳正陪着王瑶。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株老梅，一动不动。
“王爷，您去忙吧。妾身没事。”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勉强笑了笑。
但那双眼睛，出卖了她。
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拭去的湿意。
朱载圳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圣旨已下，他要去灾区了。
去那个地动山摇、尸横遍野的地方。
去那个瘟疫横行、盗匪四起的地方。
去那个她只能在梦中想象、却不敢多想的可怕地方。
“瑶儿。”
他轻声唤她。
王瑶没有回头，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尖微微发颤。
窗外的老梅，正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朱载圳来到偏厅时，王崇古和张四维已经等了很久。
推门声响起，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
“王爷！”
他们的声音里，满是恭敬����还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朱载圳迈步走进，张居正跟在身后。
“让二位久等了，都坐下吧。”
朱载圳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
王崇古和张四维对视一眼，却不敢坐。
“王爷身系社稷，为国操劳，臣等……臣等拜服！”
王崇古一揖到地，声音发颤。
朱载圳摆了摆手。
“这些场面话，就不必多说了。都坐下。”
这一次，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容置疑。
张居正已经先坐下了。
王崇古和张四维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了，只敢坐半边屁股。
“刚才的圣旨，二位都听到了。本王奉旨赈灾。”
朱载圳看着他们，开门见山。
“王爷仁德！为国操劳，真乃社稷之福，万民之福！”
两人连忙接话。
朱载圳摆了摆手，打断他们的恭维。
“赈灾需要钱粮，国库空虚，拿不出足够的钱粮。所以，本王想让各地商贾慷慨解囊，共度难关。”
王崇古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王爷会这么直白，这么……不加掩饰。
“王爷……”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张四维反应更快，他连忙开口。
“王爷明鉴！我等家族虽为商贾，有些薄产，但这次地震太大，蒲州一带房屋倒塌，族人死伤惨重，就连盐井也因为地动毁坏，这一两年怕是都没有产出……”
他的话，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但朱载圳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他说完，朱载圳从袖中取出那卷明黄色的圣旨，轻轻放在桌上。
“啪。”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记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
“这些事情，本王并不在意。”
朱载圳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现在，本王要征调你们二人。”
王崇古和张四维几乎是同时跪下。
“臣领命！”
他们不敢不领命，那卷圣旨就在眼前，“便宜行事”四个字，足以要了他们全家的性命。
“命你二人即刻出京，通知山西、陕西、河南、甘肃、宁夏等地商贾当家人，二月初赶到西安。本王要在那里见他们。”
朱载圳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一字一句地说。
王崇古和张四维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通知所有商贾当家人？
二月初赶到西安？
这是要做什么？这是要……明抢？
“臣……领命。”
王崇古的声音，干涩得像含了一口沙。
“好好办事，本王是带着圣旨的。”
朱载圳站起身，看着他们，最后说了一句。
说完，他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偏厅里重归寂静。
王崇古和张四维依旧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良久，张四维抬起头，看见张居正还站在门口，面带微笑，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叔大兄！叔大兄救我！”
张四维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拉住张居正的袖子。
张居正低头看他，没有说话。
“叔大兄，王爷这么做……这是要激起民变的！三省商贾这次损失也很大，若再掠夺钱粮，他们……”
张四维的声音发颤。
“你们错了。”
张居正打断他，声音平静。
“王爷可没说要你们无偿献出钱粮。”
王崇古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