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09节
“原来如此，也是个有福气、有灵气的孩子。”
卢靖妃含笑点头，看向王瑶的目光愈发慈爱。
“母妃，儿子已经将这辣椒在南苑庄推而种下。今日带了几十瓶熬好的红油底料来，母妃不妨留用，也可分赠后宫诸位娘娘尝尝鲜。”
朱载圳顺势接话，语气轻快。
他话音未落，侍立一旁的小桂子与小玄子便心领神会，抬进一口精巧的樟木箱，揭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青瓷小坛，坛口以红绸封扎，煞是好看。
“你这皮猴子，心思活络，总能琢磨出新奇玩意儿，这是你的长处。可‘做生意’三字，切莫再提。你是亲王，天家贵胄，是不许躬耕商贸的，这有损身份，更会授人以柄。御史台那帮笔杆子，可不是吃素的。”
卢靖妃瞥了一眼那箱子，脸上笑意却敛了敛，正色看向儿子。
“母妃放心，儿子岂会亲自操持？一切自有府中管事张和、庄头苏宫等人出面打理。儿子不过提供些种子，庄户们自种自卖，皆是本分生计，任谁也挑不出错处。京畿王公贵戚的庄子成百上千，哪家没有些出产？卖些菜蔬调料，再寻常不过。”
朱载圳神色从容，压低声音道。
“话虽如此……终究是冒险。若只是赚些散碎银两倒也罢了，可听你方才口气，所图非小？钱财是福，也是祸。你若短了用度，为娘这里还有些体己……”
卢靖妃眉头未展，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忧色未减。
“母妃！儿子已经长大了，该是儿子孝敬您的时候，岂能再让您操心这些？更何况……”
“这辣椒生意的利，或许比母妃想得要大些。”
朱载圳反手握了握母亲的手，笑容温润，语气却坚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哦？能有多大？”
卢靖妃被他勾起了好奇。
“至少……比胡椒要赚钱。”
朱载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比胡椒还赚？你可莫要夸口。”
卢靖妃吃了一惊。
胡椒在宫中亦是贵重之物，她自然知晓其价。朝廷甚至曾以此折俸，皇庄亦专设椒园种植。
“儿子岂敢妄言。”
“母妃您想，胡椒虽贵，终究只是调味一途，用之增香，不用也无妨。可这辣椒不同，它可作菜蔬，可当调料，更能制成辣酱、腌菜，味道鲜明强烈，一旦食过，便易生瘾。寻常百姓佐餐，富户调味宴客，皆可用之。其市井之用，远非胡椒可比。只要推开，其利自然源源不绝。”
朱载圳坐直身子，细细分说。
“你既看得这般明白，为娘也不多阻你。只是定要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钱赚得多了，眼红心热的人也就多了。这宫里宫外……人心叵测。”
卢靖妃静静听着，目光在儿子自信的面庞上停留片刻，终是化作一声轻叹。
“儿子谨记母妃教诲，定然步步为营，不露锋芒。”
朱载圳郑重颔首。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把握分寸。晚些时候，为娘去趟万寿宫，将这红油锅底带些给你父皇尝尝。如此新奇美味，也该让他知晓。”
见儿子心中有谱，卢靖妃神色稍霁，转而笑道。
“那感情好！儿子正琢磨着该如何孝敬父皇呢，有母妃出面，再妥当不过。”
朱载圳眼睛一亮，随即嘿嘿笑道。
皇宫里的事情可瞒不过嘉靖，今日他们母子开开心心的吃火锅，要是不孝敬一下嘉靖，肯定会被记上小本本。
“你这孩子……本该是你亲自去的。”
听他提及父皇，卢靖妃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疼惜，轻轻叹了口气。
一句话，道尽了“二龙不相见”下，天家父子咫尺天涯的无奈。
“父皇有父皇的考量，儿子明白。如此……也好。”
朱载圳笑容微敛，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你明白就好！”
卢靖妃叹了口气说道。
“母妃，儿子最近又炼了些丹药，可以养颜美容……”
朱载圳又挥手，小桂子送上一个锦盒，盒子里是一瓶瓶丹药。
“你这孩子……”
卢靖妃看到丹药，一脸的欣喜，感叹自己有如此孝顺的儿子。
“春荷，把东西拿来！”
卢靖妃看着一旁的贴身侍女春荷道。
春荷出去片刻就抱着一个大锦盒进来，放在桌上打开，里面全是漂亮的首饰。
“本想着等会儿给你带走的，和之前一样，都是后宫娘娘们送的，她们也很喜欢这些丹药。”
卢靖妃笑着说道，因为儿子的这些养颜美容丹药和六神花露水，她这里可是成了后宫最热闹的地方，都想着来换些丹药。
身为天下最尊贵的女性群体，爱美之心那是无人能比。
“各位娘娘喜欢就好！儿子多炼些就是了。”
朱载圳示意王瑶收好那些首饰，这些可都是钱。
第120章 辣椒为引（上）
饭后，母子二人又说了许久体己话。
只是说着说着，话题便不可避免地绕到了卢靖妃最挂心的事上。
“圳儿啊，你与瑶儿成婚也有两年了，这子嗣之事……可有什么消息？”
卢靖妃拉着儿子的手，目光却关切地扫过一旁安静垂首的王瑶。
王瑶闻言，头垂得更低，指尖微微绞着绢帕，默不作声。
“母妃，这事儿急不得。儿子这身子，之前您也知道，亏空得厉害，如今虽调理了半年多，还得固本培元，不宜……急于求成。”
朱载圳顿觉头大，果然来了。他脸上挤出笑容。
他这话半真半假，身体调理是真，但更多是他与王瑶至今未曾圆房的实情，绝不能透露半分。
否则，“景王不能人道”的流言一旦传出，便万事皆休。
卢靖妃却只当是儿子身体尚未痊愈，忧心道：“既如此，更该好生将养。不过……府里也不能只瑶儿一人伺候。为娘之前挑的那几个丫头，你若看着不顺心，便再选几个敦厚妥帖的。或是……先纳一两房侧妃，帮着开枝散叶也好啊。”
她说着，又看向王瑶，温言道，“瑶儿最是贤惠大度，定能体谅。”
王瑶身子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脸上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声音却有些发涩：“母妃说得是……儿臣、儿臣一切听王爷和母妃的安排。”
她心中酸楚难言，却丝毫不敢表露。
难道能告诉婆婆，自己至今仍是完璧？那不但自己沦为笑柄，更会坐实王爷“有疾”的猜测，毁了王爷所有心血。
朱载圳见状，心中暗叹，知道不能再推脱，只得硬着头皮，祭出缓兵之计。
“母妃放心！孩儿身体孩儿知道，最多再调理数月，明年开春，儿子身体定能大好！届时，定让母妃早日抱上孙儿！您就等着含饴弄孙吧！”
他握住母亲的手，神色无比认真，仿佛立誓般说道。
“当真？”
卢靖妃眼睛顿时亮了，紧紧回握儿子的手。
“千真万确！”
朱载圳拍着胸脯保证，一脸笃定。大饼先画着，至于明年开春具体是何光景……那就只能明年再说了。
“好！好！好！为娘就等着那一天！”
卢靖妃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绽开由衷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胖乎乎的孙儿在眼前。
夕阳西斜，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朱载圳再三拜别，才与王瑶一同登上轿辇，离开了靖妃宫。
轿帘落下，隔绝了宫墙内最后的暖光。朱载圳靠在轿厢内壁，长长舒了一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
王瑶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垂着眼，轿内昏暗的光线掩去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母妃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老人家心急，总盼着含饴弄孙，说得多些，你别有负担。”
轿子在宫巷中轻轻摇晃，朱载圳揽着靠在自己肩头的王瑶，声音放得低柔。
“妾身明白的，不敢介怀。其实……王爷是该考虑纳几位妹妹入府了。”
王瑶静静依偎着他，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这话并非全然违心的大度，身处天家，子嗣是责任，更是稳固地位的基石。
一位亲王若只有正妃而无侧室，长久无出，非但会惹来非议，更可能成为政敌攻讦的口实����无论是“不能人道”，还是“王妃善妒”，都是足以伤人的流言。
这个道理，她早就明白了。
“以后再说吧，本王这身子骨，还需将养些时日，纳妾这事儿，不急在这一时。”
朱载圳紧了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稳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安抚。
这倒不全是托辞，原身留下的亏空，加上他穿越后殚精竭虑的筹谋，确实需要时间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