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418节
尤其是6月18日和19日,病情甚至可以说是急剧恶化。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四肢经常冰凉无力。
就连说话都十分费力,还经常处在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但好在,他的神志基本算得上清醒。
这也让温莎城堡当中的气氛愈加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威廉四世的去世仅仅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也都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这位统治了这个庞大帝国七年的君王即将落幕。
事实上,威廉四世也早已安排好了自己的身后事。
他最大的心愿其实就是在维多利亚身上,因为这关乎到汉诺威王朝的传承。
但这个心病随着上个月维多利亚18岁生日已经迎刃而解了。
维多利亚公主已经成年,肯特公爵夫人成为摄政王的可能性已经不复存在。
而威廉四世还把弟弟坎伯兰公爵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因为这关乎到另外一个王位的继承。
是的,别忘了,乔治三世是从哪来的?
他们可是德国人,是汉诺威选帝侯,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传承。
1814年,在拿破仑战争结束之后,汉诺威的地位更进一步提高,从选帝侯国升级为汉诺威王国。
所以威廉四世除了是英国国王之外,他同时还是汉诺威国王。
在如今,英国与汉诺威是一个共主邦联的关系。
所谓的共主邦联,其实并不是说是两个国家合二为一了,而是同一个君主带着两顶王冠。
这一点有点类似于后世一个人同时担任两家公司的董事长。
虽然英国允许女性继承王位,但是汉诺威依然遵循萨利克法,并不允许女性继承。
所以,威廉四世的英国国王王位,将由维多利亚继承。
而汉诺威王位则由弟弟坎伯兰公爵继承。
这同时也代表着英国与汉诺威长达一百二十三年的共主联合即将结束。
事实上,如今的英国人其实也并不在乎这一点。
从乔治一世开始的123年间,英国社会就一直有一种看法:
汉诺威是德国人的事情。
甚至很多人觉得,英国之所以卷入欧洲事务,很大程度就是因为汉诺威这个破地方。
所以,当两国分离的时候,不少英国民众甚至松了口气。
认为英国终于不用再背着一个德国王国负重前行了。
这真是太好了!
只能说大英自有传统和国情所在。
而时间也转向了那个注定的节点。
6月20日凌晨,温莎城堡里寂静无声。
在威廉四世的卧室中,这位国王的呼吸声也越来越弱。
阿德莱德王后默默地守在床边,陪伴着自己的丈夫。
她用浸湿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丈夫的额头。
虽然他们的结合是一场政治婚姻,但两人却在漫长的岁月中产生了深厚的情感。
自从威廉四世病重后,阿德莱德王后基本上就是寸步不离地照顾。
她已经连续十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脸庞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依旧温柔坚定。
“咳.....咳......咳.....”
就在这时,昏睡中的威廉四世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他大口地喘着气,暗淡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清明,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在此刻,他并没有想到这个庞大帝国的运转,也没有想到一直和他对着干的议会,甚至没有想到之后历史将对他做出的评价。
威廉四世只是断断续续轻声地说出一段话。
“维多利亚已经成年了。”
“感谢上帝,我已经完成了我自己的责任。”
说完这句,威廉四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轻轻握住了阿德莱德王后的手。
这双手冰冷而又颤抖,却好像有着另一种温度。
阿德莱德王后听到这句话,顿时眼圈一红。
她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其实除了维多利亚之外,这位国王最放不下的,还有这位陪伴自己多年的王后。
在面对生死的时候,不少伟大的君王也难免恐惧。
但其实对于自己的去世,威廉四世并没有太多的恐惧。
因为他有信仰,他只是觉得自己该和哥哥们见面了。
但他害怕在自己走后,阿德莱德太过孤独。
他相当了解这位陪伴自己多年王后的性格。他太善良了,并不适合宫廷斗争。
而事实上,后来阿德莱德王后确实也长期守寡,再未改嫁。
在长久的沉默后,威廉四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他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问了问阿德莱德王后。
“米歇尔还有新的作品吗?”
王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当然是知道威廉四世对于米歇尔作品的喜爱。
“要不要我帮你问问米歇尔?我想他一定不会拒绝你的。”
威廉四世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心动。
但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
几乎是一瞬间,他眼神中那道微弱的光,又再次黯淡下去。
算了,不用了。
事实上,他在上一篇福尔摩斯故事当中,就已经读到了米歇尔的言外之意。
这篇福尔摩斯故事虽然同样精彩,但与米歇尔以往的风格截然不同。
整个故事当中充满了一种浓浓的怀旧与告别的气息。
虽然他也很想知道福尔摩斯更多的故事,也想知道福尔摩斯的结局。
但正如米歇尔所写的那样:
在故事的尾声,福尔摩斯已经暂别了伦敦。
这何尝不是一种体面的告别呢?
而对于米歇尔,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想必在后世的历史当中,米歇尔这个名字,必然将会和他威廉四世紧密相连,他也将被历史所铭记。
还有什么呢?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想了。
在这一刻,那些他曾经看重的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威廉四世又陷入了一阵沉默,自己一生的画面似乎都在如走马灯般闪现。
似乎自己一生都在等待?
在自己生命的前半段,等待着那个似乎和自己遥不可及的王位。
而在自己生命的后半段,则在等待着维多利亚的成年。
但自己好像也是幸运的。
上帝保佑,他居然都等到了。
在他年轻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认为他能够成为国王。
也正因如此,他得到了极大的自由,进入了皇家海军服役。
而那段日子,正奠定了他一生的性格底色。
似乎只有在那段年少的日子里,他才是自由的,无忧无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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