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963节
暖和了。
房青君拿鞋回来,蹲下替兕子套好。
兕子没有动,眼睛已经合上。
屋外的雪还在下,风吹过檐角,冰凌叮当作响。门帘外传来滚滚翻身的动静,随后哼了两声,呼噜声又接着响起。
苏牧低头看了看腿上的小脑袋。
兕子的呼吸渐渐平稳,已经睡熟。
他把狐裘往下拉,盖住兕子的肩膀。
李丽质收回手,拿起最后一个橘子慢慢剥皮,炉火映着她的侧脸。房青君拾起针线,继续缝那只茶叶袋,针脚轻得听不见。
......
......
南洋的海,和林老汉跑了三十年的近海完全不同。
出了占城港两天,东南风忽然转成北风,帆面吃不住力,船身横着被推开十几里。
水手们骂着收下半幅帆,靠尾舵硬把船掰回航线。
过真腊外海第四天,天亮时海面还算平静,午后云层从西面压来,黑得发紫。
林老汉站在船头看了一阵,回舱取出那本手册。
手册是苏牧亲笔写的,只有二十来页,外面封了三层油纸,又裹了一道蜡布。
封面没有题字,只画了一条船和一片浪。
林老汉翻到第七页。
“遇风暴前兆:云层自西北压低,海面涌浪变长,间距缩短。鸟群低飞或消失。此时距风暴到达约两个时辰。”
他抬头看向桅杆顶端,出港后跟了三天的海鸥,半个时辰前已经飞远。
“降主帆,留前三角帆!”
水手长老周靠在船舷上啃肉干,听见喊声,手一抖,肉干掉进海里。
“船长,这风还不算大。”
“等风大了再收就晚了,动手!”
老周爬上桅杆,和两个年轻水手把主帆降下,捆死在横桁上。前三角帆留着,船头能保住牵引力,免得被浪推横。
林老汉继续翻手册。
“抛锚:水深二十丈以内可下石锚减速。水深超过二十丈,不抛锚,改用船尾拖缆减速。拖缆末端绑重物,入水后形成阻力,防止船体被浪推着侧翻。”
他探头看了眼船舷外的海水,水色已经发深,墨绿中透着黑。凭多年经验,这片海少说有四五十丈深。
“老周,把后舱那捆备用缆绳拿出来,再绑两块压舱石,从尾舵两侧放下去!”
老周跑向后舱,嘴里还在嘟囔:“这法子谁教的?”
“少废话,快点。”
缆绳放下去时,风已经起了。
风从四面压来,耳边全是呜呜声,水手们扯着嗓子也听不清彼此说话。
浪头从两丈涨到四丈,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船身前后颠簸,船头扎进浪里,又被浪头抬起。甲板上的海水还没排干,下一道浪已经盖了过来。
三个农官吐得趴在舱板上起不来,玄甲军的人也不好受,全都靠着舱壁把自己绑牢。
林老汉站在舵位上,双手握紧舵柄,胳膊上的青筋鼓起。手册上的话又浮到脑中。
“风暴中保持船头迎浪。船头吃浪面积最小,两侧受力均匀,水密隔舱分散冲击。切忌横风,横风必翻。”
舵叶在水里吃力,每转一寸都得和海水较劲。老周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两人合力把舵扳住。
船头始终对着浪头。
一道浪打来,甲板上的水没过脚踝,从两侧排水孔哗哗流走。隔舱接缝处渗出几道细流,船舱没有进水,铜钉和桐油顶住了冲击。
苏牧在渭河边验船时说过,差半分的钉子就是半条命。广州港出发前,段纶让工匠把全船铜钉重新敲了一遍。
这一遍工夫没有白费。
第641章 :海上超大风暴(祝大家国庆快乐!)
风暴持续了将近四个时辰。
到了后半段,林老汉已经站不住,半蹲在舵位上。
老周换了三个人轮流帮他扶舵。
船尾一根拖缆被扯断,另一根还撑着,重物在水下拖出阻力,船速慢了下来,船体没有被浪推着乱跑。
天黑透后,风终于小了。
浪还有一丈多高,间距却拉长了,船身从剧烈颠簸变成慢慢起伏。
林老汉松开舵柄,十根手指全僵了,怎么掰也掰不开。
老周往他手心灌了白酒,烈酒烧过掌心,血才慢慢回流。
他靠着舵柱,把手册合上,塞回怀里。
出海前,苏牧把这本手册交给他,只说了一句话:“照着做,别自己发挥。”
林老汉当时并不服气。
一个没出过海的厨子,写什么防风暴手册?
这一夜,他把那句话重新琢磨了一遍。
......
第二天天亮,风停了。
海面恢复平静,太阳从东边升起,甲板被晒出白汽。水手们从舱里爬出来清点损失。
主帆没有破,前三角帆撕开一道口子,桅杆上的绳扣断了两处,左舷中段有三块船板被浪拍松,渗水不多,堵住便能撑住。
四十七个人,一个不少。
年轻水手趴在船舷边干呕,老周踹了他一脚:“吐完了就去干活。”
林老汉取出六分仪测定船位。
风暴把船往东南推了三十多里,已经偏离原定航线,好在不算远。他在海图上标出位置,重新算了一遍方向。
西南十几里外有一座岛。
海图上没有岛名,只画了个模糊轮廓。苏牧留下的航图上倒有标记,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此区域岛屿众多,可补充淡水。
“去那座岛。”
林老汉指向西南,“先补水,顺便修帆。”
船靠近岛屿时已经是午后。
岛不大,从船上望去,密林从岸边一直长到山腰,树冠挤在一起,颜色深得发黑。
沙滩窄,碎石多,水浅处没有暗礁,福船的吃水线刚好能靠到离岸二十丈的地方。
水手放下小舢板,第一批人划到岸上。
淡水很快找到了。
林子里有条小溪,水流不大,溪水清亮见底,入口带甜。老周领人砍竹子做引水槽,把水导进沙滩上的空桶。
林老汉没有回船,沿着溪水往林子深处走,身后跟着两个玄甲军士兵和一个农官。
农官姓徐,四十出头,在司农寺干了十五年,专管辨种。
出发前苏牧交代过,到了陌生地方,见到什么作物都要记下,能采的采回去,不能采的画图。
徐农官走得慢,隔几步便蹲下查看地上的植物,嘴里念叨着名称。
林老汉懒得等他,独自往前走了一段。
林子越走越密,脚下铺满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树冠挡住大半天光,只有几道光柱从缝隙中落到地面。空气里有辛辣气味,闻着接近灶房里常用的调料。
林老汉停住脚步,分辨气味传来的方向。
左边灌木后面,长着一排矮树。树干有手臂粗,最高不过两人身量,叶片椭圆,深绿油亮。
枝头挂满一串串绿色果子,只有指头大小,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林老汉摘下一颗,凑到鼻下闻了闻。
辣!
他捏破果皮,里面露出一粒圆硬的种子,灰白色,表面布满细纹。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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