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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865节

  水顺着脸往下淌,滴在脚边的沙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赛买提站在井边,手里的核桃串停了。

  他这辈子杀过的羊不下千头。

  杀羊之前要做的事,他阿爷教过,刀要快,手要稳,下刀之前念一句经。

  可他从没见过有人杀羊之前先给自己浇一头水。

  苏牧把袖口绾到肘上,走回来,朝苏世伸手。

  “刀给我。”

  苏世愣了一下。

  “师父,我……”

  “这羊不一样。”

  苏牧接过刀,在掌心里掂了掂,又抬手在刃口上吹了口气。

  “三代人养出来的东西,不能糟蹋。”

  他蹲下去,手按在羊脖子上。

  羊王没挣,脑袋朝他这边转了一下,鼻孔张着,喷出两口热气。

  苏牧的手顺着脖子往下摸,摸到第三节骨头的位置,停住。

  “苏世,过来。”

  苏世蹲到他身边。

  “摸这儿。”

  苏世把手贴上去。

  “骨头和肉中间,有条缝,摸到没有?”

  “摸到了。”

  “刀要从这儿进。”

  苏牧把刀刃贴在那个位置上。

  “进去之后不能晃,晃了血走不干净,肉里会有腥味。”

  他说完这句,手腕一翻。

  刀进去了。

  没有声音。

  羊王的腿动了一下,随后就软下去。

  血从刀口那儿流出来,流得不急,顺着脖子往下走,走到胸口那儿被接住。

  一滴都没滴在沙上。

  巴吐尔站在三步外,喉咙动了一下。

  他在高昌杀了二十年羊。

  杀羊最难的就是放血这一刀。

  刀口开大了,血喷得到处都是。

  刀口开小了,血堵在里头出不来,肉就发黑。

  刚才那一刀,他连刀进去的过程都没看清。

  只看见苏牧的手腕动了一下,刀就已经在里头了。

  血接完,苏牧把羊翻过来,从后腿开始剥皮。

  他的手按在皮和肉中间,指腹往前推。

  推得很轻,皮就掀起来一块。

  底下那层白色的油膜完整地贴在肉上,一点都没破。

  赛买提的核桃串又停了。

  剥羊皮他见得多。

  牧场里的后生,剥一张皮要用刀割三四十下,割完皮上全是洞,底下那层油也糊了。

  眼前这位不用刀。

  他就用手,从后腿一路推到前胸。

  整张皮完完整整掀下来,油膜一点都没伤到。

  房青君蹲在旁边,手里端着盐水。

  她看见苏牧的手指在羊腿内侧按了两下,随后刀尖挑进去,沿着骨头走了一圈。

  走完那一圈,他把刀收回来,两手抓住那条腿,轻轻一拧。

  骨头和肉分开了。

  肉落在毡布上,表面那层油膜还在,白的,薄薄一层,能看见底下的纹路。

  房青君的手抖了一下,盐水差点洒出来。

  她见过苏牧在长安处理食材。

  鱼,鸡,猪肉,刀下去都快。

  可眼前这个不一样。

  他的刀没有快到看不清,反而慢得让人觉得每一下都能数得出来。

  可就是这么慢,羊腿上那层最难保住的油膜,一点都没破。

  苏世站在一边,手插在腰后,没动。

  他在凉州台上剔过八根肋骨,台下的人喊他刀神。

  可师父刚才那几下,他做不出来。

  不是做不到,是不敢做。

  他剔骨的时候,刀是贴着骨头走的,走得快,靠的是手稳。

  师父刚才那几下,刀没贴着骨头,是贴着油膜走的。

  油膜比纸还薄,一个手抖就破了。

  破了就是糟蹋。

  苏牧处理完四条腿,开始处理脊背。

  脊背上的肉最厚,油也最厚。

  他把刀横过来,刀刃朝下,从脖子那儿开始往后推。

  推得极慢。

  刀尖走过的地方,肉和骨头分开,油膜还贴在肉上,完整得像一张白纸铺在那儿。

  巴吐尔的腿软了。

  他扶着旁边的木桩才没坐下去。

  高昌那边传下来一句话,刀快不算本事,刀稳才算。

  他以前觉得自己的刀够稳了。

  在福瑞楼台上输给苏世那一次,他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稳。

  可眼前这位,比苏世还要稳。

  不是稳在手上,是稳在心里。

  他的刀走得那么慢,慢到每一下都能让人看清,可偏偏每一下都卡在最该卡的地方。

  骨头和肉之间那条缝,油膜和皮之间那道线,他的刀就是贴着那条线走的。

  一寸都没偏。

  赛买提想起三天前苏牧在沙漠里劈红柳那一幕。

  那时候他蹲在树墩边上摸了半天,摸出来一道头发丝一样的缝,一斧子下去,百年红柳就开了。

  眼下他处理这头羊,也是先摸。

  摸的就是骨头和肉之间那条缝。

  摸准了,刀就是从缝里过去的,不是从肉里割过去的。

  老爹的手在袄子上蹭了两把。

  他明白为什么这汉人说糟蹋东西要挨天谴。

  这不是在杀羊。

  这是在伺候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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