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857节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这尾油炼出来,能撑一路的炒和烤;腿肉抹盐挂在阴处风干,走十天不坏;肋条最好当天烤,撒那点野孜然,一层就够。
羊王被牵出圈门那会儿,苏世的手已经往腰后摸了。
他摸的是刀。
“师父,柴我劈好了。”
他说,“胡杨木不禁烧,我去跟老丈再讨点柴。今晚就烤,先烤肋条。”
苏牧没应。
他把缰绳递给房青君,自己绕到羊侧后头,蹲下去。
那羊倒是稳,脑袋朝苏牧这边扭了一下,没躲。
苏牧的手从肩胛那儿下去。
五指张开,掌根压着走,走过第三根肋,停。
再往下,压第五根。他压得慢,压一处停一下,指腹在肉里陷进去半寸,又拔出来。
赛买提在一旁盘核桃,盘了两下就不盘了。
摸羊他见得多。
买羊的人上手,掐掐腰窝,捏捏尾油,看肥瘦,再掀开嘴看牙口。这汉人不看牙,不掐腰,一根一根骨头往下摸,摸到腰眼那儿,两个大拇指抵住,往两边分了分。
那是摸肉的走向。
赛买提养了五十年羊,这动作他阿爷做过。阿爷说那是听骨头说话。
他自己学了二十年,只学会了听半句。
苏牧站起来,手上有油。
他没擦,把两个指头搓了搓,闻了一下。
“好东西。”他说。
苏世松了口气:“那就是能烤。”
“能烤。”苏牧把手在雪上蹭了两把,“可不是拿咱那炭盆烤。”
“为什么?”
苏牧没直接答,反手拍了拍羊背。
“你摸摸这儿。”
苏世过去,手按上去。
按下去一层,是软的。
再按,还是软的。再往下压,才顶到肉。
他抬起头:“皮下这层油……好厚。”
“三指。”
苏牧说,“不止。到冬天了,它这层还得往上长。”
“油厚不是好事?”
“对烤肉不是。”
苏牧从雪地里捡了根断掉的栅栏横杆,蹲下去在雪上划了两道。
“炭火烤肉,热是从外头往里走的。你在长安烤羊排,那羊排多厚?一指半。火一舔就透,外头刚起壳,里头正好断生。”
他把横杆往那两道之间点了点。
“这羊不一样。它外头三指油,火先得把这三指油化开,才轮到肉。你炭盆那点劲,烤到天亮也化不透。”
苏世皱着眉:“那我加炭。”
“加炭外皮先黑。”
苏牧站起来,“果木也一样。果木烧起来软,火头飘,烟大。烟一多,往油上糊,糊出来一层黑壳,苦的。你剥了黑壳,里头那层肉还是生的,血都没走。”
苏世站着没动。
他在军营烤了一个月羊排,凉州台上又赢了一场。
刚才牵到这羊,他脑子里已经把火候排到了第三步����
先烤肋条,再腌腿肉,尾油炼油!
现在师父说他那套用不上。
不是手不行,是柴不行。
第570章 :百年红柳
“那用什么柴?”他问。
“红柳。”
赛买提手上的核桃串掉在羊皮垫子上。
苏牧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
“红柳耐烧。它不出明火,出的是暗火,一寸炭能顶胡杨三寸。火头稳,不飘,扎得进去。而且它自己带味。”
“带什么味?”
“说不清。”
苏牧想了想,“有点甜,有点辛,不冲,落在羊油上不打架。西边那边烤肉都用它,串肉都用红柳枝当签子。”
苏世眼睛亮了:“那城里买。”
“城里的红柳是灌木条,三五年的货,烧起来一把灰。”苏牧摇头,“要百年的。长在大漠里头,根扎下去三丈,木头硬得像石头。那种才够烧一夜。”
赛买提这时候把核桃从雪里捡起来,站起身。
“百年红柳……你说的是黑戈壁往里,那片老柳丛?”
“我不认路。”
苏牧说,“集市上卖盐那胡人说过一嘴,说往北进大漠,走三天,有片红柳,柳墩子大得能坐三个人。”
老爹的脸就变了。
他往北边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那地方不能去。”
“为什么。”
“那是死人的地方!”
赛买提把核桃塞进怀里,声音低下去,“我阿爷那一辈,牧场里三个后生进去砍柳,说是砍回来给圈门做桩子。
走了六天。第七天回来一个,爬回来的,脸上的皮被沙子磨掉一层,人还活着,嘴里就一句话����起风了!”
苏世咽了一下。
“另外两个?”
“找不着。”
老爹说,“大漠里起风,不是刮,是抬。沙子从地上抬起来,抬到天上,天就黑了。
你人站在里头,睁眼跟闭眼一样。风走一趟,把沙梁子挪个地方,昨天走过的路今天就没了。骆驼在那种风里都认不出家。”
他往圈里指了指羊王。
“这羊我白送你,是我心服。你要拿命去换柴火,我不干。牧场里柴多,胡杨、沙枣、骆驼刺,你要多少有多少。”
房青君牵着羊王站在一边,一直没出声。
听到这儿,她把缰绳往手里收了收。
“夫君。”
苏牧回头。
“老丈说的那风。”她说,“真有那么大?”
“有。”
苏牧点头,“沙暴,不新鲜。”
“那咱们……”
她话说了一半,停了。
她跟苏牧成亲这些日子,见过他为了一口味道折腾多少事。
做火锅底料折腾了半个月的香料配比,做高压锅把工部的铁匠熬了一整夜。她原以为这次西行就是走一走,看一看,吃点新东西。
现在他要往沙暴里走。
苏牧没马上答她。
他自己心里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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