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746节
家常。
房玄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卢氏在旁边看着丈夫的表情,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
她又看了看女儿。
房青君坐在苏牧身边,没有绫罗绸缎,没有金钗玉坠,脸上带着油烟灶火熏出来的红晕。
但眼睛是亮的。
卢氏记得女儿在房府的时候,规矩守得好,什么都挑不出毛病。但也就是规矩好。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这个丫头会笑。
不是那种端着的笑,是打心眼里往外冒的。
卢氏低头喝了口汤。
汤也是豆腐做的,嫩豆腐切碎了撒在骨汤里,没什么花样。但喝下去暖融的,胸口那股堵着的气散了大半。
饭后,房玄龄和苏牧坐在廊下喝茶。卢氏被房青君拉进屋里说体己话去了。
院子里安静。
秋天的日头斜打进来,晒得人懒洋洋的。
房玄龄端着茶杯,看着院里那棵歪脖子枣树。
“老夫在朝堂上争了一辈子。”他开口了,语气很平。“争的什么呢?说到底,不过是想让家里人日子好过些。”
苏牧没接话,给他续了杯茶。
“可你这一盘豆腐,倒让老夫想明白了一件事。”
房玄龄把茶杯搁在膝盖上,看着苏牧。
“日子好不好过,跟争不争没关系。”
苏牧靠着廊柱,翘着二郎腿。“岳父想通了就好。以后常来吃饭。”
房玄龄哼笑了一声。“下回能不能多做两个菜?”
“看心情。”
房玄龄摇了摇头,但嘴角是往上的。
屋里传来卢氏的声音,语气已经不是进门时候那样了。在跟房青君商量什么秋天该添几件衣裳的事。
房玄龄听了两句,扭头看苏牧。
“老夫的女儿,就交给你了。”
苏牧把茶杯里最后一口喝了。
“本来就在我这儿,用不着您交。”
房玄龄噎了一下。
这女婿,说话就不能好听点?
临走的时候,卢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棵枣树,树下房青君正在收拾碗筷,苏牧从她手里接过摞得太高的碗,两个人手碰了一下,房青君缩了下,耳根红了。
卢氏的眼眶热了一瞬。
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
“行了。”
卢氏哑着嗓子说了句。
房玄龄没问行什么了。
马车动了,往房府的方向走。
走出去没几步,卢氏又掀了下帘子往后看。
苏府的门已经关上了,门口的野藤在风里晃着叶子。
“下回来,带两坛好酒。”卢氏说。
......
......
太极殿。
深秋的午后,阳光从殿门斜着打进来,照在长条御案上,把那几十道菜的热气蒸得清楚楚。
炙鹿肉,八珍汤,清蒸熊掌,酥皮鲈鱼,五香烧雁。
尚食局今天格外用心,满当摆了三十六道,碗碟从案头排到案尾,颜色红的红,金的金,看着热闹。
李世民搁下奏折,拿起玉筷。
第一筷子,炙鹿肉。
色泽红亮,切得薄厚匀整,边角带着一圈焦色,撒了胡椒与茱萸。
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眉头皱了。
肉是好肉,火候也到了。
但那股子调料的味道太冲,把鹿肉本身的鲜全盖住了。嚼到最后,嘴里就剩一层干巴巴的纤维和辣舌头的胡椒粉。
搁下筷子。
第二筷子,八珍汤。
勺子舀了一口,入嘴,咸。不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咸鲜,是盐放多了,拿浓汤去压,越压越腻。
李世民把勺子搁回碗里,没再动。
他又看了一眼清蒸熊掌。
没夹。
不用夹了。
隔着半臂远都能闻到那股膻味,拿姜和黄酒压过的,盖是盖住了,但底下那层腥气还在,藏着掖着往鼻子里钻。
以前不觉得。
以前觉得尚食局的手艺已经是天下一等了。
满朝文武谁不夸?每年各地进贡的食材,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什么稀罕物没端上过这张桌子?
以前是以前。
现在不行了。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盯着满桌子的菜,脑子里冒出来的是另一个画面。
那天他去苏府吃涮肉,也是这种感觉。
明明食材简单得不像话,可每一筷子下去都想再来一筷子。
而现在面前这三十六道菜。
三十六道。
没有一道让他想动第二筷子。
“啪!”
玉筷拍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脆。
跪在侧下方的王德全浑身一颤,膝盖往前挪了半寸,额头贴着地砖。
“陛下息怒!”
李世民没看他。
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转身看了一眼那桌菜。
不想吃。
一口都不想吃。
他在殿里来回走了几圈,袍角扫着地面,步子不快不慢。
王德全跪在原地没敢动,余光看着陛下来回踱步,心里在飞快地盘算:是菜有问题?还是奏折的事?是不是该让人去传太医?
“王德全。”
“奴婢在!”
“苏牧最近在做什么?”
王德全愣了一下,膝盖跪得有点发麻,赶紧答:“回陛下,苏先生自大婚之后一直在府中,太子和魏王每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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