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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55节

  面条捞出,整整齐齐地码在碗里,纹丝不乱,汤清见底,不见一滴酱油。

  这便是江南最便宜、也最考验基本功的阳春面。

  狗剩端着粗瓷碗,走到离档口最远的那个角落,蹲在台阶上。

  他没有急着吃。

  挑起一筷子面条,先看。

  面条极细,却透着一股韧劲。在滚水里煮过,边缘没有任何糊化的痕迹,说明面筋形成得非常完美。

  放进嘴里。

  没有北方拉面的那种弹牙感,而是滑、顺,带着淡淡的碱味和麦香。高汤的鲜味和猪油的醇厚顺着面条滑进喉咙。

  狗剩吃得很慢。

  他每嚼一口,眼睛就死死盯向对面档口里的陆老蔫。老头又开始揉面了。

  推、卷、压。

  狗剩的脑海里开始疯狂推演。

  如果一斤面加四两水,面团会偏硬,做不出那种柔软的延展性。

  如果是四两半,水分过高,面团粘手,无法擀成那么薄的面片。碱水的作用是收敛面筋,增加韧性,同时中和发酵产生的酸味。

  老头的手腕在推压的时候,不是用死力,而是利用面团自身的反弹力,一送一收。

  狗剩放下筷子,空出那双长满老茧的手。他在膝盖上虚空模拟着陆老蔫的动作。

  掌根发力,手腕下沉,指尖微微翘起。

  不对,力道太重了。

  再来。

  掌根贴住膝盖,手腕放松,借着小臂的力道往前推,然后顺势往回一勾。

  有一点感觉了。

  那大徒弟转头看见角落里比划的狗剩,嗤笑一声。“还在这装模作样呢。

  偷学?你当得胜楼的百年手艺是看两眼就能学会的?那碱水的配比,发面的时辰,差一分一毫,蒸出来的东西就是死面疙瘩!”

  狗剩充耳不闻。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水面比例、碱水浓度、发酵温度、揉面手法。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算盘。

  他在脑子里一遍遍地拨弄着算珠。

  阳春面凉了,猪油在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膜。

  狗剩端起碗,几口把冷面扒拉进嘴里,连汤带水咽进肚子。胃里有了食物的支撑,脑子转得更快了。

  他站起身,把空碗放在桌上。

  最后看了一眼档口里那笼刚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翡翠烧卖。那半透明的面皮,翠绿的馅料,在晨光里透着一股独属于江南的精致与傲气。

  地域偏见。

  门第之见。

  百年老字号的招牌。

  这些东西就是一堵高墙,挡在他面前,告诉他:你一个北方来的粗人,不配跨过这道门槛。

  狗剩把长条布包往背上紧了紧。

  他没有再上前讨没趣,顺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朝扬州城深处走去。鞋底踩在水洼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等着吧。”

  狗剩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用刀,不用暴力。

  就在这扬州城,就在这面点发源地。

  他要用这双拿惯了砍骨刀的手,用最纯粹的面点手艺,把那堵高墙砸个粉碎!

第434章 :皮冻

  小兕子两只小手死死抱着苏牧的小腿,仰着那张粉嘟嘟的脸蛋,眼睛直勾勾盯着案板上的大白瓷盆。

  小丫头刚睡醒,头发乱蓬蓬的,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踩在青砖上。

  滚滚也凑在旁边,硕大的黑白脑袋直往瓷盆跟前拱,哈喇子流了一地。

  苏牧被这主仆俩缠得没脾气。

  他拿过一把小木勺,在瓷盆边缘轻轻刮了黄豆大小的一点蟹黄油。

  刚熬出来的蟹油烫得很,他放在嘴边吹了吹,这才递到小兕子嘴边。

  小丫头一口含住木勺,大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好吃!”

  小兕子含糊不清地嘟囔,舌尖舔着嘴角残留的金红色油脂,回味无穷。

  滚滚见状,急得直哼唧,两只前爪扒拉着案板。

  苏牧没惯着它,一脚把这贪吃的食铁兽拨开,顺手拿过一块干净的干布,盖在瓷盆上。

  “这就完了?”

  李泰顶着满脸炭灰从灶台后面钻出来,伸长脖子往盆里瞅,“先生,这油是油,肉是肉。您昨晚说的那个什么……蟹黄灌汤包,不是说包子里能喝汤吗?这干巴巴的,哪来的水?”

  李承乾也端着水盆走进来,把布巾递给苏牧,同样面带不解。

  面皮是软的,水是散的,怎么把水包进去上锅蒸,还不漏出来,这事超出了他的认知。

  苏牧擦了擦手,转身指着墙角的一个大木盆。

  木盆里泡着几大块新鲜的猪肉皮。这是昨晚让客栈伙计去肉铺买的,还带着些许肥膘和猪毛。

  “水包不进去,那就换个法子。”苏牧走过去,将肉皮捞出放在案板上,顺手抄起那把玄铁菜刀。

  李泰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大唐权贵不吃猪肉,更别提这腥臊味极重的猪皮,那是连穷苦百姓都不愿意碰的贱物。

  “先生,您要拿这东西做包子?”李泰捏着鼻子问。

  苏牧没答话。

  刀刃贴着肉皮内侧,手腕发力,稳稳向前推进。刀身过处,附着在肉皮上的白色脂肪被剔得干干净净。

  接着换火钳,在炉膛里烧红,贴着肉皮表面快速滚过,将残留的猪毛燎尽。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后厨散开。

  清洗,焯水,捞出。原本油腻腥臊的猪皮,经过这番处理,变成了一块块透亮干净的纯粹肉皮。

  “世间万物,皆有其理。”

  苏牧把切成宽条的肉皮扔进另一口洗净的大铁锅里,加入大段的葱白、拍碎的老姜,最后倒满清水。

  “这猪皮里,有一种东西,叫胶原蛋白。”

  苏牧盖上锅盖,往灶膛里添了几根耐烧的硬木,“这东西有个脾气。遇冷,它就凝结成块,坚实如胶;遇热,它就化作一汪汤水,鲜滑无比。”

  李泰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

  李承乾却愣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那口冒出热气的铁锅。胶原蛋白?遇冷则凝,遇热则化?

  文火慢熬,足足耗了四个时辰。

  从清晨到晌午,灶膛里的火就没断过,只留着一点微弱的火星温着锅底。

  等到苏牧掀开锅盖时,锅里的水已经熬去了一大半。

  葱姜的辛辣早被熬尽,捞出残渣后,剩下的汤汁浓稠发白,清澈见底,没有半点杂质。

  苏牧将这锅浓汤盛入几个浅底的瓷盘,端到后院阴凉通风的井台边放着。

  不出半个时辰,奇迹发生了。

  李泰蹲在井台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瓷盘里的东西。

  原本流动的汤水,此刻竟凝固成了一整块如琥珀般晶莹剔透的冻子。手指按下去,弹软十足,表面甚至泛着一层亮光。

  “真结冰了!”

  李泰大呼小叫。

  苏牧端起瓷盘回到案板前。

  刀光闪烁,那块晶莹的皮冻被切成极其细碎的小丁。随后,他揭开盖在蟹黄油上的干布。

  经过半天的冷却,蟹黄油也已经凝固。苏牧将切好的皮冻丁全数倒进瓷盆,用木勺上下翻拌。

  金红色的蟹油裹着透明的皮冻,红白相间,油润光泽。

  “包子皮兜不住水,但兜得住这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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