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蜈蚣精到百目真君 第267节
如同一道无形的天梯托着他一路向上,穿过层层虚空与法则屏障。
当脚下的星光渐渐变淡时,他已经重新站在了紫微垣外的星辉甬道之上。
夜空中亿万星辰依旧在他头顶缓缓轮转,星辉如水流淌,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
吴耀沿着星辉甬道走向斗姆元君府正殿时,脚步不急不缓,心中将方才在幽冥地府中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平心娘娘的态度、后羿苏醒的过程、蚩尤的激动、那张射日神弓的馈赠,每一幕都在他灵台中清晰如昨。
他需要将这些细节如实禀报给师尊。
也需要听听师尊对那张弓和那九支箭后续如何安排的判断。
踏入正殿时,金灵圣母依旧端坐于星辉宝座之上。
亿万星辰在她身后缓缓轮转。
她的目光在吴耀身上停了一瞬。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她没有开口问,但吴耀知道她已经看到了结果。
他身上那股从幽冥地府带回来的轮回法则余韵尚未完全散尽,那种气息与他离开时截然不同。
吴耀在殿中站定,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
金灵圣母微微颔首:“事成了?”
吴耀道:“弟子已以九支射日神箭和六道轮回印记唤醒了后羿前辈。
平心娘娘以轮回法则助他彻底恢复,如今他已留在幽冥地府中。
后羿前辈将射日神弓赠与了弟子,九支射日神箭也一并留在了弟子手中。”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暗沉如墨的射日神弓,双手托在掌中。
弓臂上的巫族铭文在星辉之光下泛着极其古老而沉稳的光泽。
那弓身在他掌中微微发沉,带着一股温热的金属触感,与他丹田中那颗金色晶核隐隐呼应。
金灵圣母的目光落在那张弓上,看了很久,久到吴耀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才缓缓说道:
“后羿将此弓赠予你,是他的心意。
但这张弓与那九支箭,牵涉的因果太大了。”
她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
“后羿射日之事,涉及上古妖庭与巫族的血海深仇。
那九支箭上沾染的是金乌之血,那张弓上承载的是射日之名。
你若以这张弓和那九支箭行走三界,常曦会认得它们,妖庭残部会认得它们。
所有与那场大战有关的存在都会认得它们。
你持此弓出没,便等于在告诉他们。
后羿的后继者已经站在了三界之中。”
吴耀微微一怔。
他方才在幽冥地府中收下那张弓时。
心中想的更多是这份馈赠的珍贵和后羿的诚意,至于这张弓在三界之中意味着什么,他确实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推演。
此刻师尊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方才后羿将那张弓递给他的动作背后,藏着怎样沉重的份量。
后羿确实是将一张绝世神弓交到了他手中。
同时也将一份沉甸甸的因果一并放在了那张弓的弓臂之上。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金灵圣母:
“师尊的意思是,这张弓不能直接使用?”
金灵圣母微微摇头:“不是不能用,是不能以现在的面目用。
你持此弓行走三界,以它如今的样子,识货的人一眼便能认出它的来历。
若是将此弓重新锻造一遍。
将它表面的巫族铭纹和射日印记加以遮蔽或转化,让它以另一副面目出现在三界之中。
那它便只是一张品阶极高的神弓,而不是后羿射日的遗物。
弓还是那张弓,箭还是那九支箭,但它们的来历不再会被人一眼认出。”
她说着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拂。
一道银白色的星辉在她指尖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符牒。
那符牒通体以星辰法则凝聚而成。
表面流转着极细的银光纹路,如同一片被淬炼过的月光凝成了一枚实质的玉片。
符牒正中央有一道极简的印记。
那是一个太极图纹,黑白两色首尾相衔,在星辉之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中正平和、浩瀚无边的气息。
那种气息吴耀并不陌生。
他曾在玄都大法师身上感受到过同源的道韵,那是太清一脉独有的返璞归真的气息。
金灵圣母将那枚符牒轻轻一推,符牒便飘到吴耀面前悬停在他眉心前方三寸之处。
符牒上那道太极图纹的光芒映在他的面庞上,将他的眉眼镀上一层温润而清正的银白色光晕。
“为师修书一封,你带着它去离恨天兜率宫,求见太上老君。
三界之中,能以无上神通将此弓重新锻造、使其因果深藏又不损其威能者,唯有老君一人。
他掌先天炉火,精炼万材,一张射日神弓在他手中不过是一块待熔的金属胚料而已。
你持为师符牒前去,他自会明白为师的用意。”
吴耀双手接过那枚银白色符牒,入手温润如玉,触感如同握着一片被月光浸泡了无数年的薄玉。
他郑重地将符牒收入怀中,与那张射日神弓和九支射日神箭分置在不同位置,以免符牒的星辰之力与巫族铭纹产生不必要的碰撞。
他躬身道:“弟子明白了,这便前往离恨天兜率宫。”
金灵圣母微微颔首:“去吧。老君那边你第一次去,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吴耀应下,转身出了斗姆元君府正殿。
穿过紫微垣外的星辉甬道时,他脚下比来时又快了三分。
离恨天在三十三重天之外,与北斗星宫同为独立于天界层级之外的洞天领域。
一路自东往西飞去,沿途的星辉渐次稀疏,脚下的云霭也渐渐变得稀薄。
当日他初次上天庭时,太白金星曾指着极北之处说那是斗姆元君的坎宫斗府。
而离恨天则悬于西方天际的另一端,与坎宫斗府隔空相对。
那是太上老君的道场,是三界之中最古老的炼器之所,也是太清一脉的核心所在。
吴耀一路飞行,穿过数重天界屏障,脚下的三十三重天宫阙渐渐在云海中缩小为一片连绵的光点,四周的虚空也变得更加空旷而安静。
他飞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虚空中开始浮现出一片与众不同的天光。
那是一种极其温和的赤金色光芒,不灼热也不刺眼,如同被驯服了无数年的炉火余温化作了一整片天空的颜色。
在那片赤金色光芒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宫殿轮廓,殿身以整块的青灰色玉石砌成。
表面布满了无数道极细的流纹,那些流纹在他靠近时微微亮起了一瞬,如同感应到了来者的气息正在自行辨识。
他没有立刻靠近。
他知道离恨天兜率宫不是寻常仙府,太上老君乃是三清之一。
太清一脉的道祖,三界之中能与他对等论交的屈指可数。
虽然他持着金灵圣母的符牒前来,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该停的该等的该通报的,每一层都不能跳过。
他放缓了遁速,在距离兜率宫还有数里之遥的虚空中停下。
正要整理衣袍准备上前通报,那座宫殿的大门却自行敞开了。
殿门之内并没有人走出来。
但吴耀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平和而深邃的气息正从敞开的门内涌出。
那气息不凌厉、不压迫,甚至不带任何刻意的威仪,却让他眉心天眼不由自主地微微亮了一下。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门内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童子模样的人物。
一个面如冠玉,身着一袭淡金色道袍,发髻以一根玉簪束得整整齐齐,步态从容,目光清正,正是金角童子。
另一个身量略高,肤色微深,身着银灰色道袍,同样以玉簪束发,面相沉稳老成,目光沉稳内敛,正是银角童子。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道更加魁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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