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蜈蚣精到百目真君 第266节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松弛了几分：

　　“蚩尤，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副模样。”

　　蚩尤松开他的肩膀，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那粗犷的面孔上绽开了极其灿烂的笑容：

　　“你也没怎么变！老子就知道是你！”

　　他转头看向吴耀，大步走到他面前，那只蒲扇大的巴掌在吴耀肩膀上重重一拍，拍得吴耀的本命法衣都微微荡了一下。

　　蚩尤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

　　“小子！老子当初带你在幽冥界转那一圈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靠谱的！

　　没想到你真能把后羿从太阴星上带回来！这份恩情老子记住了！”

　　吴耀被他那一巴掌拍得半个肩膀都沉了一下，但面上神色未变，只是拱手道：

　　“前辈言重了。

　　晚辈不过是奉平心娘娘之命行事，能唤醒后羿前辈，也是九支射日神箭的功劳。”

　　蚩尤大手一挥，根本不在意吴耀的谦辞：“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老子不跟你客套！”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后羿，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好几遍，然后忽然落在后羿空空如也的手上，“你那只弓呢？”

　　后羿微微一怔，随即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一道暗沉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如同被从丹田深处牵引出来的一缕沉睡了无数年的力量，在他的掌心中凝聚成一件完整的器物。

　　那柄锈迹斑斑的斧头在他手中震颤了一瞬。

　　斧身上的锈迹开始一片接一片地剥落，如同冬雪遇春般脱落干净，露出下面暗沉如墨的金属本色。

　　斧柄上的纹路重新亮起，那些纹路中蕴含的巫族法则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炭火般一根接一根地亮了起来。

　　最终整柄斧头在暗金光芒中完成了最后一次蜕变。

　　那柄斧头的形态开始拉长、变薄，斧背上的弧度渐渐收敛，斧刃上的弧度却逐渐展开。

　　如同一片被折叠了无数年的金属终于被重新展开。

　　当那团光芒彻底散去时，后羿手中的已不再是一柄斧头，而是一张弓。

　　弓身通体呈暗沉的黑金之色，弓臂的弧度如同新月般柔和而致命。

　　弓臂两端各刻着两道极其古老的巫族铭文。

　　那是后羿亲手刻上去的标记，是他还在全盛之时便留下的印记。

　　弓弦以某种早已失传的材质绞成。

　　在轮回之光的映照下泛着极淡的银白色光泽，如同一道凝固了无数年的月光被细细地拧成了一根丝线。

　　那柄他砍了不知多少万年月桂树的斧头，终于恢复成了它本来的面目。

　　后羿射日的神弓。

　　后羿握着那张弓，沉默地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弓臂上缓缓抚过，沿着那些古老的铭文的走向从一端滑到另一端，如同一个多年未见故人的人在重新辨认对方的面容。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

　　“我拿着它在月桂树下砍了那么久……

　　直到你唤醒我的那一刻我才想起来，我根本就没有砍过什么树。

　　我一直在等着有人把那张弓还给我。”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吴耀身上，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吴耀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将那张刚刚恢复原形的射日神弓平举在身前，朝吴耀递了过去。

　　那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如同这个决定他已经做了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已经不再需要权衡。

　　吴耀先是一愣，随即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前辈，这是你的本命神弓，晚辈不能收。”

　　后羿摇了摇头，那动作沉稳而笃定：

　　“我拿着它砍了无数年的树，它在我手中已经变成了斧头。

　　但它在你的手中却依旧是箭。

　　你把那九支箭从金乌的坟冢中一把一把地拔出来。

　　你带着它们穿过了幽冥地府，你站在太阴星上以那九支箭唤醒了我。

　　这支弓在你手中才能真正做回一张弓。”

　　他将弓又往前递了几分，弓臂那暗沉沉的金属光泽在吴耀面前越发清晰，弓弦上那缕银白色的光丝也泛着温润如月华的微光，

　　“九箭已经齐聚，弓也醒了。这支弓加上那九支箭，才是一套完整的射日神兵。”

　　吴耀伸手想要推辞，却感觉到自己腰间那柄青萍剑微微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青萍剑，又抬头看向后羿，正要开口将推辞的话说出口。

　　一个声音从宝座上方传来，打断了他还未成形的话：“收下。”

　　平心娘娘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从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的目光落在后羿手中的那张弓上，然后又落在吴耀身上，开口时每一个字都如同轮回之轮本身在转动时发出的回响：

　　“后羿将此弓赠予你，自有他的道理。

　　你在太阴星上唤醒了他，那九支箭是你找到的，这份因果已经系在你身上了。

　　射日神弓加上九支神箭，才是完整的后羿遗物。

　　这支弓在他手中已经变成了斧头，在你手中才能真正恢复它本来的模样。你收下，不必推辞。”

　　吴耀听了平心娘娘这番话，伸出去想要推辞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中。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张弓和后羿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他能看到后羿眼中那份沉甸甸的笃定。

　　那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感激之下的馈赠，而是一种深思熟虑之后的托付。

　　那张弓在他手中砍了无数年的树，他已经不需要它了。

　　而那九支箭是吴耀从九处金乌坟冢中一把一把拔出来的，这份因果已经系死了。

　　吴耀没有再推辞，双手接过那张弓，弓身入手时沉甸甸的。

　　带着一股极其古老而温热的金属触感，仿佛那张弓本身正在用最后一点余温回应着他的触碰。

　　他低头看着掌中那张暗沉如墨的神弓。

　　弓臂上的巫族铭文在他指尖触碰到弓身的一瞬间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那是认同的痕迹，虽然极淡极短，却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他将那张弓收入储物袋中，与九支射日神箭并列放置。

　　能感觉到九支箭在感应到弓的气息之后正在微微震颤。

　　箭身上的铭纹与弓臂上的铭纹彼此呼应，如同一套被分开太久的部件终于重新归位。

　　吴耀朝后羿郑重行了一礼：

　　“前辈厚赐，晚辈定当善用此弓，不负前辈所托。”

　　后羿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235章 重铸神弓，兜率宫

　　吴耀将那张射日神弓收入储物袋中，与九支射日神箭并列放置。

　　玉匣中的箭身在他收起弓的瞬间齐齐震颤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能感觉到那九支箭与弓之间正在建立某种极为微弱的共鸣。

　　他朝平心娘娘又行了一礼，朝后羿和蚩尤各自点了点头，便转身朝殿门方向走去。

　　身后那扇以轮回法则凝聚的殿门在他靠近时无声滑开，露出一条由暗色玉石铺就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壁面上流转着无数魂魄来来去去的轨迹图景。

　　有的明亮如星，有的黯淡如灰，每一道轨迹都是一段被轮回记录下来的生命痕迹。

　　吴耀沿着甬道快步走过，那些图景在他身侧无声流淌。

　　如同一本被翻动到极快的书页，每一页都在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却没有任何一页为他停留。

　　他穿过甬道尽头那扇以忘川河畔的灰石砌成的拱门时。

　　脚下便不再是幽冥地府的地面，而是一层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甬道。

　　那是金灵圣母在他临行前以斗部权限为他预留的回程路径。

　　能够直接将他从幽冥地府的边缘接引回北斗星宫的范围之内。

　　那层星光在他脚下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