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第189节
萧十一郎抬起头,反问道:“他有让我们帮忙吗?”
风四娘撇了撇嘴道:“那倒没有。”
萧十一郎专注于磨刀,正在回忆空闲时间徐鲁子教他磨刃的手法,不再说话。
风四娘叹道:“我们身上还中着他的毒呢。万一他死了,我们也完了。”
萧十一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笑道:“你看欧阳风像不像找死的人?”
风四娘摇了摇头,很肯定的答道:“不像。”
萧十一郎低下头,继续磨刀,道:“所以他既然不跑,肯定是有把握。”
风四娘叹了口气,无奈道:“真搞不懂,你哪里来的这种自信。”
萧十一郎笑了笑,没有答话,只是将磨好的短刀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看了看刃口,满意地吹了吹上面的金属碎屑,然后将刀收回鞘中。
第264章 怕什么,什么都不怕
午后。
蛇儿们冬眠结束,阿柔刚从白驼山采了一批蛇毒回来,正蹲在廊下处理那些装满了毒液的陶罐。她手法娴熟地将不同种类的蛇毒分装、标记,偶尔用指尖沾起一滴放在鼻端嗅一嗅,确认品质无误后才装好存放。
一点红与曲无容站在院子东角的空地上,手中各执一剑,反复比划着一套新设计的双人合战剑法。
两人配合得还不太顺畅,时而剑锋相撞,时而步伐错乱,每每卡住便停下来低声讨论几句,然后重新来过。
一点红皱着眉,反复调整步伐,曲无容则耐心地配合着,偶尔低声提出修改意见。
阿蝶在院子中央跳舞。她没有穿鞋,一身轻薄的水蓝色衣裙,赤足踏在被阳光晒得微温的青砖地上,衣袂飘飘,身姿舒展,特别是那双修长的腿,在旋转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美极了。
欧阳风靠在廊柱上,看得津津有味,连连吹了几声口哨,活脱脱一副小流氓的模样。阿蝶也不理他,只是嘴角微微翘起,跳得更舒展了些。
阿青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炒的声音伴着油香和酱香飘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阿鸢则窝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了一大摞书信和卷宗,正埋头整理着各门各派的情报资料。
她最近萌生了一个想法,要将江湖中有名有姓的高手信息系统性地收集起来,编成一本便于随时查阅的手册。
慕容二抱着酒壶,早已喝的晕乎乎的,正抱着酒坛,学着阿蝶跳舞,但看着更像是在打醉拳。
院子里的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平静、祥和、热闹、各司其职。
唯有阿紫,站在角落的石墩上,一直盯着龙门镇的方向,盯着星宿派的行动,坐立不安。
当看到星宿派的队伍向白驼山庄移动。
阿紫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脸上写满了惊恐,连臀部的旧伤都因这极致的紧张而隐隐作痛。
她不时扒着门缝往外看,又扭头看向那个在躺椅上摇啊摇,还慢悠悠给自己续了杯茶的欧阳风,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主人!主人!我们快逃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从看到星宿派队伍出现在镇口的那一刻起,她就在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不下百遍。
可现在,人都已经杀到家门口了,他们却还像没事人一样。
听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鼓乐和口号声,她甚至能想象到丁春秋那张布满阴鸷冷笑的脸,和他那些同门师兄弟们准备将她撕碎的眼神。
欧阳风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梗,眼皮都没抬一下:“为什么要逃?”
“为什么?!”
阿紫差点跳起来,声音尖锐道:“丁春秋!丁春秋来了!星宿老仙!他带着星宿派所有的弟子,敲锣打鼓,正朝着这边来呢!你听不见吗?”
“哦,”欧阳风啜了口茶,掏了掏耳朵道:“看到了,也听到了。阵仗挺大嘛~~~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旌旗招展,人山人海!想听不见都好难。”
阿紫被他这副油盐不进、浑然不当回事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又怕得要命,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道:“那你还问为什么?他肯定是来找我的!我偷了神木王鼎,背叛了师门,还……还害死了摘星子他们!他一定会把我抓回去,用最毒的刑罚折磨死我。还有你!神木王鼎还在你那里,他也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人那么多,我们打不过的!丁春秋的毒功出神入化……”
“打不过?”
欧阳风终于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笑道:“那鼎……就给你吧。”
说着,他伸手入怀,摸出了那个让阿紫又爱又恨的深褐色小木鼎,随手朝她一抛。
阿紫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沉甸甸,那熟悉的木质触感和奇异香气,此刻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头发慌。
她捧着鼎,像是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火弹,脸色更白,连连摇头,几乎要哭出来:“我不要!我不要!这时候你给我这个有什么用?丁春秋来了!拿着它我死得更快!你……你们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我可走了!”
阿紫见欧阳风仍没有反应,急得跺脚,声音都变了调:“就算你不怕死,也要为其他人想想啊!难不成你想让他们跟你一起陪葬?!”
欧阳风靠在躺椅上,慢悠悠地道:“我可没拦着谁不让谁走。”
他伸手一招,一直缠在阿紫手腕上,限制着她自由的墨黑色小蛇便松开了她的手腕,游进了欧阳风的袖子里,淡淡道:“你也一样。”
阿紫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冲向院中,大喊道:“瞎六哥!瞎三哥!你们还在那儿刷什么马啊!快逃啊!”
瞎三正提着水桶给马槽添水,闻言头也不回,嘿嘿笑道:“我又没地方好去,这就是我家,我逃哪儿去?”
瞎六蹲在一旁刷马,瓮声瓮气地道:“逃个球!敢来就跟他们拼了!”
阿紫又转向正在廊下整理药材的陈梅,喊道:“梅姐!你劝劝他们呀?”
陈梅闻言抬起头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点了点头道:“嗯。就是,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儿刷马?”
阿紫刚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有个明白人。接着就见陈梅转身从角落里抱出一堆刀来,哐当一声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声骂道:“都他妈的赶紧过来磨刀!好几个月没砍过人了,刀都他妈快生锈了!”
话音刚落,十三瞎马的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着围了过来,各自挑了一把趁手的刀,蹲在院子里开始霍霍地磨了起来。
阿紫呆在原地,涨红了脸。
她跺了跺脚,眼神在院门和欧阳风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挣扎和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被那越来越近的鼓乐声堵了回去。
欧阳风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淡去,轻轻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阿紫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怕,就走呗。”
“走吧,拿着那个鼎,有多远跑多远,别回来了。离开了白驼山庄,至少一时半会儿,丁春秋找不到你,而且我们还能挡住他一阵子。”
阿紫身体一颤,抬起头,撞进他淡淡的眸子里,欧阳风看向她的眼睛里没有嘲讽和戏弄,他是真的放自己离开。
“阿紫!”
欧阳风语气认真,缓缓道:“离开白驼山庄以后,别耍小聪明了。你那些自以为是的机巧、狠辣、算计,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什么都不是。欺负比你更弱的人,并不能证明自己就是强者。心若不够强,不够正,永远都只会是弱者,只会活在恐惧和算计里,稍遇风浪,便如你现在这般,惶惶不可终日。”
欧阳风顿了顿,最后看了她一眼道:“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阿紫,转身对着刚刚从厨房出来的阿青问道:“阿青,你呢?怕吗?”
阿青仰起脸,对欧阳风露出一个笑容,摇头道:“阿青不怕!公子去哪里,阿青就去哪里!”
简简单单的一句,却透着磐石般的安稳与信赖。
欧阳风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傻丫头。”
他抬眼,目光扫过这处他亲手建立,虽然简朴却颇费了些心思的小院,青砖灰瓦,菜畦水井,还有那张他常躺的破摇椅……
“院子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欧阳风笑了笑道:“打坏了重修,麻烦。我们出门吧。”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普通的灰布长袍,提上黑伞,对阿青点了点头,然后,信步朝着院门走去,姿态悠闲。
“来了就来了呗,一群只会摇旗呐喊,用毒吓人的喽��罢了。看着唬人,真正能打的,也就轿子里那个装神弄鬼的丁老怪。”
话音落下,他已走到院门口,伸手拉开了那扇木门。
阿蝶、阿鸢、阿青、阿柔、一点红和曲无容,还有陈梅和十三瞎马,没有犹豫的跟在了他身后,鱼贯而出,站在了门前的土坡。
门外,远处土坡下,那条由鲜艳旗幡、诡异仪仗、百余名奇装异服弟子组成的“彩色长蛇”,已然蜿蜒逼近,距离白驼山庄不足百丈。
震耳欲聋的鼓乐口号声扑面而来: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星宿老仙,德配天地,威震寰宇,古今无比!”
喧嚣嘈杂,充满了刻意营造的狂热与威慑。
在队伍最中央,那顶华贵的紫纱软轿上,帘幕掀开一角。
端坐其中的丁春秋,将目光投向了这座孤零零的土坡小院,以及那个正悠然推开院门,仿佛只是出来迎接客人般的灰袍少年。
欧阳风也看到了丁春秋。
一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长须过胸,随风轻拂。身穿紫金蟠龙袍,手持洁白的鹅毛羽扇,面容瘦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若非知晓其根底,单看这副卖相,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足以唬住许多不明就里的人。
欧阳风站在院门口,其它人紧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就那样平静地望着汹涌而来的星宿派大队,神色如常。
院子里,只剩下阿紫一人。
她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死死捧着那个冰凉的神木王鼎,不断颤抖。她看着欧阳风和阿青毫不犹豫走向门外,迎向那无边噩梦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怀中这曾让她不惜背叛师门、梦寐以求的宝鼎,再抬眼望向门外那越来越近的恐怖阵容……
走?还是留?
逃?还是……面对?
阿紫在后门与前门之间来来回回……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冲撞,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她的理智。
丁春秋的酷刑,同门师兄弟的狞笑,死亡逼近的阴影……但欧阳风刚才那番话,他平静推开院门的背影,还有阿青她们毫不迟疑的跟随……也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她混乱的心头。
她紧咬着嘴唇,身体因为矛盾与恐惧不断颤抖,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门外,鼓乐震天,杀机凛然。
门内,少女捧鼎,孤立无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