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206节
“很好”二字,在苏梦枕口中,已是最高赞誉。
“金风细雨楼”中,得他“不错”评价的,仅十八人;获“好”字赞誉的,恐不足三分之一。
更遑论“很好”!
而“走”字一出,便是铁令如山。
王小石闻言,却傻乎乎的问道:“走去哪里?”
苏梦枕道:“回风雨楼。”
然后他又多说了一句:“现在你不想跟着我走,怕是都不行了。”
王小石瞪圆了眼睛,不明所以的又问道:“为什么?”
“看来,在苦水铺狙杀我,不是‘六分半堂’雷损的意思。”
苏梦枕脚下不停,嘴上却仍在解释道:“但要趁我赴破板门报仇,然后在回去的路上全面截杀,才是他的真正用意。”
“所以,你已别无选择。”
“我们功未成,没有人可以身退。”
何安叹了一口气道:“唉,自打救了你开始,麻烦事便没完没了。”
苏梦枕冷冷地瞄他一眼,讥讽道:“你不是甫一出道,便大言自夸过...”
“你最怕的便是没麻烦嘛?”
何安顿时语塞,脸色有些尴尬,却是没敢答腔。
四人行至东三北大街,只见灰蒙蒙雨幕中,街市竟仍有人摆摊叫卖。
草棚拴着几匹马,两三人正忙着喂饲料。
三家肉摊,一家卖牛肉,一家卖羊肉,一家卖猪肉。
另有一家磨刀店,隔壁是磨豆子铺。
门前,有人卖豆腐,有人卖菜,有人卖鸡、鸭、鱼、虾;小贩则兜售馍馍、烧饼、锅贴、煎包。
还有人卖糖水,甜糕、甘蔗、麻薯、汤圆,甚至布玩偶、陀螺、风筝、冰糖葫芦、兽皮等物。
市集里常见之物,此处皆备,本不足为奇����此街原就是市集所在。
奇便奇在,这般光景本不该出现在雨中。
可小贩们竟似未觉雨落,照例摆摊,仿佛风和日丽、春光正好一般。
这些摊子皆有一特点:无客上门。
摊贩营业,本为招揽顾客,而眼前这四五十家摊档,却似不为寻常客而设。
实则,他们只为一位“顾客”而摆。
此“顾客”正是那统管京城黑白两道、统摄正邪两派、统领官民二路...
堪称当今权势最盛、崛起最快却又行事低调、刀法凄厉的“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
四人转入东三北街,整条街的贩夫走卒,正静候着他们的“光顾”。
何安的脸色很平静,平静中却带着杀气。
他面如平湖,而胸有激雷!
每次虚眯起那双漂亮的眸子,便是他想要动手杀人的时候。
此时,何安正虚眯着眸子,望着雨中的情景。
他看得见的人有七十二人,还有匿伏着的十六人。
这种情况要比刚才在苦水铺里,被四百名神箭手快弩瞄的处境,还要可怕无数倍!
何安不喜欢被人埋伏,更讨厌身处险境的感觉。
每每感到威胁的时候,他总是压抑不住杀意...
所以,他指尖气旋隐起,心中已动了杀机!
王小石忽觉手脚冰冷,他最厌这般反应。
一遇紧张,他呼吸不乱,心跳如常,眼皮也不跳。
但手脚却似浸入冰窖,全身冷如寒冬铁耙。
若旁人此时握其手、碰其脚,必以为他怕了。
实则不然,他只是紧张。
紧张与害怕不同:紧张或可亢奋,害怕则多是畏惧。
王小石极易紧张,见温柔时便手脚冰冷。
初遇苏梦枕时,他更是手脚冻得欲仙欲死。
然他并不怕温柔,也不惧苏梦枕。
与温柔相伴,他心中满是欢喜;同苏梦枕相处,则感到无尽刺激。
这两种情绪,皆与害怕无关。
此刻,却是他人生中,最紧张的时刻!
他一眼便看出雨中店铺摊档所摆阵势,竟比诸葛孔明之“八阵图”更难应付。
偏又将极深奥的阵势化作了市井常物,令人无从捉摸。
这种无可匹敌之感,反倒激起王小石的斗志,令他愈发紧张起来!
他一紧张,双脚便不由自主地摆动,手指也搓揉起来。
摆动双脚、搓揉十指,已成了他化解紧张的法子之一。
何安手中提着人,脚已向前踏出一步。
他指尖的气旋已聚成三寸方圆,盘旋呼啸着,好似飓风一般。
按此时心中滔天的杀意,至少会有十人当即丧命在他指下。
何安已踏步向前,王小石当然也不能闲着。
他持着手中的剑鞘,跟着也往前走了一步。
只见何安身子微微一晃,便已躲过了劈来的三把快刀。
脚步尚未定稳,十数支弩箭又破空而至。
何安唇角微扬,勾出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身子稳如磐石,右足却已向后无声踹出。
一名欲行偷袭的刀手,霎时捂腹踉跄后退,口中鲜血直喷而出。
何安这一记“丹青腿”,竟将他的肠子尽数踢断。
不过片刻,那刀手双眼已失神采,无声倒毙在雨中。
向后踹出一腿后,何安手腕轻翻,右手中指连屈带弹。
霎时间,漫天铜币如雨点般四散疾射,尖锐破空声竟盖过风雨之势。
七八名躲于店铺后的箭手,或遭铜币穿额而过,或被击碎喉结。
更有几个侥幸被射中胸膛者,即刻瘫软在地,哀嚎不绝。
非是这些人贪生怕死,实乃胸骨尽折,已无还手之力。
王小石生性宽仁,向来杀性不重。
除非对方罪无可赦,他才会迫不得已出手杀人。
此番他并未拔剑,而是以掌沿为刀,接连敲晕了七八人。
何安一口气连杀十三四人,那“六分半堂”的精锐下属,依旧悍不畏死地冲来。
望着眼前此起彼伏的人群,他眸中杀意愈发浓烈。
三掌六腿过后,又杀了七人,重伤两人。
接着,他反手一记耳光,抽在一名刀手脸上。
那刀手被抽得眼神涣散,晕晕乎乎地瘫倒在了雨中。
何安脚尖一挑,已握刀在手,跟着曲臂挥手戳下。
他刺出的这一刀,既疾、又狠,关键还很毒。
刀尖自刀手后背刺入,却避过了胸椎和肋骨,直直刺入了肺叶之中。
那刀手如虾米般弯曲着身子,却半点惨嚎声也发不出来,大量鲜血顺着雨水泊泊流出。
这种无声却真实的痛苦,震慑住了“六分半堂”的所有人。
他们不怕死,但却怕像砧板上的鱼一般,痛苦死去!
众人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垂下了手里的各式兵器,脚下缓缓却不断地向后退去。
见着这般情景,蹲在“市集”前的一名汉子,面上渐渐显出了怒容。
这汉子枯瘦得似一只晒干了的柿子,颧骨旁的两道青筋,一直突突地跃动在太阳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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