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马仙开始窃位成神 第60节
山风穿林而过,发出阵阵沙沙声,像是有人躲在暗处低声耳语。
北山虽然不高,但山势崎岖,树木繁盛,极其难行,别说晚上了,便是白天也没多少人愿意上来。
但今夜,却有一行火光,自山脚缓缓而来。
赵老爷披着一件黑色大氅,坐在滑竿上,由几个长工挑着。
赵德禄提着一盏白纱灯笼,始终领先半步,小心照着脚下山路。
身后还跟着七八名赵家家丁,小心抬着一具棺木。
这些平日里乡人见了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汉子,此刻却一个个神色紧张,心情忐忑,偶尔一点惊响,都能让他们后脊梁发冷。
这个时候,他们只得紧了紧肩上的担子。
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踩落叶的细碎声响,与灯笼被山风吹得轻轻摇晃的声音。
越往山上走,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便越觉得冷了几分。
风也莫名开始变大,灯笼里的火焰也开始忽明忽暗,映得众人的脸色忽青忽白。
不少人心里都在抱怨,这人都死了,偏要折腾什么阴婚,这大晚上的,真是怪渗人的。
只这些话,他们可不敢说出口。
好在,深一脚浅一脚走了有大半个时辰,众人终于在一座新坟前停下脚步。
坟头旧纸幡早已被风吹得破破烂烂,墓碑却擦拭得一尘不染。
碑上鎏金的“赵公春和府君”几个大字,在灯火映照下隐隐泛着冷光。
赵老爷站在碑前,久久没有说话,神情复杂。
“是新郎家的人来了吗?”
可就在此时,一个有些又脆又亮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声音仿佛突然出现,冷不丁只把众人吓了一跳。
一抬头,便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富态妇人正满脸喜庆笑容地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一身簇新的大红袄裙,头上包着一块鲜红头巾,两鬓还别着几朵绒花,看着就像是结亲的媒婆。
只是让众人心中骇然的是,无论是淡淡月光洒落,还是他们提着的灯笼,都没法在这个婆娘身上照出影子来。
“是新郎家的人来了吗?”
那妇人见没人回答,便又走上前一步,继续开口问道。
靠得近了,便会发现,她脸上的脂粉,白得没有半分活人血色。
两团腮红,像是拿朱砂抹上去一般,红得发艳。
“来……来了。”
赵老爷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他宁愿跟陈秋麻打交道,也不想面对这诡异的玩意儿。
“吉时可快到了。”
“赶紧拾掇拾掇,把东西都摆起来。”
“莫误了新人拜堂。”
听到有人回应,妇人便欣喜了起来。
赵老爷脸色僵硬,好在赵德禄之前被黄大仙惩治过,胆子倒是大了几分,赶紧安排这些家丁忙碌起来。
有人摆香案,有人点龙凤烛,有人开始往地上铺红毡、撒纸钱。
一时之间。这荒凉阴森的坟前,竟被布置得如同一处喜堂。
红烛映照着坟墓,山风吹过,纸钱漫天翻飞,落在坟头之上。
就在这怪诞的一幕中,这场阴婚正式开始了。
“迎新娘咯。”
妇人朝着远处唤了一声,众人的目光不由顺着看去。
只见到远处崎岖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昏暗月色下,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
正是老韩头。
与上次看见的一样,他的背部依然高高耸起,仿佛一座古怪的石碑,牢牢压着他的身体。
只是此刻,他的驼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一个披着盖头的身影伏在他的背上,整个人僵得笔直,双臂也硬邦邦地贴在身体两侧。
十根手指蜷曲着,像是十根已经风干发硬的鸡爪。
这个姿势,按理来说很难使得上力,但诡异的是,隐约能看到一双灰黑枯瘦的手掌,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正稳稳托住姑娘的后背。
这也使得这具尸体,被牢牢固定在老韩头的身上。
就这样,一步接着一步,新娘子来了。
第七十三章 孤魂莫怕无归处(三更)
山风一阵紧过一阵。
北山坟墓前,纸钱翻飞,红烛摇曳。
老韩头终于将那姑娘背到了坟前。
“新娘子到了!”
黄二婶立刻迎了上去,手中红绢一抖,脆声喊道。
“劳烦把新娘子放下吧。”
二婶冲着老韩头喊了一声。
“哎。”
老韩头答应着,在红毡前缓缓蹲下。
他有些费力地托着新娘的腹部位置,只是如果此刻仔细看,却能看到两条细长枯瘦的手臂,竟无声无息地从老韩头腋下探了出来。
这双手轻轻托住姑娘的肩背,十根乌黑修长的手指,稳稳抓着尸身。
老韩头顺势一松肩,这尸体就被放在铺着红毡的木板上。
“好好,辛苦了,收点喜钱吧。”
黄二婶轻轻一笑,与老韩头手掌一握,老韩头便觉得掌心多了几枚法钱。
本来他还觉得一路走来挺辛苦,但得了这几枚法钱,便觉得心头一暖。
二婶真是个厚道人呐,下次有生意还找她。
黄二婶却没有搭理老韩头。
她的脸上扯开笑容,绕着新娘转了一圈,替她抚平衣角,又将盖头往下压了压。
“好,好。”
“盖头压眉,夫妻不离。”
“鞋尖朝北,福气进门。”
她一边絮叨着,一边从袖中摸出一把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撒在姑娘身旁。
一侧的火盆里,纸钱烧得噼啪作响。
那喜庆的话落在荒坟之间,越发显得��人。
“请新郎过来吧。”
她又呼唤了一声,而后便看到德禄已经领着一名年轻家丁走了过来。
那家丁不过十七八岁,脸色煞白,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大公鸡。
公鸡羽毛乌亮,鸡冠鲜红,脖子上还拴着一朵大红花。。
“不错,是个童男子。”
黄二婶只是瞥了家丁一眼,便瞧出此人身上的元阳还纯正。
“童男子阳气足,能替郎君挡煞。”
她轻轻一笑,便伸手在公鸡头上一抹,又用朱砂在鸡冠上点了三点。
原本那公鸡还扑腾得厉害,被她一点,竟忽然安静下来。
“准备开始了。”
“站在那边吧。”
二婶指了一下,那家丁依言,站在了女尸的旁边。
其他人都屏气凝神,心里不免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