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马仙开始窃位成神 第59节
黄二婶熟门熟路,走在前头,冲着小屋喊了一声。
门帘掀开,一个老人慢慢走了出来。
看年纪,约莫六十上下,头发灰白,身形却异常魁梧。
但腰背驼得厉害,高高凸起,像是背负了一座石碑,这也让他整个人始终弓着身子,脖子都难以完全抬起。
“二婶子来了,今儿个来得挺快。”
老韩头看到二婶,脸上也扯出一个笑容。
“那都是托我这个晚辈的福,他脚程快,这是我侄儿黄小九。”
“小九,你喊他老韩头就行,以后想要买卖、运送尸体,都可以找他。”
二婶熟稔地给二人介绍道。
“韩叔好。”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对方毕竟这一把年纪,黄小九还真不至于叫人家老韩头。
“哎,您客气。”
老韩头卑微了一辈子,难得被人这么礼遇,看向黄小九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几个人在说了一会儿闲话之后,终于就聊到了正题。
“半个月前,松岭道上死了一个姑娘。”
“是关内跟着一大家子逃荒过来的。”
“虽然是染病死的,但品相不错,身体也完整,我合过生辰八字,跟你报的那两人都合适。”
老韩头颤巍巍领着两人到了东面的那间屋子。
整个屋子的门窗都钉得严严实实,门楣上悬着一束晒干的艾草。
门一推开,一股混杂着松脂、艾草、生石灰和淡淡尸蜡味道的凉气扑面而来。
但没有腐臭,并且屋里收拾得极为干净。
靠墙摆着四张停尸木床,每一张都覆着白麻布,床头点着一盏长明油灯,将整间屋子映得昏黄柔和。
“就是她了。”
老韩头小心翼翼将覆尸白布掀开。
一名年轻女子静静躺在那里,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
柳叶眉,鹅蛋脸,长相的确不丑。
只是身上就一件单衣,隐约能透出里面肚兜的颜色。
根据老韩头介绍,她家里人卖了她尸体的时候,把原本的碎花棉袄也给扒走了。
毕竟死人不怕冷,也用不着穿这么好的衣裳,还不如留给活人。
“哟,小模样是不错。”
“就是牙齿有些不齐,你看这里都淤青干瘪了,这是没保存好啊。还有这头发,稀稀拉拉,我后面还得找人补一下。”
二婶伸出爪子,在女子的牙齿、关节、胯部都检查了一遍。
忽然开始挑起刺来。
“这尸体还凑活,一口价,三十法钱。”
在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之后,二婶报了个价格。
“这……哎这不行,我这尸体保存得很好,这干瘪是她生前就没吃好,淤青也是活着时候碰的。就算要补些头发,价格也没有这么贱的。”
“这样吧,一百二十枚法钱,你多少让我也赚一些。”
老韩头急了,三十枚法钱就太便宜了。
“你可拉倒吧,这尸体你能花几个钱呐,说不定人家还倒贴钱让你找地方去埋呢。一百二十枚法钱?你怎么不去抢啊。”
二婶不依不饶,自己这边坐地还钱,他搁着跟自己漫天要价呢。
“我这可是上等货,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你给一百法钱。”
“三十枚,多一个也不出。”
二婶嗤笑了一声,依旧死咬着不松口。
黄小九站在一旁,只看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唇枪舌战。
最后讨价还价了一通,价格终于卡在了六十七枚法钱上。
“行了,就这样吧,你先给我留着,我去下家那看看,三天内给你答复。”
二婶做起事来倒是雷厉风行,那老韩头根本不是对手。
“哎。”
老韩头叹了口气,虽然心里无奈,但也只能应下。
没办法,这年头愿意出钱的就是大爷。
而且现在天气渐暖,虽说他处理了一下,但也放不了太久,只盼着这个买卖能做下来。
……
好在,二婶只半天时间,就把这生意拍板了下来。
因为老水鬼那边的货实在太差,那尸体都泡囊了。
那水鬼还特意把尸体那泡得发白发皱的脸擦拭干净,还抹上一层薄薄的香粉,连嘴唇上也点了一些红胭脂。
或许是鬼的审美来看还算不错,可从人类视角看,这都膨胀成巨人观了,你这装饰了跟屎上雕花有什么区别?
二婶只看了一眼,便骂骂咧咧转身就走。
跟这帮鬼物打交道,就得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它们的思维模式往往跟活着的生灵不一样了。
成功做下了生意,老韩头还没来得及高兴,二婶便又提出要求,这六十七枚法钱不仅是买尸的钱,还有送货的钱,需得他亲自把尸体给送到大坟岗子。
老韩头应了一声,不管怎么样,这笔生意算是开张了。
第七十二章 迎新娘(二更)
“三天后便要结阴婚?”
赵家很快便得到了这个消息,虽然事出突然,但所有人还是忙活了起来。
因为,这是赵老爷从梦中得知的消息。
赵老爷清晰记得,自己在酣睡之际,那蓝衫女子忽然又带着两头怪物闯入自己梦中。
言及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女子,可以与二少爷凑成一对。
八字合适,命格匹配。
二少爷两次成亲,皆有阻难,只有结了阴婚,才能让二少爷真正为祖宗所接纳。
“爹,这些……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赵家的正堂内,赵家大少爷赵景明看着憔悴了许多的父亲,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自老二成亲以来,家中是非不断,无论是那哭丧的胖子,还是老二横死,亦或者后面的老法师以及现在的出马神婆,这些层出不穷的古怪事情,让他十分不安。
他总有种赵家被人盯上的感觉。
一帮豺狼虎豹,隐藏暗处,随时要将赵家吞噬干净。
“不管有没有问题,这阴婚……咱们都得结。”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托人去城里问了,那黄大仙虽是异类,但却并非邪祟,他既然答应了咱们得请求,便不会反悔的。”
赵老爷拍了拍赵景明的手背,缓缓开口道。
“爹,这次阴婚我过去吧,老二的坟在北山,你老人家身体不便……”
赵景明还是有些担心他父亲的身体。
“不行!”
“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你过几天就回省城去。”
“我赵家能有今日,全赖你太爷爷曾经高中了举人,后来又填补了县丞的缺,这才逐步起势。”
“如今虽然朝廷没了,但千百年来,这规矩就没变过,你务必要考过文官考试。”
“咱家只要有了官面上的人物,便怎么都不会倒。”
赵老爷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一直都避免大儿子跟这些事情接触。
便万一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全冲着他一人来便好。
虽然赵景明心中憋气,但看到父亲坚持的模样,终究还是应下。
……
夜色沉沉,一轮残月挂在天边。
厚重的云层把天空遮得严实,只漏出一点惨白的月光,将北山照得灰蒙蒙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