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马仙开始窃位成神 第173节
陈秋麻忽然觉得眼角有些发凉。
在别人眼里，这两姐妹是鬼，是怪，但实际上，她们只是没有机会长大的孩子。
现在外头已经快要到夏天，但这屋子里的炕依然烧得热气腾腾的，暖和极了。
想来，是因为河水太冷了吧。
这一家人说了这么多话，笑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看向门外。
仿佛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一个外人。
“走吧。”
陈秋麻站在门口良久，最终领着跃跃欲试的蛛鬼和人傀离开了梦境。
两头梦魇有些傻眼，它们还打算狠狠把那两头双生鬼给吞吃掉，好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怎么忽然又不吃了呢？
但它们也没法违抗陈秋麻的命令，便只好悻悻跟在后面，一同离开了周二的梦境。
……
“所以说，你下不去手？”
在供桌前的牌位上，一道虚幻的黄皮子的影子坐在上头。
那黄皮子的眼睛一抬，看着面前的陈秋麻。
“对不起，九叔。”
陈秋麻沉默着，半晌才缓缓开口道。
“唔，其实没有什么好道歉的。”
“那两个小鬼我见过，它们已经死了……我是说，它们已经魂飞魄散了。”
黄小九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他的两条小短腿在牌位上晃来晃去，手里还抓着个苹果。
“魂飞魄散？可她们……”
陈秋麻心中一惊，这两个小鬼不是寄生在周二的梦里吗？怎么会死了？
“就这两个豆丁点大的小鬼，便是机缘巧合能够存世几年，却也坚持不了太久。”
“它们在去年盛夏的时候，便已经彻底消亡了。”
“你看到的……大抵是周二内心的执念，再加上它们魂飞魄散时候勉强残留的一些杂念，机缘巧合，便成了……怪。”
“若真的是两只小鬼缠身，难道以你开了【眼窍】的实力，还看不破吗？”
“只有‘怪’这种存在，非正非邪，非善非恶，这才能瞒过你的眼睛。”
黄小九几下便把苹果啃完，随手一扔，大老猫便飞扑着接过，趴着将果核都几下吃掉了。
“你怜悯的，只是一段执念，一场虚幻，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你还要坚持你的怜悯吗？”
黄小九似笑非笑，看着陈秋麻。
陈秋麻的脸色有些发白，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旁的银儿也敬畏地看着牌位上那虚幻的黄大仙，只是她见陈秋麻脸色难看，便抱着陈秋麻的手臂。
“这个小娃娃，如果是你，你会坚持你的怜悯吗？”
黄小九瞧着有趣，便起了逗弄的心思，向着银儿问道。
银儿被突然这么一问，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黄小九以为她也说不出来的时候，银儿偏偏又开口了：
“我……我觉得只要坚持善心，便没有错。”
银儿其实很畏惧黄小九，但她从心底里觉得，陈秋麻的做法没错。
“哈哈哈哈哈，很好。”
“秋麻，你倒是收了个好弟子。年纪轻轻，倒是灵性十足。”
黄小九忽然大笑了起来。
“尔等出马弟子，只有心怀人性，我等在山中，方为逍遥仙家。”
“不过，这浊世洪流，你想要保持善心，光有心还不够，你还得有实力。”
“既然你要保下周二体内的怪，那后面的祸患，你就自己负责收拾吧。”
“蛛鬼人傀你可调用，必要时候，饕蛇也不是不能放出来。”
黄小九看了一眼陈秋麻，而后身形涣散，在虚空中消失不见。
“谢九叔指点。”
陈秋麻拜倒，心生感激。
……
凡人间的事情再大，在黄小九的眼中，也只是小事。
他在山中又修行了半个月，逐渐适应了蜕变后的力量。
他本来想再晚些时间去萨满部落的，可是，那老萨满竟然派人送了书信，明面上是邀请，实际上就是在催促。
毕竟黄小九去年答应开春就过去，可现在春天都快结束了。
人家都亲自送了书信过来，那黄小九也不能不给面子，便只能应下。
而且，关于那萨满部落的《山野和鸣神歌》，黄小九心里还是很感兴趣的。
黄小九之前恰好掌握了【咒法】神权，其源自卡累利阿神系的智者万奈摩宁，本质上代表着用声音撬动智慧的伟大力量。
只是因为他一直都不得其门，便只能简单将其当做自己施展法术的辅助。
但实际上，这件【咒法】神权高达三星，其背后一定蕴含着极大的潜力。
“幺婶，我最近要出门一趟，我的那头黑虎，你记得帮我勤翻土啊。”
黄小九冲着养尸地的方向叮嘱了一声。
“知道了。”
黄幺婶从偌大的黑虎尸体的另一侧露出了脑袋，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头黑虎体型太大了，比她伺候三头半的僵尸还要麻烦。
看着黄幺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黄小九笑了一声，便回到了自己的主墓室。
他直接将棺椁盖好，而后手掌一翻，出现了一截黑黢黢的兽骨。
这兽骨不过两寸长，打磨得并不光滑，上头缠着红、黄、白、黑、青五缕细线。
在其反面，还刻着“持骨入灵，循星寻路”这几个非常晦涩、难以辨别的文字。
这块骨头，是老萨满在送信时，一同放在信件袋里的宝物。
它是一把钥匙，可以让黄小九的阴神进入灵界。
对于灵界，黄小九非常感兴趣，传闻这只有萨满才能运用这股力量。
相比起阴土，灵界其实不是一个世界，它更像是一种……频率。
每一个人进入的灵界，都是他个人独有的，别人是进不去的，除非拿到那把灵界钥匙。
这就有些像是广播，大家只有调整到同一频道的时候。双方才能进行交流。
黄小九依照信件内的介绍，便尝试着将兽骨贴在眉心。
“嗡。”
下一刻，他觉得一道柔和的力量一推，自己的阴神就这么丝滑地出现在肉身之外。
而黄小九的阴神躯体手中，同样握着那块兽骨。
“走。”
黄小九的心念移动，他的脚踩在大地上，凭空出现了一道道幽蓝色涟漪。
而后下一刻，山河开始后退。
无数的场景从他的旁边倒退，河流化成一道银线，山岭一座接一座向后翻倒。
黄小九甚至升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怎么像是自己的身体没动，而是这个世界在往他的怀里飞扑。
他只是轻轻一跳，脚尖离地不过寸许，身子便已经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脚下的荒草飞快向后倒去，前面的树林迎面撞了过来。
但下一刻，他脚尖在枝叶上轻轻一点，树干一根根从身侧掠过，便踩着树冠穿过了这一片林子。
在还没有落地的时候，他又往前一跃，便继续漂浮着不断向前而去。
转眼之间，一条河出现在脚下。
他又轻轻在水面上一点，很快又跨越了整条大河。
这种感觉，像极了他在做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