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407节
只有秀红，劫后余生，感激涕零：“仙师！多谢仙师！若不是仙师，虎子被他们抢走了，贫妇可怎么活啊！”
哐哐磕头。
“夫人，不必如此，我也是受陶驿使所托，护你们母子周全罢了。”季掌柜将秀红扶起来，她怀里的虎子，好似感受到什么那样，咯咯直乐。
“当家的？”秀红眼睛一瞪圆，红着眼眶道：“仙师看到我家那口子了？他……他怎么样了？可还好？”
季掌柜还没说话。
迫不及待的陶驿使就三步两步冲了上来，一边跑一边招呼：“夫人！夫人！咱回来了！咱可告诉你啊！这位便是乌梢江上大名鼎鼎的割头客！那祸害咱们的是假的！是冒牌货！割头客大人必将那冒牌货打杀了去！夫人你放心！咱们杏花镇太平了！来，夫人，让我看看虎子，哎，几天没见，又长胖了，你个大胖小子！”
陶驿使语无伦次，兴奋得很，一把就要抱住自个儿的妻儿。
这些天，他在驿站，无比担忧，如今见得妻儿无恙，当然是惊喜万分。
然而，陶驿使预想中，一家团聚的美好画面，并没有出现。
他的夫人明明是望着他的方向，但目光却好像穿过了他的身子，看到了后方荒凉的街巷。
秀红眉头轻皱，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看向季掌柜：“仙……仙师……贫妇好像听到了当家那口子的声音？”
季掌柜看着近在咫尺，却不得相见的夫妇二人，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陶驿使似乎也反应了过来。
因为他朝自家妻儿抱过去时，可他的身子竟直接穿越了妻儿，抱了个空！
那一刻，陶驿使愕然抬起头，看向季掌柜，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大人，我……我……我已经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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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杏花镇外。
马车停在路旁，马儿打着响鼻，啃噬着地上的野草。
春桃从芥子袋里掏出了一把锄头，每一锄下去都挖起大量的土石，很快就挖出了一个硕大深坑。
然后，按照季掌柜的吩咐，她将一具具面目狰狞、浑身脓血、凄惨无比的尸首顺着放进坑里，排列整齐。
直到搬到最后一具尸体时，小丫鬟的动作停了停，目光落在这最后一具尸体身上。
尸体高大魁梧，生前应当是练家子，浑身腐烂，脓血溃烂，散发恶臭，那张脸皮，更是已经辨认不清。
但腰间，一枚铁黑色的令牌，极为显眼。
令牌正面，刻着两个字儿，杏花。
令牌背后，也刻着两个字儿，驿使。
小丫鬟盯着这尸体看了片刻，脸上看不出悲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说了一句。
“你炖的飞天鸡，很好吃，所以，你是个好人。”
然后，继续将其搬进了尸坑里，又掏出一枚铲子，一铲一铲把土填上。
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第三百六十六章 长明灯下，人鬼相聚
“他死了。”
季掌柜看向秀红，回答她的问题。
那一刻，抱着孩子的女人一怔，泪如雨下。
杏花镇尾，驿使门前，气氛如死一般寂静。
陶驿使惊愕地低下头，方才看到了让他感到天旋地转的一幕。只见他浑身上下都是半透明的，就像是灯下的皮影，脚步更是虚浮，悬在地上三尺，如轻烟般缓缓飘荡。
这都不用季掌柜多说什么了，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哪儿是什么活人？分明是一条冤魂阴鬼！
与此同时，福至心灵，打破生死迷障，唤醒生前记忆。
陶驿使想起来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
那天清早，他在杏花驿交班以后，回到镇上的家里，妻子在灶房忙碌，他则刚抱起不满岁的孩儿，用胡子扎他的小脸蛋儿，缕缕炊烟从烟囱上升起来，陶驿使只感觉这辈子值了。
但突然间，一缕缕雾气毫无预兆笼罩过来，转眼之间将杏花镇完全覆盖。
镇上大伙儿，茫然无措。
然后，便是那冒牌货割头客降临而来，杀了镇上的捕头和亭长以后，昭告全镇，收受香火。
镇上百姓，惊慌失措，不少人收拾行囊，拖家带口，试图逃出杏花镇。
结果接触到那层浓浓的迷雾后，倒地不起，一命呜呼。
陶驿使算衙门的人，见多识广，晓得割头客甭管是真是假，都不是杏花镇上的百姓能够应付的，唯有上报衙门，请绣衣斩妖除魔，方才能救杏花镇于水火当中。
于是，他告诉秀红，他要拼一拼，把消息递出去。
陶驿使问媳妇儿。
出乎意料的是，秀红虽然哭了，哭得两眼通红，但并没有阻拦他。
陶驿使说他这一去，恐怕就是生死相隔，人鬼殊途。
秀红说她知道，但她更知道，她嫁的是一个英雄，虎子的爸爸是一个英雄，一个为了杏花镇甘愿以身犯险的英雄。
陶驿使听完，咧开嘴笑了，义无反顾走进了浓雾里。
紧接着，最好的结局无非是爱与信念迸发奇迹，陶驿使活着逃出杏花镇，带领着官府的人杀了那冒牌的割头客，皆大欢喜。
只可惜，爱也好，信念也罢，都没有奇迹。
陶驿使死在了浓雾里，和那些试图逃跑的百姓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惦记着妻子，惦记着孩儿，惦记着镇上街坊邻里。
所以，他忘记了死亡。
以鬼魂之身，回到杏花驿，上报官府衙门。
这也是为什么杏花镇从被迷雾笼罩的那一刻开始，外边儿的人进不去，里边儿的人出不来，但陶驿使却清楚知晓镇子上发生了什么的原因。
他死了，但他的死并不是无用功。
他的鬼魂上报了衙门，请来了小豆丁，请来了季掌柜。
将一切曲折都回忆起来后，陶驿使眼睛的惊慌，缓缓平复下去，望着得救的妻儿，轻轻笑了。
然后，伸出手，擦拭着妻子脸上的泪珠。
后者仿若穿越了生与死的天堑，感受到什么那样，轻轻将头蹭过去了一点。
“媳妇儿，我走了，你好好活着，带着虎子，等割头客大人将这事解决以后，再找个好男人改嫁吧，别太苦了……”
陶驿使在伴侣耳旁，说着不能被听闻的话，秀红什么都没听懂，但不知为何眼泪簌簌往下落。
旋即，陶驿使看向季掌柜，郑重地鞠了一躬，无比感激道：“割头客大人，多谢，秀红，虎儿还有杏花镇……都劳烦您了。”
季掌柜没理会他，伸手在春宫图里翻来翻去，不知道在找什么神奇妙妙工具。
终于，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翻出了一枚水晶灯。
将其举起，轻轻一吹。
蓬����
轻微的声响里，灯芯之上，一缕幽幽苍火，摇曳燃起。
火光映照下，人鬼和生死之间的天堑被暂时跨越。
死去的鬼魂，出现在生者的面前。
挂着泪珠的秀红，瞪圆了眼，看到了潜伏在空中的幽幽鬼魂。
凭良心说，虽然陶驿使自个儿并不察觉，但如今他的样貌，实在不敢恭维����在明悟过来自个儿已经死去后，他的鬼魂形态彻底显露出来，乃是那副死前的模样，浑身脓疮，溃烂，血肉模糊，是那种看一眼就容易让八字弱的人发三天烧的款式。
鬼魂并没有真正的形态，变化万千，但在熟练掌握变化形态这门本事前，一般都是以生前最后一刻的模样示人。
所以现在的陶驿使，活脱脱就一条狰狞可怖的恶鬼。
但出乎预料的是，秀红没有被吓到，反而激动地热泪盈眶，抱着孩子就扑了过去。
水晶灯下，一人一鬼，相拥而泣。
季掌柜看着这一幕，满意点头。
他手里的水晶灯，是一件奇物，名字叫长明灯，晶莹剔透，颇为美丽。
其作用呢，也和名字有所关联，在一些地方丧葬之时，会给死者点上一盏灯，名为长明灯，照亮他的轮回路。
而季掌柜手里的这盏既取“长明”之名，那自然和阴魂鬼物脱不了干系，他的作用类似于犀角香炉，能使人与鬼通。
不过犀角香炉是以炉烟沟通生死，而长明灯是以灯光照透阴阳。
这玩意儿是当初乌江龙王的无数收藏之一，也不晓得他从何处搜刮而来，当然乌江龙王看中的不是这沟通阴阳的作用，而是长明灯璀璨精致的造型，将其收藏。
季掌柜斩了乌江龙王后，这些收藏便落入他的手里，扔在春宫图的犄角旮旯里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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