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96节
万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然后就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只看那青云楼下，大街小巷，层层积雪之间，无数百姓，聚在大街小巷。
积雪里，燃着线香红蜡，烧着黄纸供奉，摆着刀头肥肉，百姓们呢，有些跪在香火案堂前，双手作揖；有些磕头跪拜，无比虔诚；有些跳起古老的舞蹈，酬神谢天……
细密的呢喃，滚滚的香火，铺天盖地，笼罩府城。
乍一看，好像邪教聚会那般。
诡异里，带着几分神圣。
万宏懵了，“他……他们这是在做甚？”
“咳咳����”
熟悉的咳嗽声从背后传来，万宏猛然转过头。
因为初晨的天光被他的身子挡住了，所以卧房里并不敞亮。
只看年轻的温润公子仿若大病初愈，在小丫鬟的搀扶下坐回椅子，苍白虚弱的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
阴影和光晕共同交织在他身上，光暗各占了一半，明亮处温润谦和，阴暗处阴森诡谲，仿若正邪善恶的边界模糊不清。
他说。
“他们啊，大抵在拜我吧……”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太阳升起，晋王惊惧
那一瞬间，万宏只感觉自个儿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怔怔地望着季掌柜，光影交织下的身影模糊不清，似近在眼前，又仿若远在天边。
什么叫……拜你？
拜你作甚？
万宏愣住。
但季掌柜没有解答他的疑惑，笑而不语。
“老爷。”
正当这时，身旁的小丫鬟突然开口道：“一大清早，孙公子就过来找您了，不过您吩咐过，不让任何人打扰您，所以春桃请他在门外等候。”
因为施展请神之术的过程容不得干扰，所以季掌柜在动手之前就让小丫鬟守着卧房，不让任何人闯入。
小丫鬟也相当严格地遵守了他的吩咐，哪怕是孙家旺这种熟人，也坚决挡在了门外。
当然，所谓熟人只是对季掌柜而言，对小丫鬟来说，哪怕表面上谦和有礼，但在她心里，孙家旺和路上的任何一个百姓，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若是对方在阻拦之后还要强闯，她会毫不犹豫杀死他。
不过孙家旺虽然有时候略显纨绔，却也不是那种分不清场合之人，小丫鬟让他等，他就乖乖在门外等着。
而如今，季掌柜出了关，小丫鬟自然出言提醒。
“且将孙公子请进来。”季掌柜连道。
小丫鬟这才打开了房门，门口站着一脸急切的孙家旺，手里还提着烧鸡和酒，一见门开，便迫不及待冲了进来，“季掌柜！听说了吗？死了！都死了！那些个畜生一个都没逃掉！全死了！嗯……这位是？”
孙家旺看到了窗口的万宏，一时间愣住。
“他叫万宏，是我的好友，孙公子喊他一声万兄便可。”季掌柜道。
孙家旺本来就是自来熟的性子，如今更是心情大好，所以颇为热情招呼道：“万宏，我叫孙家旺，来来来，既然是季掌柜的朋友，那也便是我的朋友，来，一起喝两杯，庆祝庆祝！”
庆祝啥？
自然是那些王府派系贪官污吏的死。
孙家旺出身四大茶商之一的孙家，孙家本来就和州牧交好，要不然孙家旺和州牧之子刘钰的关系也不可能如此密切。
加之州牧派系这般的官商二代，虽然也出了不少纨绔子弟，不过家教颇严，吃喝玩乐者挺多，但欺男霸女者极少，加之立场不同，对于王府派系那些为非作歹之辈自然早就看不顺眼了。
孙家旺当然也是如此，先前大察之日，林景天等王府官员入狱，他还高兴了好久，找季掌柜喝酒庆祝了几次。
结果谁能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巡抚遇害，那些王府派的官员又有了生机。
可还没等孙家旺郁闷好久，不测风云又来了，一夜之间，贪官污吏，豪绅恶霸，死了个干干净净。
大喜之下，这才大清早就拎着酒肉来找季掌柜了。
季掌柜当然晓得其中缘由，可万宏不清楚，他脑瓜子还是懵的，被孙家旺拉着坐下后，下意识问道：“孙公子，你说死了？谁死了？”
“就那些畜生啊！”
孙家旺一边撕开包裹烤鸡的油纸，一边倒酒，一边开口，眉飞色舞：“你们还不晓得吧？就昨晚，从衙门大牢到天香楼，从城南到城北，那些大察之日被抓入狱的贪官污吏，还有和他们勾结的豪绅，恶霸，酷吏……全死了！现在大伙儿都说是天谴！人收不了他们！天老爷可把他们都给收了！解气！实在解气啊！来！干杯！”
孙家旺把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季掌柜也尝了一口，放下酒杯，笑道：“如此说来，那还真是个好消息了。”
只留下万宏，手里端着酒杯，像是雕塑一样凝固在当场。
死了？
都死了？
那些贪官污吏，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酒过三巡，孙家旺喝得开开心心，季掌柜也嘴角带笑，只有万宏，酒没怎么喝，筷子没怎么动，一顿饭吃得晕乎乎的。
最后，吃饱喝足，杯盘狼藉，等孙家旺被赶来的侍女采儿揪着耳朵拖走以后。
万宏这才转过头，看向季掌柜，刚想说话。
“是我。”
季掌柜仿若看穿了他的心思那样，笑着点头。
云淡风轻，从容平静，就好像只是在谈论吃饭喝水般的小事那样。
季掌柜的目光越过万宏，看到那东方天际洒落的金色晨光。橘红色的大火球从天地交界缓缓爬升，炽烈的光和热笼罩大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说了不会让他们看到今天的太阳，他们就一定看不到。”
永和六九年七月十六，太阳照常升起。
只是很多人，死在了前一晚的夜里，长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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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欢喜各家愁。
百姓载歌载舞，酬神谢天；州牧衙门和绣衣处忙碌无比；至于晋王府，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如果说先前是喜忧参半，那现在，就是惊慌失措。
不仅大王妃死了。
那些王府派的官员也没保住。
没保住也就罢了，反正晋王还是凉州的王，哪怕扎根在衙门的手足都断了，可晋王仍然是晋王，晋王府仍然是晋王府。
可偏偏，那些官员，吏目，豪绅的死法……如此诡异。
众目睽睽之下，一命呜呼。
人称“天谴”。
这些王府的官员，门客，侍从，公公……听闻消息，都是吓得两腿发软！
����能长久待在晋王府的人，哪儿是什么良善之辈呢？手上多多少少都不干净。
如此情况下，谁能保证，那所谓的“天谴”，不会落到自个儿脑门上？
于是，恐慌的情绪，好似瘟疫那般蔓延，整个王府，惴惴不安。
更惴惴不安的，是段公公。
不过他并不是害怕所谓的天谴，而是……晋王。
昨晚的晋王很开心，精舍里如春回暖，话也多了很多。
可一夜过去，局势骤变，王府派的所有官员，死于非命。
段公公很难想象，晋王会是什么反应。
����世人皆以为晋王草包一个，只知奢靡享乐，不问世事，可段公公却清楚，这位王爷一旦发起怒来，极为恐怖。
君不见，三十多年前，那时的王爷还没如今这般让人捉摸不透，一怒之下，便坑杀了一头即将化龙的朝廷香火神明！
那如今呢？
段公公几乎是把脑袋埋进了胸口，颤颤巍巍走进精舍里，汇报情况。
可当他屏息凝神，字斟句酌将一切都说了以后，小心翼翼抬起头来，看到珠帘后的晋王身影，却没有预想中的滔天暴怒。
反而……似乎发抖了一下。
段公公愣住，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晋王突然开口：“段��，你相信这是天谴吗？”
段公公很想说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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