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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719节

  宝煌道人本就执掌万仙宝��,最擅统筹气运与民生财货,听本尊这般剖析,当即赞同道:“本尊所言极是。统御一方,终究离不开‘恩威并施’四字。威已有常羲娘娘与大羿傀儡去立,这施恩的根基,还得咱们在背后替他们补上。”

  玄曜含笑点头,不再耽搁,翻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通宝传讯玉符,注入一缕福德清气。

  少顷,玉符亮起微光,里头传出四弟子聚宝子恭敬的声音:“弟子聚宝子,拜见师尊。不知师尊传讯,有何法旨?”

  玄曜对着玉符沉声吩咐道:“聚宝子,你接旨之后,即刻从九龙岛与武夷山两大仙市的公库之中,调拨出一批下品灵谷、培元疗伤的丹药,以及历年积压的制式后天法器与御寒灵物。数量不妨多备一些,清点造册后,暂且封存在九龙岛的备用库房之内。”

  玉符那头的聚宝子虽有些讶异师尊为何突然调拨这等底层修士才用的物资,却也不敢多问,忙应道:“谨遵师尊法旨!弟子这便去办。只是不知这批物资,日后是要运往何处?”

  “你且先备着。”玄曜缓声道,“陆压等九位太子已动身前往北俱芦洲收拢妖族旧部。待他们在北地寻得稳固的落脚之处,立下根基,为师再命东海龙族调动水脉宝船,将这批物资由水路悄然运往北地交予他们。你办此事须得稳妥,莫要大张旗鼓。”

  “弟子省得,定会办得滴水不漏!”

  待聚宝子领命退下,玄曜散去玉符上的法力,将其收回袖中。

  一旁的宝煌道人见状,略作沉吟,又出言问道:“本尊,九位金乌太子此番前去北地整合群妖,虽说是为了约束乱象,但到底打着妖皇正统的旗号。如今昊天执掌天庭,对旧妖庭余孽颇为忌惮。咱们私下调拨物资相助,是否要先往三十三重天通个气,向天帝与师尊禀明一声?”

  玄曜摇了摇头,神色从容道:“眼下倒还不急。九位太子方才离岛,连北俱芦洲的地界都尚未踏入,八字还没一撇。眼下他们所为,充其量只是寻访故旧、归拢昔日流散的部属,并未正式筑坛立庭。”

  “此刻若是贸然上天通报,天庭之中如今阐、截、西方三教弟子同殿为官,人多嘴杂。难保不会有那心思叵测之辈,借着‘旧妖庭死灰复燃’的名头大做文章,凭空生出许多波折阻挠。”

  玄曜站起身来,负手望向殿外云海,语气笃定:“且等陆压他们在北地彻底站稳了脚跟,将局面打开,做成了既定事实。届时,贫道自会亲自走一趟凌霄宝殿,向昊天与师尊当面陈明利害。有管束群妖、消弭北地乱源的大义在,又有贫道与西昆仑作保,昊天便是心中有些许不快,也只会顺水推舟认下此事。”

  宝煌道人闻言,抚掌笑道:“还是本尊思虑周全。先成事,后定名,如此确实省去了许多口舌之争。”

  商议既定,外间诸事便已安排妥当。

  玄曜将岛中日常庶务与关注北地动向之事交由宝煌道人留心,自己则转身步入后殿深处的静室之中。

  石门缓缓闭合,隔绝内外。

  玄曜在白玉蒲团上盘膝坐定,心念微动,袖中那一万五千一百六十五杆周天阵旗再次化作微缩星海浮现于身前。此番在太阳星与太阴星补全了日月本源,又得帝俊亲授“群星呼吸、星煞共鸣”的无上法门,他正需借着这段清闲岁月,将那周天星辰运转的至理彻底吃透,融会贯通于自家大道之中。

  当下,玄曜双目微阖,神念沉入浩瀚星轨,静室之内唯余点点星辉与太阴太阳二气静静流转。

  ……

  不提玄曜在瀛洲仙岛潜心悟道。

  且说常羲娘娘带着九位金乌太子离开东海之后,一路驾驭虹光,越过人族聚居的丰饶平原,穿过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径直往洪荒极北方向飞遁。

  初时在东海之滨与中原边缘,天地间尚是一派生机盎然之象。山川秀美,灵气充沛,大地之上人族城池炊烟袅袅,往来修士气息清正。

  然而,随着一行人不断向北深入,越过昔日巫妖古战场遗留的千里荒漠,跨过横亘南北的天堑冥河支流,周遭的天地气象便肉眼可见地衰败阴沉下来。

  待真正踏入北俱芦洲地界,迎面扑来的不再是温和的清灵之气,而是一股刺骨的阴寒罡风,风中更夹杂着浓烈的硫磺火毒与腐朽血腥气。

  放眼望去,天穹低垂,常年笼罩着散不开的铅灰色瘴云,连九天之上的日月光辉投射到此地,都被削弱了七八分,显得昏暗惨淡。

  大地之上,更是群山狰狞,怪石嶙峋。许多山脉早在昔日量劫余波中被打得寸寸断裂,地底深处的阴煞浊气顺着裂缝倒灌而出,将原本的灵泉溪流染成浑浊的黑绿色。

  九位金乌太子刚从瀛洲仙岛出来之时,个个心潮澎湃,满怀着重整山河、再立妖庭的激昂壮志。

  可随着一路深入北俱芦洲,亲眼目睹了这片土地的恶劣与荒凉,九兄弟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眉宇间皆染上了几分凝重。

  为免惊扰沿途生灵,也为了看清北地虚实,常羲敛去了准圣威压,带着九位金乌压低云头,缓步在群山瘴雾间穿行。

  一路行来,他们见到了不少依附在断裂灵脉或地肺火口旁苟延残喘的妖族聚落。

  那些聚落大都简陋不堪,许多小妖连像样的洞府都没有,只能在山壁上挖出浅坑栖身。为了争夺一口浑浊的灵泉,或是一株品阶低劣的伴生毒草,两个相邻的妖族部落往往便要拼个你死我活,尸横遍野。

  更有甚者,一些刚开启灵智不久的幼妖,因承受不住北地夜间刺骨的玄阴寒煞,生生冻毙在石穴之中,转眼便被同类分食殆尽。

  这般茹毛饮血、朝不保夕的凄惨景象,与昔日妖庭统御洪荒、万妖朝拜、琼楼玉宇连绵亿万里的鼎盛气象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怎会如此……”

  六太子看着下方一处因为地火熄灭而举族冻僵的蛇妖聚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而沙哑,“昔年我妖庭掌管天地之时,便是再偏远的下界小妖,也有星光护佑、四时节气调和。如今退入这北俱芦洲,我妖族儿郎竟活得连虫豸都不如!”

  大太子面色沉重,一言不发,只是垂在袖中的双手攥得骨节发白。十太子陆压等人亦是默然无语,先前那股想要凭皇者威仪号令天下的少年意气,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

  常羲走在一行人身侧,将九个侄儿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并未出言宽慰,而是指了指下方那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荒原,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肃然:

  “你们现在可看明白了?来之前,玄曜道友叮嘱你们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你们心中或许还觉得有我与大羿傀儡在,横推北地不过是反掌之易。”

  常羲转过头,目光扫过九位金乌太子,缓声说道:

  “在这北俱芦洲,凭你们九人的本事,再加上姨母相助,想要杀几头凶兽、打服几个占山为王的大妖,确实容易得很。可打服了他们之后呢?”

  “这些散落北地的千万妖族,缺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只会发号施令的主子。如何在这绝地之中寻得灵脉,如何抵御寒煞瘴毒,如何让这些底层族群活下去、繁衍下去,才是统领群妖真正要做的事情。”

  常羲这番话,字字如重锤敲在九位金乌心头。

  大太子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想起昔日在东海随金鹏子平定水患、以及玄曜平日里教导他们“大日之德在于泽被众生而非焚天煮海”的训诫,眼神渐渐由迷茫转为坚定。

  大太子对着常羲郑重一揖,沉声道:“姨母教诲的是。是孩儿们先前想得太简单了。若不能为北地群妖谋一条生路,便算不得真正的妖庭之主。”

  陆压与其余几位金乌也纷纷颔首,彻底收起了浮躁之心。

  常羲见他们一点即透,欣慰地笑了笑:“明白便好。走罢,前方便是北俱芦洲内围的寒绝山脉了,且去看看那里的妖族是个什么光景。”

  当下,一行人继续迈步前行。

  又往北走了数万里,地势愈发险峻。前方出现了一座被浓厚冰雾常年笼罩的巨大山谷,谷口两侧冰崖高耸入云,寒风穿过峡谷,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

  刚接近山谷外围,走在前方的陆压忽然耳朵微动,脚步一顿,低声道:“大哥,姨母,前头谷中有动静,血腥气很重!”

  大太子神念一扫,面色微变:“有人在厮杀追逃,过去看看!”

  众人当即加快脚步,身形一晃,便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山谷上方的一处断崖之巅,向下俯瞰。

  只见下方白茫茫的冰谷之中,正有一支极为庞大的队伍在风雪中艰难跋涉。

  那是一群通体毛发斑白、人身狐尾的狐族妖修。队伍足有数千之众,但绝大多数都是些修为尚浅的老弱妇孺,甚至还有许多尚未化形、被长辈抱在怀里的幼狐。

  这些狐族个个带伤,衣衫褴褛,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嘴唇乌青。只有外围百余名天仙、真仙境界的青壮狐妖,正手握残破的刀剑法器,结成一道简陋的防线,拼死护着中间的老弱往谷外退去。

  而在狐族队伍后方数里处,滚滚黑风卷地而来。

  数十头体格魁梧、生着狰狞独角或披着厚重黑鳞的凶悍妖修,正狞笑着驾驭妖风紧追不舍。为首的是一名金仙初期的独角黑甲大汉,手中提着一柄血迹斑斑的开山骨斧,每挥出一斧,便有一道黑水罡气斩入狐族防线,将数名断后的青壮狐妖劈得骨断筋折,惨叫着跌入雪地。

  “白翎老儿!奉我家寒角大王之命,尔等既然不肯献出族中女眷与剩余家底并入我玄霜山,那今日便一个也别想走出这冰雾谷!儿郎们,把男丁全杀了充作血食,女狐与幼崽捆了带回去!”

  独角大汉狂笑不止,声震山谷。

  狐族队伍前方,一名须发皆白、瞎了一只左眼的玄仙圆满老狐妖,正拄着一根断裂的星铁长戈,拼命催动一面千疮百孔的青铜古盾抵挡黑水罡气。

  老狐妖口中鲜血狂喷,看着身后不断倒下的族人,独目之中满是悲愤与绝望,嘶声喊道:“结阵!结北天巡狩阵!便是拼光最后一滴血,也要护着小辈们冲出去!”

  断崖之上,九位金乌太子看到这一幕,眼中顿时燃起怒火。

  尤其是听到那老狐妖嘶喊出的“北天巡狩阵”五个字,大太子与陆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震动。这战阵的名字与路数,分明是昔日妖庭北天星宫麾下巡天妖兵的制式军阵!

  “是一心向我妖庭的旧部!”三太子性子急烈,周身赤金火光一闪,便要直接扑下山谷将那群追兵烧成飞灰。

  “老三,慢着!”

  大太子一把按住三太子的肩头,沉声喝道:“将你们身上的太阳真火尽数收敛起来!此谷狭窄,下方又有数千狐族老弱,尔等若是贸然放火,莫说救人,单是逸散的高温便足以将那些重伤的幼狐活活烤死!”

  三太子闻言一凛,看了看下方气息微弱的狐群,连忙压下体内躁动的真火。

  大太子目光冷冽,盯住下方那名正欲再次挥斧斩杀老狐妖的独角大汉,对陆压道:“十弟,你随我下去。记住,控制分寸,留那领头的活口问话!”

  “好嘞!”陆压应了一声,兄弟二人身形同时自断崖上掠出。

  下方冰谷之中,独角大汉高举骨斧,浑身金仙妖力凝聚,眼看便要将力竭倒地的独目老狐妖连人带盾劈作两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威严的凤鸣长啸骤然自九天传来!

  紧接着,一道凝练到极致、不见丝毫外溢热浪的赤金火线自天而降,如同一柄精准无比的神剑,瞬间切入战场中央,横在了狐族队伍与追兵之间!

  “轰����!”

  赤金火线落地,瞬间化作一道高达百丈、宽逾千里的金色火墙,将整座冰雾谷生生截断!

  那火墙玄妙非常,朝着狐族老弱的一面,只散发出如春阳般温和的暖意,瞬间驱散了数千狐妖体内的刺骨寒毒;而朝着追兵的一面,却是至刚至霸的太阳真火!

  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头凶妖收势不及,一头撞在金色火墙之上,连惨叫声都未能发出一声,庞大的妖躯便在刹那间化作飞灰,形神俱灭!

  “什么人?!”

  独角大汉吓得魂飞魄散,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惊骇欲绝地向后暴退。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璀璨的赤金虹光如鬼魅般自火墙上方掠过,十太子陆压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独角大汉头顶。

  面对这名在北地作威作福的金仙妖修,太乙金仙圆满的陆压甚至连法宝都未曾动用,只轻描淡写地探出右手,五指间纯阳法力化作一只金光大手,当头一按!

  “砰!”

  独角大汉只觉头顶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轰然压落,周身引以为傲的金仙护体妖光如纸糊般寸寸崩碎。他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双膝一软,整个人便被陆压一掌死死按进了坚硬的冰层之中,浑身骨骼尽碎,如死狗般动弹不得。

  余下那数十头凶妖见自家首领一个照面便被人随手擒下,个个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停留,丢下兵刃便欲转身逃窜。

  此时,二太子至八太子也已从断崖上落下,七道强横无匹的太乙巅峰威压轰然散开,如同七座大山将谷口死死封住。那数十头凶妖被威压一冲,尽皆口吐鲜血,瘫软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火墙缓缓散去,大太子一身赤金太子袍,缓步走到了狐族队伍面前。在他身后,隐隐显化出一轮尊贵威严的三足金乌法相虚影,将昏暗的冰谷照得一片通明。

  原本已存死志的独目老狐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又抬头望了望那轮熟悉到骨子里的三足金乌法相,浑浊的独目猛然瞪大,枯瘦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大太子腰间悬挂的那枚赤金色太阳玉符之上时,老狐妖再也控制不住,丢下手中半截长戈,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雪地之中,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三足金乌……太阳玉符……这,这是陛下腰间的信物!老朽……老朽昔日北天星宫巡天妖将白翎,敢问上仙,可是……可是汤谷的金乌太子殿下当面?!”

  听到老狐妖自报家门,大太子心中亦是一阵激荡,快步上前,翻手取下腰间的太阳玉符托在掌心,注入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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