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712节
赵公明亦是朗声大笑:“善!玄曜道友尽管放手施为,公明正要见识道友在混沌中所铸的乾坤真容!”
言罢,二人足下各生云光,一青一金两道长虹划破晴空,毫无滞碍地投向天穹上方那幅遮天蔽日的万丈阵图。
甫一撞入阵幕,虚空登时斗转星移,乾坤逆乱。
外间看来不过是万丈旗幡招展,内里却是一方浩瀚无垠的混茫域界。二人只觉双脚踩空,眼前青天碧海尽皆化作虚无,身遭尽是沉重如铅的灰蒙气浪,黏稠沉重,翻滚不休。这等景象,竟与天外天的混沌外域一般无二!
广成子神色微凛,足底登时现出一亩玉清庆云。庆云之上三花聚顶,垂下道道璎珞璎珞之气,将自身裹得风雨不透。他心下暗惊:这大阵尚未彻底催发,单是这股仿若混沌重开的排斥压迫之感,便已叫寻常大罗仙人难以立足。
赵公明立在数千里外,双目金光吞吐,掌中已现出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神珠化作五色毫光盘旋周身,定住四方翻涌的地水火风,口中赞道:“好手段!竟真借阵力化出了混沌胎壳!”
便在此时,冥冥虚空中传来一声浑厚道音:
“二位道兄,且看头一重变数����煞魂星将!”
话音方落,虚空中那三百六十五杆大周天主旗齐齐巨震。只见星光如瀑布倒倾,融合着下方沉淀的都天神煞,轰然化生。
不过眨眼工夫,灰雾翻滚之中,竟踏出四尊高达数万丈的巨神星将!
那巨神形貌狰狞,面覆黑金面甲,身披周天星煞锁子甲,左手握着由星辰陨铁凝成的巨锤,右手提着都天凶煞所化的裂地长戈。巨神方一现身,混沌虚空便发出吱嘎哀鸣,四道万丈气柱直冲顶穹,气息凶戾,竟隐隐有半步准圣的威压!
“吼����!”
四尊巨神齐声长啸,声如万道天雷轰鸣。两尊持戈直取广成子,两尊抡锤踏碎虚空砸向赵公明。
广成子不敢怠慢,清叱一声,顶门庆云金灯大放光明,祭起手中仙剑便化万道剑影斩去。然而那巨神由星煞凝成,身躯坚韧逾恒,剑光劈在甲胄之上,爆发出漫天金铁交鸣之声,竟只斩下几道白痕,反而激得巨神更为狂暴。长戈横空一扫,排山倒海的煞风生生将广成子的剑网撕碎,震得他庆云乱晃,身形倒退万丈,气血微微翻涌。
另一侧,赵公明亦是陷入苦战。那两柄巨锤大如山岳,裹挟着崩山裂地之势连番砸落。赵公明不敢单凭肉身相抗,双手连指,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化作漫天碧海狂澜,生生托住巨锤轰击。震荡之声不绝于耳,虽未落败,却被那巨神身上传来的沉厚蛮力震得手臂发麻,脚下虚空寸寸碎裂。
未等二人喘过一口气来,虚空变幻再起。
阵外云台之上,玄曜双手掐诀,指尖微点阵图枢纽:
“地火风水,顺逆由心,转!”
大阵之内,天翻地覆。
那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周天辅旗瞬息移位,彼此阵纹交织,引动混沌本源生化之道。只见原本稳固的虚空骤然塌陷,极西处凭空卷起亿万丈九幽阴风,蚀骨销魂。极东处涌出滚滚地脉毒火,赤焰焚天。南方现出汪洋般的弱水重浊,沉沦万物。北方则凝结出无边黑土顽岩,重压乾坤!
地、火、风、水四相齐发,瞬息化作一座巨大的混元大磨盘,逆向转动起来。
广成子正与巨神周旋,冷不防脚下弱水翻涌,吸力狂暴,头顶九幽神风又呼啸刮至。他护体的玉清庆云受风火夹攻,光芒急剧黯淡,庆云四周垂下的璎珞纷纷化作飞灰。广成子面色大变,急忙自袖中取出一物,迎风祭起。
那物呈四方之相,初时不过寸许,脱手便化作千万里高下的一座青黑神山,隐隐透出半截不周天柱的苍茫厚重之气。
正是玉虚镇洞至宝番天印!
“落!”
广成子并指如戟,番天印带着万钧混元重力,轰然砸在下方逆转的地水火风磨盘之上。
“咚����!!”
一声闷响几乎震裂神魂,磨盘生生被砸出一道千里宽的巨大缺口,无数风火煞气四散溃灭。
然而未等广成子松下一口气,那缺口深处星光一闪,一万四千八百杆辅旗微微一晃,地水风火之气生生不息,瞬息间便将缺口填平,再度碾压而至。番天印受大阵生克之力消磨,哀鸣一声,宝光内敛,滴溜溜倒飞而回。广成子收印入袖,道袍已被地火燎焦了半截下摆,鬓角发丝散乱,神情狼狈不堪。
另一边的赵公明同样被逼出了全力。
他顶着定海神珠所化的五色光障,手中二十四节龙虎如意金鞭舞得密不透风。然而那风火侵袭无孔不入,水土挤压无穷无尽,任凭他神珠威力浩瀚,在这整整一方大阵演化的天地之威面前,亦如怒海扁舟。金鞭虽震碎了几道黑风,但他一身道袍已被弱水浸湿大半,浑身气脉滞涩,法力如流水般疯狂倾泻。
二人相隔万里,背对而立,皆自对方眼中瞧出了骇然之色。
“道兄,此阵杀机虽敛,但生克之势已近天道循环,绝非你我单打独斗所能撼动!”赵公明抹去唇角溢出的少许浊气,高声喝道。
广成子咬紧牙关,拂尘一摆,朗声道:“公明道友,合力破开阵眼枢纽,方有出路!”
二人皆是大罗金仙顶峰的人物,斗法经验何其老辣。当下收敛门户之见,两道遁光猛然汇聚一处。
广成子以番天印悬顶,演化不周厚土之意,全力抵御外界四相磨盘的绞杀。赵公明则将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催动至极致,化作一条浩瀚无垠的五色神龙,双目如炬,循着大阵气机流转的核心寻去。
不过数息,二人便穿透重重迷雾,望见了这整座大阵的最核心所在。
然而,只这一眼,便让二人如坠冰窟,心生绝望。
大阵深处,并无寻常阵基符印,唯有两颗横亘虚空的庞大主星!
其一居于正北星宿之位,深黑如墨,星体周围环绕着万里黑水重渊,深不可测,阴寒彻骨。星核深处,一面古朴巨旗舒展,垂落滔天水行本源,正是北方玄元控水旗!
其二居于东方少阳之位,青碧璀璨,星体四周白气悬空,亿万朵纯白青莲生灭不休,莲香袭人,却坚逾金铁。星体中央同样悬浮着一面大旗,洒下万道舍利毫光,赫然便是西方青莲宝色旗!
一北一东,一水一木,互为表里,阴阳相济。
北方玄元主镇压、封锁,将整座大阵化作铜墙铁壁。东方青莲主生化、护持,无穷无尽地转化着外来攻伐,源源不断地供给阵法运转。
“两……两面先天五方旗?!”
广成子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握着番天印的手掌止不住地微微轻颤。
他乃玉清首徒,自然认得这两件伴天地而生的极品先天灵宝。一面五方旗便已是圣人之下难破的至高防御重宝,如今这玄曜竟将两面宝旗一并炼入阵眼,化作阴阳双星互为犄角!
赵公明亦是苦笑连连,收了定海神珠的攻势。
极品先天灵宝镇压大阵,休说他们两个大罗金仙,便是换作斩去善恶二尸的准圣大能持先天灵宝亲临,在不通阵道玄妙的情形下,也绝无强行轰破阵眼的可能!
这根本不是如今的他们所能破开的杀局。
便在二人震撼无言之际,北方那颗玄元巨星微微一晃,漫天黑水倒卷而来。东方青莲宝色旗亦是白气横扫,如亿万道青色锁链自虚空探出,化作天罗地网,避无可避。
广成子与赵公明相视一眼,知晓大势已去,再撑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赵公明当下收了金鞭,散去法力,仰天长叹一声:
“玄曜道友,收手罢!我二人认输了!”
广成子亦是整了整焦黑的道袍,苦涩开口:“帝君阵法通天,贫道甘拜下风。”
话音甫落,虚空中那狂暴如混沌的地水火风骤然定格。
东方青莲白气化作轻柔云障,北方玄水巨浪消融于无形,四尊巨神星将化作点点星光散入虚空。整座混沌天地如幕布般徐徐拉开,清风拂面,海浪之声重回耳畔。
两道清光扫过,裹着二人脱出大阵,轻飘飘落在了瀛洲仙岛的迎客坪前。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方才气宇轩昂入阵的两位大能,此刻形容颇为狼狈。
广成子头顶玉冠微斜,紫绶仙衣下摆多处被烈火烧灼出拳头大的破洞,面皮泛红,气息紊乱。赵公明虽好上一些,但一身宽大的道袍尽数被黑水浸透,贴在身上,掌中金鞭光华内敛,脚下步履沉重虚浮。
二人自入阵到退回,满打满算不过片刻光景。
两位洪荒名声赫赫的大罗金仙巅峰强者,手持定海神珠与番天印这等极品重宝,联手入阵,竟连半炷香都未能撑过!
迎客坪上,数千名仙神大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旋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广成子平复了一下体内翻腾的真气,苦笑着朝上首云台深施一礼,叹道:
“帝君道行神鬼莫测,阵道造诣更已臻化境。阵内混茫如开天辟地之初,星将伟力莫能御,地水火风无休止。更兼那玄元、青莲二旗化作北东二星镇压枢纽,防御无垢,生灭由心。贫道今日方知天外有天,自愧道行不足,甘拜下风!”
赵公明亦是将袍袖水气抖去,拱手高声赞道:
“玄曜道友!公明今日是心服口服了!你这大阵玄妙无双,深得周天与混沌之精髓,攻守浑然一体,当真无愧古今顶尖神阵之名!”
此言一出,座下顿时炸开了锅。
“玄元控水旗与青莲宝色旗……竟是这两件至宝?!”
“难怪,难怪能瞬间化解番天印与定海神珠的锋芒!”
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对视一眼,皆见对方眼中惊惧。西方教的药师与弥勒面露苦涩,自是认出那青莲宝色旗昔日乃是须弥山之物,如今被玄曜化入大阵,竟显出这般惊天动地的神威。
多宝道人抚掌长叹:“妙极,妙极!借五方旗定鼎星斗,以此演化混元之势,帝君此举,足开阵道之新纪元矣!”
群仙交头接耳,望向云台之上那位年轻帝君的目光,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表的尊崇。
玄曜自云台上缓步走下,袍袖轻挥,两道温润醇厚的福德清气化作甘霖,悄然没入广成子与赵公明体内。
顷刻间,二人微损的道躯尽复如初,焦黑的道袍亦重焕仙光,气色瞬间平复。
玄曜温言笑道:“二位道兄承让了。若非二位不吝以重宝相试,贫道这阵法诸多微瑕之处,尚难以尽数洞悉。请二位快快入席满饮此杯。”
广成子与赵公明见玄曜不仅给足了台阶,更出手替他们抚平暗伤,心中芥蒂与懊恼顿时烟消云散,双双逊谢入座。
见台下群仙目光灼灼,皆沉浸在方才大阵演化的玄妙余韵之中,多宝道人再次起身相请:
“帝君,适才观大阵运转,地水火风逆施,星宿神煞合流,端的是奥妙无穷。在座诸位同道虽未入阵,却亦见得冰山一角。不知帝君可愿就此阵道机理,为我等开释一二?”
群仙闻言,无不伸长脖颈,齐声称善。
玄曜见众人向道之心甚切,适才立威之效已然达成,正是传布自身福德御道理念的大好时机,当下亦不藏私。
他折身重回云台中央,盘膝坐定,朗声道:
“既诸位道友有心探究,贫道便班门弄斧,略陈管见。”
言罢,玄曜顶门清光大放。
那一万五千余杆虚影在天幕间微微收拢,并未演化杀伐,而是化作一副繁复严谨的微缩星图,悬浮在迎客坪半空。
玄曜轻挥麈尾,口吐玄音:
“夫阵道者,非止聚煞合围、力大者胜也。天地乃一巨阵,四时运转,日月经行,万物各安其位,生生而不绝,此天阵也。
“昔妖庭立周天星斗,全在‘统’与‘借’二字,借天星之伟力,统御八荒。祖巫立都天神煞,全在‘聚’与‘化’二字,聚血脉之本源,化归混沌。然二阵虽强,杀性过盛,偏枯于力,故大劫之下,难全万全之德。
“贫道此阵,意在‘融’与‘转’。”
玄曜伸手一指虚空中那两颗核心主星:
“北方玄元,极阴太水,其性深沉,不可独存,存之则滞。东方青莲,少阳生木,其性发扬,不可独显,显之则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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