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704节
“轰隆����!!”
一声毫无征兆的惊天巨响,骤然自中原方向炸开,宛如千万道神雷同时落入虚空!
紧接着,整座洪荒大地剧烈震荡。
原本平缓流淌的人道长河,陡然掀起万丈惊涛。浩瀚无边的功德金光冲破九重云霄,将洪荒大半天地照得一片通明。
菩提树下,虚空如水波般剧烈荡漾。万千因果丝线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气运狂潮冲刷下,寸寸崩断。
“噗!”
正沉浸在悟道之中的药璃如遭重击,身躯猛然一颤,张口喷出鲜血,硬生生被这场浩大的天地异象从甚深禅定中惊醒。
“这……这是何等异象?!”
药璃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骇然睁眼,望向东方那片金霞漫天的苍穹。
他惊愕地发现,自己此前推演出的诸多因果黑线,原本密密麻麻,尽皆通往中原死泽。此刻,那些黑线却在顷刻间崩碎,彻底消散。
不止如此,扎根于他元神命火之上的九瓣黑莲,也仿佛失去了所有根基,发出一声哀鸣,随即化作青烟,自行瓦解。
天地间的黑绝瘟疫……竟然消失了?!
树下端坐的枯瘦道人,面上的淡然也在这一刻凝固。
他猛然抬头,眸中掠过两道刺目的七宝霞光。原本浑浊苍老的气机,骤然变得凌厉如刀。
道人顾不得身前的药璃,枯瘦手指飞速掐动。混元圣人的神念瞬息跨越万水千山,破开中原虚空,推演天机。
不消半个呼吸,天机已然大白。
中原黑绝沼泽之中,瘟源早已化作齑粉。
漫天死煞尽数扫空,功德神殿高耸入云,殿中金灯长明。人族气运滔天而起,直冲九霄。
东海姜水部落的烈武,也已凭借荡平瘟源的泼天功德,得享万民朝拜,当场破关证道,成就大罗武帝。
“玄曜����!”
一声极力压抑的低吼自道人口中迸出,其中满是惊怒。
这枯瘦道人,正是西方教二教主准提圣人的恶尸化身。
准提气得浑身发抖,面皮一阵抽搐。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堂堂混元圣人,耗费心血在此布下菩提法相,遮掩天机,又借化身为药璃讲经说法,指点他参悟因果大道。眼看大功将成,东海瀛洲岛的玄曜,竟在这个关头横插一手!
玄曜暗中赐下造人鞭这件执掌人道刑罚的人族圣器,又舍出了自己的本命至宝功德金灯。
造人鞭打碎瘟源,功德金灯涤荡天下。
这一手直捣黄龙,以力破巧,干脆利落。就在他讲道的短短工夫里,玄曜借烈武之手,硬生生将这场本该由药璃历经千难万险,慢慢化解的灭顶天灾,一举荡平!
截胡!
赤裸裸的截胡!
更令准提暴怒的是,烈武平息灾祸之后,天地人道降下的无边功德,尽数归于烈武一人,助他一步登天,成就大罗武帝。
至于药璃,在此枯坐听道数月,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半点功德也没能分到。
原本十拿九稳的地皇大运,转眼间便有大半落入烈武掌中。
“好一个南极长生大帝!好一个人教圣师!”
准提化身死死咬紧牙关,双目几乎喷出火来。
他看着面前茫然无措、嘴角带血的药璃,已知大势尽去。继续留在此地传道演法,既无半点用处,还会沦为洪荒各方大能眼中的笑柄。
“痴儿,你便在此好生自省吧!”
准提化身已无心多留,冷冷丢下一句话,大袖猛然一挥。
“哗啦!”
那株高达数千丈、流转七宝琉璃光晕的青翠菩提古树,顷刻间化作点点光雨,崩散在虚空之中。
虚空随之撕裂,老道化身化作一道金虹,含怒冲天而起,破开虚空,径直向西方疾驰而去。
草地上,只剩下药璃一人。
他呆立在空荡荡的原地,望着东方那片经久不散的赤金庆云,心中怅然若失。
……
极西之地,万山之祖,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畔,清风依旧,异香扑鼻。
虚空忽然泛起剧烈波澜,一道金芒自虚无中跌落而出。光华收敛,准提道人的本体真身显现出来。
此时的准提道人,哪里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清静从容?
他面色铁青,双目含煞。大袖一拂,带起狂风,震得池中十二品功德金莲花叶剧颤。
准提快步来到菩提树下。
只见接引道人端坐云台,依旧垂着双目,手指缓缓拨动念珠。
准提再也压不住胸中怒火,厉声道:
“师兄!你可知那东海玄曜做下了何等恶事?!”
他将手中七宝妙树重重一顿,怒不可遏地说道:
“那小辈狂妄至极,目无尊长!仗着身怀几件功德至宝,又有西昆仑那位撑腰,竟敢如此不守规矩!
“贫道不过遣化身下界,顺应天理,为药璃指点因果医道。药璃心怀慈悲,眼看便要参透黑莲,立下解灾之功。
“可那玄曜倒好,趁着贫道助药璃悟道之际,暗中将造人神鞭与功德金灯赐给烈武,指使烈武直接杀入黑绝沼泽,砸碎瘟源,平定中原大疫!”
准提越说越怒,在池畔来回踱步,咬牙切齿道:
“圣人亲传历劫,乃是天地正理。他一个准圣小辈,竟敢公然横插一手,硬生生断了我西方教的大谋!
“如今倒好,烈武得享无量功德,一跃成就大罗武帝,名震洪荒。我师徒二人费尽心机,苦守西昆仑,到头来却替旁人作嫁衣裳!
“师兄,此事若就此揭过,我西方教颜面何存?贫道咽不下这口恶气!”
准提怒气冲霄,周身圣道法则随之动荡,连四周虚空都隐隐现出裂痕。
然而,端坐于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的接引道人,神色始终平静,未曾泛起半点波澜。
他缓缓停下拨动念珠的手,抬起眼眸,看向暴怒不已的准提,长长叹了一口气。
“师弟,痴了,嗔了。”
接引的声音枯槁沙哑,却如洪钟大吕,在须弥山顶幽幽回荡:
“你口口声声斥责玄曜不守规矩,可你静心细想,这规矩……究竟是谁先破的?”
准提神色一滞,脚步也随之停下。
接引道人面容悲苦,目光澄澈如镜,直视准提双眼:
“当年药师转世入局,本该以凡胎肉身历经红尘生灭。我等施法封印他的道果法力,便是向天道立誓,任他自行争渡,绝不横加干涉。
“可黑瘟一起,药师陷入医道迷障,眼看道心便要崩溃,是你耐不住性子,显化菩提树,亲自化身下界传道,借混元圣人的眼界,强行点化于他。”
接引轻轻摇了摇头,叹道:
“你身为西方大教教主,亲自下场为转世弟子解惑破关,此举已落了下乘,坏了规矩在先。
“玄曜身为长生大帝,兼任人教圣师,本就执掌人族护法之权。他见你化身下界助药璃破关,顺势赐下两件重宝,助烈武荡平死泽,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见招拆招罢了。”
准提面色变幻,仍有几分不甘:
“纵然如此,他也不该……”
“莫要再说了。”
接引道人抬手止住准提,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番交锋,是吾等技不如人。”
“你若再纠缠不休,闹到紫霄宫中,或是与西昆仑彻底撕破面皮,丢丑的只会是我西方教。
如今量劫将起,天机晦暗,各方圣人都在暗中窥伺。若为这一时之失横生祸端,引来道祖申饬,又招致其他大教联手发难,我西方大兴的机缘,才算真正断送了!”
准提被这一番话当头浇下冷水,胸中怒火渐渐熄灭。他如霜打的茄子一般,长叹一声,跌坐在石台上:
“难道……便这样便宜了他们?药师苦修无尽岁月的大罗道果,难道就要白白折损不成?”
接引道人微微一笑,眼底泛起深沉的智慧之光。
他转头望向东方那片仍旧飘荡着淡淡药香的西昆仑群山,温声宽慰道:
“师弟莫要着相。你且再运法眼,看看西昆仑山脚下的药山部落。”
准提闻言一怔,依言凝神望去。
只见西昆仑药山之上,虽已黑瘟退散,可那数百万名被药璃救下的各部族人并未离去。人们自发跪伏在药庐之前,焚香祷告。一缕缕纯净的人道感激之意,连同愿力香火,源源不断汇聚到药璃头顶。
药璃泥丸宫深处,那一轮万里大小的琉璃药轮并未因未能彻底消灭瘟源而崩碎,反倒越发凝练沉稳。
这百年来,他尝遍百草,厘定医规,救活百万生灵,所积下的功业皆在此刻显现。
接引道人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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