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701节
那些在普通凡人听来犹如天方夜谭的玄奥道言,落入他的神魂之中,却如晨钟暮鼓,字字若金石交击,重重叩响他的灵台。
数十年来,他以身试药,始终为药理中的诸多困惑所扰。
面对黑瘟的五行生克,他屡屡感到无力。
眼看万民哀嚎,却始终找不到根除病源的法子。这一切积压在心头的迷茫与绝望,仿佛在此刻被一柄无上神剑生生劈开!
“瘟非病,乃天地之劫……”
“毒非根,乃众生之业……”
药璃喃喃自语,浑身剧烈颤抖。
恍惚之间,他的双目仿佛穿透了肉身皮囊,看见了冥冥虚空中的无形因果。
他仿佛看见,千千万万染瘟人族的命火之上,都扎根着一朵朵与自己体内相同的黑色莲花。
那些黑莲根部,生出无数漆黑如墨的因果根须,穿透大地山河,一路向东延伸,最终尽数汇聚到洪荒中部那片被太古怨煞笼罩的黑绝沼泽,深深扎入其中!
那并非毒草之毒,而是太古巫妖惨烈厮杀后留下的尸山血海,是天地大劫遗存至今的因果业障!
自己在西昆仑熬炼再多汤药,所做的也不过是在下游徒劳舀取浊水。只要上游源头不绝,这恶水便永远不会枯竭!
困扰了他数十载的迷障,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药璃眼眶微湿,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染血的破旧白衣,神色渐渐变得虔诚肃穆。
他迈步上前,穿过斑驳树荫,来到那株苍翠菩提宝树之下。
面对那位枯瘦道人,药璃深深稽首一礼,随后在道人身前三尺外的青草地上缓缓屈膝,结跏趺坐。
药璃合上双目,摒除心中杂念,开始静心聆听菩提树下的古老道音,参悟其中关于因果生灭与破劫度厄的至高法门。
第383章 玄曜出手,金灯神鞭
三十三天外,因果牵缠。洪荒下界的大势流转,终究瞒不过有心人的法眼。
东海深处,万顷琉璃波涛环绕之间,瀛洲仙岛隐在浑沌大阵之中。
内山紫竹林畔,一间静室内灵香袅袅。玄曜闭目端坐于云台之上。
忽然,玄曜顶门处的功德金灯轻轻一颤,豆大的灯焰骤然绽开一朵赤金灯花。
玄曜微阖的双目霍然睁开,眼底掠过一抹深邃清光。
他抬起右手,骈指如剑,在身前虚空轻轻一划。先天八卦的微光一闪而逝,天地阴阳与气数流转间的细微变化,顿时尽数落入眼中。
“西方教……”
玄曜凝视着推演出的因果长线,语气冷冽,嘴角浮起一抹哂笑。
他一眼便看穿了万里之外西昆仑山脚下的异象。
那株遮天蔽日的青翠菩提宝树,以及树下那道看似寻常的灰袍道人身影。
准提圣人,到底还是亲自下场了。
玄曜收回手指,负手立在云台之前,目光幽深,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先前药师封印道果,斩落西方法力,转世成为药山部落的药璃,玄曜并未横加干涉。
师尊西王母乃人道圣人,胸怀天下苍生。
他身为大教正统,也有着人教圣师的体面与气度。只要西方教守规矩,单凭药璃自己经历生老病死,以凡人之躯一步步尝百草、辨药石、行医救人,哪怕最后药璃凭借至纯医道功德夺得地皇之位,玄曜也绝不会暗中使绊,更不会主动下场偏帮烈武。
人道争锋,争的是功业与天命。
若药璃当真有造福万民的大愿,那他合该享有人皇果位。
可如今,局势变了。
这场席卷中原腹地的黑绝瘟疫,乃是上古神魔残血与巫妖怨煞交织而成的天地杀劫,凶险无比。
药璃本已被瘟毒之中的五行生克难住,陷入医道迷障,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准提圣人却化身亲临,在菩提树下开讲大道,直接指引药璃去参悟因果劫源。
这是圣人亲自下场指点,借混元之见强行拔高门下转世身的眼界!
再看东海姜水部落的烈武,虽是他的神念转世,却对此一无所知。
烈武如今只是一介凡胎武修。纵然拥有武道金仙的肉身,以及无所畏惧的勇烈心性,此刻也只能凭血肉之躯硬抗瘟煞,一步步在中原死地之中涉水前行。
一方是圣人亲临传法,拨云见日。另一方则只能依靠凡躯血性,在黑暗中舍命摸索。
如此一来,这场关乎亿万人族气数的地皇之争,便彻底失去了公平。
“你西方教既敢坏了规矩,休怪贫道也掀了棋盘。”
玄曜冷冷自语。
若他置之不理,任由药璃在准提点化之下参透劫数,转头消弭因果,烈武必定会在这场交锋中棋差一着,白白折损那泼天的人皇气运。
玄曜微微皱眉,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按照原本的天道气数与天地演化之理,地皇神农所负之责,本就是尝百草、立医药、救治苍生病患。
从这一点来看,药璃修持慈悲医道,确实更加契合正统地皇的命数。
烈武走的是纯粹武道,勇猛刚烈,擅长披荆斩棘与征战杀伐。若按常理推演,他似乎更偏向兵戈之道,与那份温厚纯良的地德并不完全相合。
可玄曜他想到了第一任人皇,昔日红云老祖转世的风昊。
当年天命本该由伏羲首出,成为天皇。可西王母证就人道圣人之后,天地生出变数,玄曜顺势布局,扶持红云转世的风昊引来紫阳还玉谷,一举定下仓廪秩序,最终顺理成章地登临天皇大位。
那一次逆天改命,让玄曜彻底看清了一个洪荒大秘。
天道大势或许浩浩汤汤,可人皇命数,绝非一成不变的死局!
谁说地皇就一定要守在药庐之中,熬汤施药,任由瘟灾步步逼近?
谁说救治人族,就只能沿着瘟毒脉络去尝遍百草?
以杀止杀,直捣黄龙,将那孕育万千瘟毒的万古死穴一举抹平,又何尝不是救民于水火的大功业?
“既然天命可改,那贫道今日便再搏上一搏!”
玄曜主意已定,眼底杀伐与决绝之意骤然暴涨。
他大袖一挥,悬浮在顶门上方的功德金灯轻轻落入掌心。这盏金灯乃是他以造人功德洗练周身气数而成,通体流淌着无暇的玄黄功德之气,最能克制天下邪祟因果。
随即,他又从元神深处引出人族圣器造人鞭。
此鞭由极品壬水蟠桃母枝所化,受天地人道功德淬炼无数载,执掌人道刑罚与生化权柄。持鞭打人,不沾因果,专破业力煞障。
带上这两件重宝,玄曜周身气机骤然收敛。
原本威严莫测的长生大帝之威消失无踪。他身躯微弯,黑发转为苍白,身上的周天星图帝袍化作一袭洗得发旧的灰布麻衣,面容也变成了一个满脸风霜、平平无奇的游方老道。
老道脚踏一朵寻常灰云,无声撕裂东海上空的虚空裂隙,一步跨入其中。
……
洪荒腹地,中原边缘。
往日沃野千里、河流纵横的中原地带,如今早已化作方圆千里的人烟绝地。
越是接近黑绝沼泽,空气中的腐朽腥臭便越浓。天穹常年被沉重的黑灰瘟云笼罩,日月都难以显现。
大地干涸龟裂,地缝之中不断涌出漆黑刺鼻的恶水。沿途再见不到半点绿意,林木化作焦炭般的枯枝,兽骨散落荒野,尽数被腐蚀成惨绿色。
狂风卷起夹杂细密瘟毒的沙尘,呼啸哀嚎,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畔泣血哭喊。
就在这片生灵断绝的焦土荒原上,一行踉跄身影顶着狂风,艰难地向前挪动。
正是自东海一路追踪至此的烈武,以及姜水部落的十二名精锐武者。
此时的队伍,早已濒临绝境。
十二名武道真仙个个身形枯槁,原本刚健的体魄瘦了一大圈,皮肉紧贴骨头。脸上、脖颈处布满蛛网般的黑斑,脓血不断从干裂的嘴角溢出。每迈一步,脚踝处便传来骨骼摩擦的声响。
若非他们心脉深处,始终有一团烈武以金仙精血凝成的护心神火跳动,护住最后一缕真灵不散,这十二人早在数十日前便已化作荒野白骨。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烈武,境况更为骇人。
他赤着上身,胸膛宽阔坚实。可原本如温玉般的肌肤,此刻布满狰狞扭曲的黑纹。纹路深入肌理,连暗金色的骨骼轮廓都隐约透出,身上散发着刺鼻的尸臭。
一路行来,他以自身为鼎炉,强行抽取沿途数以万计垂死族人体内的本源瘟煞,尽数镇在五脏六腑之中。
如今,烈武体内仿佛关押着数十头上古凶兽,脏腑每时每刻都在承受万蚁噬骨、烈火焚身般的剧痛。
每走一步,他的指节便往掌心里陷几分。暗金色的精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焦黑的泥土上,滋滋冒起白烟。
“首领……”
身后,一名壮汉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重重扑倒在泥泞里。他艰难地抬起满是黑斑的脸,气若游丝,眼中满是绝望与自责:
“放下俺们罢,首领!您是姜水的武神,何苦为了俺们这几条残命,耗尽自身的本命精血?
“前方便是死绝之渊了。没有解毒的灵药,再往前走,您……您自身的金仙道果也要被这天瘟蚀空啊!”
烈武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双唇早已干裂焦黑,可那双眼眸依旧明亮,仿佛寒夜深处的晨星。
他走上前,俯身伸出一只布满黑纹的大手,将倒地的汉子一把拽起,架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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