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213节
正事说完,铁意打量他两眼,转言道:“有几句闲话,铁某心中实在好奇。”
耶律扶光眨巴眼道:“掌派请讲,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铁意便道:“你家一阳指是怎么来的,我大概也能想见。只是好奇,其他几样玩意儿呢?”
耶律扶光不知眼前人到底有多了解,试探道:“不知掌派是指......?”
铁意觑他一眼,直接道:“全真传承,还有空明拳、降龙十八掌、打狗棒......”
耶律扶光顿时额上见汗,支支吾吾起来:“这个...这个...在下家族中,原也没有尽数传承下来。大抵...大抵在皇家收藏中?再或者其他朝廷高手里有人练会。”
铁意恍然颔首,那就是或许还有机会得见了。
“耶律齐算是你几世祖?”他又随口一问。
耶律扶光咬牙道:“家谱中并无此人。”
“嗯?”铁意闻言一眨眼。
耶律扶光心知,人家能将那一串名震天下的武学报出来,便肯定是知根知底的。
毕竟,也才过去了一百年而已。
铁意眯眼望了望此人,忽开口吟道:“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
耶律扶光倏忽面色一变。
铁意零零碎碎念了数句,在“精气充盈功行具,灵光照耀满神京”一句停下,朝耶律扶光扬了扬下巴。
他方才与此人拳来指去硬杠了十多个回合,早已察知其内功根基乃是最纯正不过的道家玄门路数。
耶律扶光推拒不得,终艰涩接道:“金锁关穿下鹊桥,重楼十二降宫室。”
铁意点了点头,复问道:“耶律楚材有几个儿子?”
耶律扶光道:“原有两个,只是一者早夭,未曾留名。只有祖先耶律铸长大成人,后拜大元中书左丞相。”
铁意听罢此言,沉吟良久,徐徐一叹。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汝去罢,好自为之。”
......
一干人等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再入府衙时,正堂还未曾收拾妥当,便只能临时在偏厅召集会议。
铁意换罢衣服出来在上首坐下,四顾一环,笑道:“早起备下的宴席都叫本座打烂了去,此处更连椅子都没备足,倒是委屈大家了。”
张士诚起身拱手:“是我等仓促间办事不力,如何能怪得了高人?”
手才抬了一半的李华甫将话噎在了嗓子里,斜眼上下打量着这厮。
铁意微笑道:“张太尉......”
“请高人唤士诚便是!”
张士诚急忙忙道:“那劳什子狗屁太尉,不过是虚与委蛇的权宜之计。士诚本意诈降于李齐那厮,才好......”
铁意道:“那倒是我扰了张将军的计策了。”
“非也非也...”
张士诚还待找补,铁意已一挥袖叫其闭了嘴。
“高邮知府李齐已死!”
铁意甫再开口,众人心头皆是一凛。
只听他大马金刀高据其上,慨然道:“本座叫其护卫带了他头颅回去,代为邀请董抟霄来高邮城下一会!”
众人听了,神色各异,面面相觑。
张士诚心中沉了又沉,好悬才绷住面容不动,脑中却一阵空虚,直感到高官厚禄、人生富贵皆在一刹之间烟消云散。
李华甫艰难道:“大师兄,如今...凭泰州兵力,咱们是不是安心准备守城为上?”
“李师弟不知其二。”铁意道,“我出来时前已有安排,只要董抟霄敢动身过来河东,江州大军便可沿江直下,取江都之空虚!”
这话讲出来,大伙才稍微心安。
铁意向其下看去:“徐师弟怎么看?”
徐达面有振奋之色:“有掌派坐镇,张头领统军,我等众志成城,必能克之。徐达请提一营兵马先登!”
铁意又侧首问道:“张将军如何看,可能战否?”
张士诚仔仔细细品味了铁意的眼神,斩钉截铁地一喝:“能打!”
“好啊~”
铁意两手一拍:“难得张将军与徐师弟不谋而合,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委实是难得的缘分。”
“既然如此,二位何不拜个异姓兄弟?”
铁意冲张士诚笑道:“张将军,你与我这位师弟也共事许久,本有同袍之谊,想必知他颇有将兵之才。”
张士诚还被那“异姓兄弟”一说闹得满脑袋浆糊,闻言频频点头:“徐兄弟才华有目共睹......”
“张将军首肯便好。”
铁意上身微倾,恳切道:“既成了自家兄弟...在张将军手下讨个千户如何?”
嗯?
张士诚这才恍然����感情徐达提这一营先登兵,是从姓张的这儿提啊?!
他又仔仔细细品味了一番铁意的眼神,倒的确没从那微笑里瞧出什么凶戾之意来。
只是眼前忽地闪过正堂里,那一滩好几人半晌清理不掉的肉山......
张士诚咽了口唾沫,沉声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第161章 用兵如神临城下
青灯如豆,摇曳颤抖,便如同张士诚此时的心境。
“士诚兄不必紧张,夜里又请你来,只是有些话,白天人多的时候,讲起来实在不方便。”
这屋里满打满算只有四个人,门窗大开,四通八达,廊下院中一览无余,绝无伏兵甲士。
可张士诚正襟危坐着望着上首姿态闲适的青年人,额上却已见汗。
铁意笑了笑,示意薛恒志拿个帕子给张士诚递过去。
“夜里猛然接到我的帖子,可是吓了一跳?”
张士诚接过帕子道了谢:“高人有令,士诚立时赶来,绝无犹豫!”
铁意摆手道:“士诚兄,我直白讲,铁某若要你的命,想出手便出手了,不须等什么白天黑夜,也不看你身边有没有人,有多少人。”
“呃......”张士诚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接话儿。
诚然,他是很快想明白了这一点,才老老实实地来赴约。
可真将这道理如此没有丝毫妆点掩饰地摊开来说,还是有些令人手足无措。
铁意见他神色,微笑道:“等咱们再熟络些你便晓得。我们武人,往往拳头练得越硬,说话便越是直白,所以才不好在人多的时候讲。”
张士诚谨慎地又向前挪了挪,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屁股,抱拳道:“不知高人有什么吩咐,还请示下!”
铁意这才点头,指了指一旁陪坐的徐达:“所谓结拜,不过幌子而已。我实在是要从你手下拆出一支兵马来。”
“呃......”张士诚只觉眼前发花。
这事儿也能这么摊开来说吗?
倘若以常理推论,这般说开了实情,不是要火并了自己又是什么?
可反而铁意始终一副坦坦荡荡的架势,倒真叫他觉得,自己真的不会被火并杀掉。
只听铁意又道:“徐师弟说,眼前别处没有合适的兵员可募。但眼瞅着时节,能练兵的日子就这几个月,只能先打士诚兄的主意了。”
“可这么干到底不地道。”铁意话锋一转,更令张士诚如坠云端。
“若士诚兄心中存了芥蒂,两相掣肘,总是什么事都难办。”
“故而����我有个想法。”
铁意道:“士诚兄,我有意将华甫师弟调走。”
“而后,你们起义之初,是怎么收拾那土豪刘子仁,拉起你如今手下近万人队伍的...劳驾你与徐师弟一起,冲着泰州剩余的地主豪强,再将手段使一遍。”
张士诚陡然愣住。
他半晌才道:“那...包括李家?”
铁意点头:“包括。”
“华甫师弟的正经家人,本派自会派人保护周全。余者,你该怎么上手段,就怎么上手段。”
铁意目光郑重:“能作兵源的作兵源,能充军资的充军资......具体怎么做事,你是行家。总之咱们这里,要捏起所有的力量,才有实力威胁高邮。”
张士诚顿时肃然起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