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323节

　　地动山摇般的爆炸中，阁楼缓缓塌陷。

　　“义父！”

　　张无忌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师父。”陈瑜走到灭绝身侧。

　　灭绝喟然叹息，看向即将佛晓的夜空，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多少件事是从心所欲的。谢逊杀人如麻，原是被成昆所害。”

　　“是啊，自冰火岛归来，其实心性大变。”

　　“红日西沉，总会有再升的时候。”灭绝沉默一瞬，“大都时和明教一道杀鞑子，擒汝阳王，为师想来，家仇比较国恨，何足道哉，只要明教实心实意对抗鞑子，非乱杀无辜，祸害百姓，我又有什么过不去，放不下的。可谢逊却在日出东方时，以火焚身，还明教、张无忌、天鹰教一个清白，当算得是好汉。

　　“恭喜师父！”

　　“恭喜徒儿！”

　　陈瑜、灭绝相视一眼，会心一笑。

　　“阿弥陀佛。”

　　空闻、空智、空性三僧双手合十，吟诵“大般若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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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少林寺浓烟滚滚，厮杀却已早就停了下来。

　　谢逊以火焚身，空闻喝令武僧止了打斗。

　　陈瑜自空智口中的得知事件原委。

　　当日一行人自武当山赶赴少林，按照和陈瑜约定，落脚向禹州，结果却被圆清投毒，中了“十香软筋散”毒药，被押送向少室山。

　　这和陈瑜猜测吻合。

　　成昆藏身少林寺，取名圆真，十多年来，或威胁、或利诱、或拉拢，竟发展出不少党羽出来，宝殊上人携金刚门阿二、阿三到嵩山，成昆如法炮制，以“十香软筋散”控制空闻等人，掌管少林寺，又私通鞑子，引兵设伏。

　　成昆不曾料到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却早就被陈瑜洞若观火识破，先战大都擒汝阳王，再走少林。

　　他打出传讯飞火流星，却到死也不曾等到驰援。

　　至于其因，自是陈瑜早就利用王保保调开了兵马。

　　东边天际通红，如铺了一层烧红的老炭。

　　空性走来，他好武成痴，双手比划道：“陈掌门那一手是龙爪手见龙卸甲？”

　　“正是，当年在峨眉县城郊外曾见大师使将，和宝殊打斗，灵光一闪使将出来。果真是威力不凡。”

　　“此话过谦。”空闻道：“分明是陈掌门天赋异禀，推陈出新。”

　　“阿弥陀佛，倘若陈掌门得闲，不妨切磋一下。”

　　“师弟不可胡闹。正事要紧。”空闻看着走来的范遥、殷天正说道。

　　空性不敢有悖，退步到空闻身后。

　　“陈掌门，借步说话。”殷天正说来。

　　“好。”

　　晨风飒飒，穿林而过，树叶簌簌作响，范遥声音回响在弥漫着烟尘味道的空气中。

　　“王爷父子于元廷，如擎天玉柱，如今被擒，鞑子又死了皇帝，大都势必鸡飞狗跳，争权夺利。”

　　“范教主一针见血。”

　　“某将秉承教主遗愿，严肃教规，驱逐鞑子。”

　　“武当、崆峒、衡山、峨眉，也将自安徽、两湖、江西、四川举义旗，驱除鞑子。”

　　“各大门派和圣教为敌，实则多为成昆谋算。”

　　“但和良莠不齐无不关系。”

　　“吾铭记于心。”

　　“待回巴蜀，彭和尚可自由来去。”

　　“多谢，告辞。”

　　“不送。”

　　范遥拱手，转身离去。

　　殷天正道：“天鹰教在江浙也还有些弟子，老夫回教，在钱塘举兵。”

　　“祝殷教主马到功成。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杀鞑子，战场见。”

　　“定不失约。”殷天正豪爽说来，抱拳作礼，宽背高身没入明亮晨光当中，徐徐远去。

　　晨光中的寺院，鸟鸣声婉转，陈瑜信步前行，灭绝走来，师徒二人并肩。

　　“范教主、殷教主言明教、天鹰教籍当下大势，举兵抗元。”

　　“嗯。”

　　“大都很快会有新帝登基，元朝近百年的基业，非一朝一夕便山塌岭陷。徐达、汤和等人定已抵达，徒儿先到汉阳，随后走一趟陕西，到全真教、华山派，再回峨眉，联络天下英雄豪杰，砥锋挺锷、揭竿而起。”

　　“好，为师便坐镇汉阳。领兵打仗，我是外门，但摘几个鞑子官员人头，易如反掌。”

　　“有劳师父。”陈瑜话锋一转，“纪师姐呢？”

　　“等为师到武当山，便对张真人说来，让晓芙和殷六侠好事成双。”

　　“再好不过。”

　　“怎处理汝阳王一家三口。”灭绝问。

　　“带回峨眉，做些民生层面事情，一生赎罪。”

　　“好，皆由瑜儿安排。”

　　大日高升，少室山烽烟散去。

　　陈瑜、灭绝、关能、猿公、宋远桥等辞别空闻，义气慷慨，下山直奔武当山。

　　朱长龄、武烈身死。

　　朱九真、武青婴替父赴约，一同前往武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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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郊外浓烟滚滚，白云庵、农庄付之一炬。

　　官兵离去，一老一少骑马自日光中走来。

　　风吹皱了青袍，银丝华发之下，慕容连城一声喟叹。

　　“陈瑜就是自这里，领着峨眉弟子入城，杀百损、朴不花、哈玛雅，取得皇帝人头。”

　　“是啊，陈瑜才成灭绝衣钵传人，便做了这些部署。”

　　“运筹帷幄，眼光如炬。”

　　“猛虎眼前无沟壑。”慕容枝虎说来。

　　“你不怨恨陈瑜？”慕容连城问。

　　“在风云之中你追我逐，黑白分明，是是非非，谁能说得清。走罢，爹。”

　　“成王败寇，走不尽的江湖路。”慕容连城提缰策马，尘走沙扬，健马直奔海津。

　　大日西沉，父子二人重金雇佣海船，扬帆起航，远走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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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

　　琴声如来自云雾深处的天音，似珠玉跳跃，鸣泉飞溅，继而如群卉争艳，间关鸟语，彼鸣我和，渐又变得清丽婉转，如落英缤纷，最终好似风住尘香花已尽，但闻雨声萧萧远般停息下来。

　　“此曲只应天上有。”足音穿林，陈瑜现身。

　　“谬赞。”黄衫女微微一笑，毫不讶异陈瑜拜访。

　　“知道我要来？”

　　“小翠到山下购买些米面，你在大都杀皇帝的事情传沸沸扬扬，想来算去，峨眉派该举旗抗元，回蜀之前，怎着也当顺途上山一趟。”

　　“料事如神，才到陕西联络华山派、全真教，确实要回蜀，号召天下英雄众志成城，揭竿而起。”

　　“一杯清茶煮流年，偷得浮生半日闲，借你半日如何？”

　　“有耳福了。”

　　黄衫女温婉一笑，遂煮茶，两人盘膝而。

　　茶香氤氲，陈瑜如老友座谈，细说自长安城郊之战后，扬帆出海王盘山岛，大都战百损，少林寺斗金刚门等诸般事情。

　　一壶茶尽，红日西沉。

　　时不经留，陈瑜做别。

　　黄衫女道：“祝君此去，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愿友到蜀，常看人间烟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