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322节
和陈瑜打斗上百回合的宝殊上人急于脱身,怎敢恋战,右手趁着和陈瑜拳掌碰撞收放之际,手心蓦地内含,五指一屈,如鹤嘴,似鹰爪,竞又化作虎掌,闪电般扣向陈瑜喉咙,真气外铄,指尖嗤嗤作响。
这正是宝殊上人学自藏经阁的少林寺绝技《五形拳》。
陈瑜身形后仰退步,云丝缠腕手拿捏向宝殊上人右手关节,老僧虎形快如火石般收去,弓步跨出,左手一掌,掌势斜着向下,取陈瑜腹部。
这一掌不带起任何的风声异响,如所有的气劲都被含在了虚拢的掌心当中,掌势偏偏又如推山撼岳,凝重无比。
一片被火药爆炸吹刮过来的热浪掀下枝头的绿叶飘零萦绕,且出现在宝殊上人掌式轨迹上,刹那便如触了惊雷,嘭地炸成粉碎。
陈瑜识得此招,西域之战,刚相曾使将过。
金刚般若掌。
陈瑜身形一定,腿如松根,双手成交叉手,啪一声落在宝殊上人手腕。
如瀚海惊涛般的掌力被陈瑜以乾坤大挪移心法引向地面,真气下沉,两人脚下青石上激起汹涌的灰尘波纹。
陈瑜变式起招,如行云流水,两肋一收,腰身陡弹,胸膛一停,双肘急拢,抱拳拱手,如撞重锤般击向宝殊上人胸膛。
嘭!
宝殊上人胸前衣衫崩碎,身形急退。
陈瑜一晃,如虎扑猿纵腾空而至,挥掌拍向宝殊上人天灵,右腿虚提。
烟尘滚滚,弥漫四方。
场间灭绝、宋远桥等人都将视线看向陈瑜、宝殊上人这边。
空性大师如幻觉般身形定格了一瞬,陈瑜腾空虚膝的身姿,分明是龙爪手抢珠三式之一的见龙卸甲起势。
灭绝却识得陈瑜挥掌落下的那一击糅合了降龙十八掌“飞龙在天”、八极“猛虎硬爬山”。
陈瑜以气造势,气劲成形。
宝殊上人如见一龙一虎劈空碎尘而来。
噼噼啪啪的筋骨爆鸣声自宝殊上人周身如炒豆子般响起,他拼着余力,架臂拨挡。
陈瑜掌势忽由刚转柔,右手如轻羽落在宝殊上人的架臂,许微借力,蓄势待发的右腿提膝如矛,石破天惊撞向宝殊上人腹部。
空性大师猜测没错。
见龙卸甲!
宝殊上人直觉脑中嗡的巨响,五脏六腑开始翻动,汹涌痛楚急速蔓延,视野开始旋转。
嘭!
金刚门掌门那健硕体宽的身形石头般砸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他想要起身,但连着遭受陈瑜两记重击,脏腑早就如身下蛛网般碎裂的青石破烂不堪,遂颓然躺在地上,如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大虾抽搐。
陈瑜跨步上前,蹲身下来。
“阿弥……陀佛。”宝殊上人吐出一口鲜血。
陈瑜面无表情。
“老衲这一生,醉心武学,掌管金刚门,发扬光大,出入江湖,盖因对武功的喜爱和考校,以武证道。不敌你手,心服口服。汝修为,当称得上天下第一。那是什么功法?”
“我修武道,从不在乎所谓天下第一。”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屠龙刀、倚天剑都在你手,峨眉争的不是天下第一,又是甚?”
“止戈为武。”陈瑜这话落下,提臂、掀肘、出拳。
“嘭!”
宝殊上人头颅被打埋在身下的沙砾泥土中。
“师父!”
阿二一声厉咤,空气中传来嘭、嗤两声合一的响动。
俞莲舟踏踏后退,落地留印,一步沉似一步,神情痛楚,面色灰白,嘴角渗有血迹。
阿二肋下却是被俞莲舟以虎爪绝户手撕开,刺目猩红。阿二双眼圆睁,目眦尽裂,身形似箭,转身而至,跃出冲膝顶向陈瑜胸膛。
陈瑜双手向外一拨,阿二身形落地,右脚起如鞭抽,猛击腰肋。陈瑜左手快如火石搂膝,右掌闪晃如扇,一道真气波纹落向阿二腹部。
太极拳“搂膝拗步”。
拳言“搂膝拗步身躯正,单手推入巨涛间。”
一声轰响声如惊涛拍岸,阿二含胸躬身。
陈瑜松手双脚点地,游龙转身到阿二身后,手臂一振,神龙摆尾劈在脊背。
那崩如角弓的背身瞬间爆出一连串骨裂之声,阿二血贯双瞳,眼眶顷刻充满血色,身子前扑,木桩般落在地上,已然没了气息。
“快哉。”
俞莲舟飞身落在陈瑜身侧。
“要不是俞师兄虎爪伤敌,万难做到短时毙命。”
“哈哈,我那不过是皮外之伤。金刚门恶僧伏诛,如今唯剩成昆。”
“嗯。”
陈瑜、俞莲舟循着打斗声举目望去,如风暴般的轰鸣声却转眼旋风般移来,成昆、谢逊两人撕扯在一起,不断地旋转、膝顶、摔绊、头槌。
成昆面目血迹斑斑,肩膀被抓得血迹模糊。
谢逊胸膛则塌陷了下去那般,也不知道中了多少下的肘劈。
“义父。”张无忌大叫一声,猱身扑上。
“无忌孩儿,这是私怨,不得助拳。”
张无忌身形一僵,立在原地。
成昆搓踢绊摔间森然一笑,“你所学功法皆我所传授,要和我但单打独斗,好得很。”
“老贼,为何祸害我妻儿一家老小?”
两人脚下的攻势、手上的摔扯如暴雨般展开,口中怒喝、讥诮也不曾停息。
“怪就怪你是明教法王。”成昆癫狂道:“我和师妹情投意合,却被阳顶天横刀夺爱,师妹惨死光明顶密室,自那时起,我便发誓要让明教飞灰湮灭。”
“所以害我妻儿?”
“哈哈哈,你说呢?要不然怎能让乖徒儿失心疯,处处杀人,逼我现身,让江湖各门各门派视明教为邪魔歪道,四下树敌,人人诛之。”
“成昆,啊!”谢逊悲愤的声音如怒潮,“我誓杀你!”
“乖徒儿,要弑师,哈哈……”成昆左手忽挣脱出来,��厉绝伦的掌刀落在谢逊肩膀。
谢逊衣衫暴裂,神情痛楚。
“你是弟子我为师,怎斗?”
“我武功不及你,但有一样,你却逊色太多。”
“什么?”
“拼命。”
成昆闻言,再看谢逊满面血浆,不由得内心发寒。
谢逊脊柱大龙起伏一耸,右臂一振,身形带着成昆旋飞起来。
“啊!”
成昆面目狰狞,手刀直取谢逊侧颅。
狮王头颅一偏,肩膀中刀,右手却始终不曾松手,两人顺着韦一笑破开的窗户滚入被烈焰包裹的阁楼底层。
“义父。”
“教主。”
“谢兄弟。”
翻滚的烈焰将扑过去几人逼退回来。
谢逊大喊:“无忌孩儿,走,火药要爆炸。”
“范兄弟严肃教规,掌教抗元。”
“师太,恕某家失约,谢逊一生罪孽多端,今又杀师报仇,唯以烈火焚身,谢罪天下。”
“老尼不计私仇。”
“哈哈哈……”雄壮的笑声自烈火传来,是不羁,是豪迈,是解脱,却不见谢逊出火海。
烈焰中不断传来拳脚落身的闷响,遂成昆歇斯底里惨叫起来。
洪亮、硬朗的声音便在此时穿过火幕,落在灭绝、宋远桥等人耳际。
“……除恶扬善,唯光明故,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熊熊圣火,焚我残躯……”
烈焰熊熊,谢逊双手紧箍成昆,金色毛发化作烟灰,如不计其数飞蛾萦绕周身,一张张熟悉脸面徐徐浮出。
空见、方评、妻儿、张翠山、殷素素……
“义弟、义妹、孩儿……”谢逊松手,握向那道道如脸面的焰火。
轰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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