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94节
武青婴神情颇为黯然。
宋青书察言观色,一些在峨眉山时不好的回忆又冒了出来,心道:“幸好陈瑜去钱塘,如若不然,以他今日武学、地位,太师父之器重,还不尽夺我风采。”
朱长龄、武烈拜山,携礼不少,冬虫夏草、雪莲、灵芝、鹿茸、虎骨、熊胆等。
宋远桥也不好推辞,便寻思回头安排宋青书、张无忌以切磋为名,传授一两路功法给朱九真、武青婴作为回馈。
距离午膳时辰尚早,朱长龄、宋远桥等在殿内喝茶说话,说些西域魔教、峨眉山变化等话题,宋青书、张无忌则陪同朱九真、武青婴游山。
……
山谷竹叶青翠欲滴,风穿于林,沙沙作响,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宋青书、张无忌等穿过竹林,视野内是清澈见底水潭,泉水幽蓝,如同一块无暇美玉。
“看这潭,倒是令我想起了昆仑山玉。”朱九真性格活波,她舒展双臂,嗅着清新空气,姿态享受,“宋大哥、张大哥得闲也到西域玩耍。”
“一言为定。”宋青书笑着说来。
“咦,那是什么?”武青婴忽道,张无忌看去,武青婴手指的却是茶树,便解释道:“这是梅子茶树。”
宋青书不等张无忌继续道来,插话道:“没错,楚地梅子茶,数百年前便享有盛誉,自唐代起便是御用贡品,茶汤中显毫、秀美、匀整,色泽翠绿,外观鲜嫩。其味甘醇鲜爽,清香持久。”
张无忌颇为沮丧,转念又道,我是比较不得宋师兄口才、学识,由师兄解释说来,朱姑娘、武姑娘一望而知,岂不更好。
忽有声音凭空而来,“张三丰倒是好会享受。”
四人齐刷刷看去,但见一名身背长锏,面色莹润,仙风道骨,难辨具体年纪的道人站在潭边一块嶙峋山石上。
“你乃何人?”宋青书厉声说来。
张无忌跨步,护在武青婴、朱九真身前。
“问问这朱姑娘、武姑娘不就得知。”道人微微一笑,跨步走来,如缩地成寸,宋青书双拳运转,劲灌两手,推向道人。
轰的一声,宋青书身形倒飞了出去,随后就是天旋地转的感觉。
张无忌内心冰凉,道人是来找太师父的,和朱九真她们认识。他刹那恍惚,脑子里面竟是十多年前,娘亲在紫霄宫前的那句话。
“孩儿,你长大了之后,要提防女人骗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第264章 三丰:有能耐再说一遍(大章)
“为什么?”
张无忌浑然不顾道人,转身看向朱九真、武青婴,他微微偏着头,俊朗五官苍白无比,宛若肌肤由表及内,都变得透明起来,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地动了动,他在质问,可那语气听起来又像是自言自语。
朱九真、武青婴的意识也自宋青书被打飞出去的震惊中回笼过来。
“张大哥,我不认识他。”朱九真大声道。
“是呀,你这恶道究竟何人?”武青婴忙问。
张无忌又转过身来,看向道人,眸光中充满了紧张、忐忑的求证。
道人饶有兴趣的脸上浮动着笑意,“你们是不认识老道,但朱长龄、武烈认识,这会儿,宋远桥、俞莲舟,张三丰的徒弟怕是都已中了十香软筋散毒药,变得手无缚鸡之力,也不知道老道现在如何。”
“啊!”朱九真大惊失色。
“恶人。”张无忌身形一沉,仿若箭射,身形在草地上推出一道急速延展的波纹,扑向道人,挥拳猛击。
“心浮气躁。”道人失望摇了摇头:“老道闻你是武当二代弟子当中最具天赋之人,这番心性,可难成气候,你应该先长啸传讯报信、求救,再伺机想法设法脱身才对。”
道人如此说教,身形忽出现在张无忌面前,右手如拨似揽,带开张无忌拳势,左手已经闪电一掌拍出。
张无忌左手一翻,缠丝手搭上道人手腕,手臂发力,肌肉贲张,借力打力,欲将道人甩向身侧,同时右脚隐秘搓踢,直去道人脚踝。
脚下绊腿手上摔,真是太极斜飞式。
嘭一声,道人身形如松根,纹丝不动,张无忌却觉自己搓踢如落在了坚硬的岩石上,脚面火辣辣生疼。
“咦,这是张三丰传授的武功,有两下子。”
张无忌内心吃惊,变招身形一侧,进步搬拦捶在空气中扫出炮仗炸开的般脆响落向道人腹部。道人眸中神情惊讶更甚。
他想到了陈瑜,曾使将过类似招式。
道人如纸鸢轻飘飘掠出丈许,那身形尚未凝实,陡又消失,忽再度出现在张无忌近前,张无忌连换身法,道人如跗骨之疽,他使将太极拳,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搂膝拗步、手挥琵琶、倒卷肱、单鞭源源不断落向道人。
道人清瘦的身形如变得有形无质,又似黏了张无忌拳头上,飘忽来去,等张无忌打完太极,再度使将野马分鬃,道人忍不住问:“这什么功法?”
“太极拳。”张无忌脱口说来。
“好老道。”道人夸赞一声,右手快如火石,扣住张无忌右臂,右脚蹴踢飞落向张无忌上腹。
“我这太极如何?”
张无忌一愣,心道这道人怎会太极拳,忽一股推力自道人手腕冲撞而来,张无忌以力相拒,那如潮汐而来的沛然难御巨力却变成了回力,老道四两拨千斤,使将一招闪通臂。
视野天旋地转,张无忌被道人带着自空中倒转一圈,轰地砸落在地面。
道人屈指弹射,一缕指风落在张无忌胸口膻中,他顿觉一股阴柔极寒的气劲顺着穴道转眼如水银泻地自经脉延展开来。
“玄冥神掌。”
“是神指。”
道人再弹一缕指力,点了张无忌哑穴,视线落向朱九真、武青婴。
“去,点了那小子穴道。”
朱九真、武青婴摇头。
“还不去。”
老道一言,气势自成,如吞天噬地而来,朱九真、武青婴脑子嗡一声,浑浑噩噩,顿然没了分寸,如提线木偶走向宋青书。
……
时至午间,阳光明媚。
道童忙碌着午膳,紫霄宫内会谈暂且结束,朱长龄、武烈步行到被安顿的园舍,暂作歇息。
浓绿的草芽自地面青砖缝隙倔强生长着,爬山虎挂满了院墙,色彩斑斓的绽放,白的如雪,红的似火、粉的粉嫩。
啄木鸟敲打着老树的哆哆声音在青瓦飞檐间回旋着。
“大哥,此事还可转圜余地。”武烈视线看向紫霄宫,心事重重说来。
“这话怎说?”
“方才上山时察言观色,宋青书、张无忌似对真儿、婴儿有意,倘若能秦晋之好,岂不美哉,我内心忐忑。”
“不足回旋,有些路一旦踏出,便再无回头可能,郡主想要毁庄,易如反掌,切不可犹豫不决。”
“道理我懂,但就是不踏实。”
“人这一世,活来活去,不就是为自己、儿女、门人谋个出路,倘若当年在峨眉,陈少侠中意婴儿、真儿,你我兄弟,早就和峨眉同气连枝,唇齿相依。可郡主却营救了婴儿,我们又和她产生关系,一边是汝阳王,一边是峨眉派,如何抉择?江湖能对抗得了朝廷?郡主领一百人攻不得峨眉,可带千人,千人落败,还有万人。”
“但峨眉如今占据了成都。”
“人算不如天算,你我接收郡主号令,出西域才知事,谁能预料?”
“诶。”武烈叹气。
“莫不成还找宋大侠,说你我兄弟被郡主胁迫?妇人之仁,不能忍于爱;匹夫之勇,不能忍于忿,皆能乱大谋。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也罢。大哥觉得道长可是真人对手?”
“至少也是接近五五开,不还有国师、上人。依计行事便可。”
“好。”武烈点头,长吸口气,又缓缓吐出。
两人调整情绪,更换服饰,内里套上锁子甲,清洗脸面,道童的脚步声便在此时自远而来,阳煦的日光下,朱长龄、武烈赴宴。
……
道童身形穿廊过院,将簋上菜肴茶水悉数摆上,宋远桥招呼朱长龄、武烈落座。
“青书这孩子,怎玩性如此浓烈,都不知道领朱姑娘、武姑娘用膳。”
朱长龄笑道:“既是游山,自是留恋山水,宋大侠莫要操心。”
张松溪道:“朱庄主言之有理,难得青书、无忌和两位姑娘志趣相投,便由着玩耍。”
“也罢,两位庄主吃膳。”
“多谢宋大侠善待,一起来。”
众人传杯弄盏、移樽就教。
朱长龄道:“张真人仙体安康?”
宋远桥笑道:“多谢朱庄主问候,家师安康,闭关已久。”
“这事和陈师弟有关。”张松溪笑道。
“这话怎说?”朱长龄提壶倒茶,“以茶代酒,洗耳恭听。”
“一起来。”
众人举杯饮茶,宋远桥放了茶杯,道:“春时陈师弟等自大都而来,家师恰好出关,说道一番,过后闭关。”
朱长龄、武烈面有惊讶,“陈少侠和真人说道?”
宋远桥声音温淳道来:“武学一途,陈师弟高屋建瓴,五行八卦造诣,犹是精湛。有宗师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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