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72节
“和尚不是不知好歹,但照实说来,老蝙蝠修为是真逊色了尼姑、陈瑜。”
“那又如何,即便陈瑜那小子也奈何我不得。”
“哈哈,老蝙蝠轻功天下无双,这倒也是,罢了,等老夫身闲,想方设法捉一只火蟾过来,替你解寒毒。”
“当真?”韦一笑眼睛一翻,森然道。
“这天底下,和尚最擅长分蟾知其药性。”
“你要治愈老蝙蝠寒毒,我叫你一声哥哥。”
“哈哈,说不得,说不得,这话说不得。”说不得大笑,连着摆手。
“苦头陀,在大都时老儿说你到天涯海角,都要擒你回去见敏敏,这就到了大海,束手就擒。”
“有情况。”
韦一笑身形忽自船头飘起,登萍渡水,几个起落到湖畔。
一道人影势如奔雷,自林间草海劈波斩浪冲出。
“是你。”韦一笑瞧见苦头陀,屈臂探左手一拍,暴起发难。
“且慢动手,韦兄弟是我,水火山泽,范遥。”
苦头陀言落,足见点地,身形化作一道灰线向后掠出丈远,身形凝实一瞬,双手做火焰状。
谢逊、杨逍等人早就推敲过,数度暗中通风送信之人就是范遥,苦头陀这话说来,直呼其名,且说出水火山泽四门,韦一笑先大吃一惊,遂听出口音,喜出望外。
“真是范兄弟,可你怎如此?”
“说来话长,等上了鹰巢再慢慢道来,先替我拿一老儿。我和老儿过招时比拼内力,韦兄弟点穴便可,切记不可伤害性命,老儿和杨兄弟颇有渊源。”
“和范兄弟联手对敌,快哉。”韦一笑身形一晃,提纵身形,双腿凌空连摆,如脚踩天柱云气,没入后身树冠。
不过十息,林木倏分,周瑛瑛身形翻上树梢,人落在横斜枝桠,叉腰看着被湖水堵住去路的范遥。
“哈哈,山重水复,还不束手就擒。”周瑛瑛身形如寒鸦飞出,扑临范遥一瞬,左手“空明拳”待而不发,右手展臂膀擒拿,这一抓落下,起手大擒拿手,且还包含了“兰花拂穴手”、“一阳指”等多个后招,刚柔并济,奇诡难测,委实不凡。
范遥低吼一声,身形一沉一放,随势而变,右手成鹤手,五指虚拢,含而不点,应对周瑛瑛拳势。右手化虎爪,火石间反扣。
啪啪啪的擒拿、挡拆声就在周瑛瑛落地一瞬,和范遥之间如疾风骤雨般的绽开,两道身形踏踏飞旋。
陡然之间周瑛瑛、范遥右手绞缠在一起,两人左手嘭一声如黏似贴。
范遥忽觉对方前一刻雄浑掌劲陡变空空如也,自己内力如泥牛入海。
周瑛瑛面色得意,猛地低头撞向范遥胸口。
韦一笑毫无来时动静,如凭空乍现,忽出现周瑛瑛身后,并指如剑,连点命门、脊中、腰阳、至阳四处穴。
“你耍诈。”身后指风破空,周瑛瑛大叫,身形忽横向翻滚,如蛇形狸翻,范遥好似跗骨之疽,也随着翻滚,两人落地一瞬,周瑛瑛内气无力为续,瘫软向地面。
他虽仗着九阴真经身法,避开韦一笑疾点三穴数指,但命门终被中招。
范遥瞬时收了内力。
“韦兄弟好身手。”
“这老儿也端是了得。”
“没错。”范遥上前点了周瑛瑛哑穴,一把拎了对方,“走,上山说话。”
“范兄弟请。”
说不得已划船而来,范遥、韦一笑纵身跃上轻舟,范遥再报身份,和尚大喊一声,抱住范遥,好生亲密,
湖畔疏影横斜的老树上,月光清辉从阔背倾泻而下,在陈瑜身上投落下大片浓稠阴影。
……
海风徐徐,空气中树叶晃动,月光也似乎摇晃了一下,陈瑜从林间走出,视野当中是鹰巢临海一面。
昔日陈瑜在武当山和张三丰论道,遂乘船南下,在大江一朝得悟剑气之道,这其中诀窍便是“势”,气接万物。
他如今比较张三丰,难以随心所欲借天地之势,但感万物波动,诸如清风气流走向,化为己用,随势而变,却也登堂入室,轻功修为不遑多让韦一笑。
但跟随范遥、韦一笑、说不得穿林上山,终究还是难以做到可以完全避开殷天正经营已久天鹰教总坛外围无处不在的暗哨。
自海上悬崖攀登,看似凶险,但对于陈瑜而言反倒是安全捷径。
山崖嶙峋,多有落脚之处,陈瑜摒弃了以游龙三折身法提纵腾高,他放大感识,确定四下里安全,纵身落在一处突兀岩面。
遂陈瑜领气,九阳真气自任督二脉一上一下运行,气劲成螺旋,翻裆过背,行至双手经脉,自掌指穴道如泉涌出。
陈瑜掌指含这股螺旋劲,手臂尽展,腰身筋骨紧收,脊柱如龙起伏,身形便好似壁虎游墙,手脚并用,攀如蛛行,翻如猿履,不过数百息便登上了鹰巢。
海风骤急,吹的树梢间带起的声响如雨打芭蕉,陈瑜身形定格一瞬,衣衫起伏,如龙走蛇游,瞬时便化了风劲,衣袂不曾有丝毫声响。
他侧耳聆听,四下无人,身形前倾,如贴地掠行,直奔远处灯火摇曳的山寨。
……
春夜静谧,玉轮高悬。
陈瑜自青砖巨石搭建的建筑阴影走了出来,春风过耳,万般声响皆入识海。
东方有健卒巡夜踩踏砂石路面的沙沙声响。
西方厨里锅碗瓢盆碰撞。
北面几道暗哨的呼吸声若有若无,陈瑜身形忽化作一道疾影,轻似云烟,穿林过院,靠贴在大殿石墙,缓缓游向丈高石窗一侧。
数息之后,陈瑜身形由动转静,如融入到了石壁当中,籍着微光,进入眼帘的是谢逊、殷天正、杨逍、韦一笑、说不得、庄铮及范遥等人。
范遥三步并两步,双手作火焰飞腾之状,放在胸口,躬身向谢逊拜了下去,“光明右使范遥,参见教主。”
“范兄弟,真是你,没错,这声音错不了。”谢逊搀了范遥,伸手触摸向脸面,遂指尖颤栗,“这脸怎伤了?”
“教主听我慢慢道来。”
“来酒菜,怎这般磨蹭。”韦一笑大喊。
厨子只消片刻将簋上菜肴酒水悉数摆上,范遥落座,端酒杯那一瞬,目光深沉,昔日光明顶众兄弟欢笑热闹的种种,如一幅横跨数十年光阴的画卷徐徐展开。
第248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轰的巨响,砖石迸溅,烟尘滚滚,自大殿石窗喷涌外出,强劲气流如刀刮那般贴着陈瑜面颊,在空气推出一道清晰纹路直去丈远。
“成昆!”
谢逊怒吼一声,脚印在殿内青石地面延展,他打翻身前案几,身形冲出大殿,站在空旷的场地间,牙关森然动了动,满头金发狂乱飞舞。
“啊……我誓杀你。”
怒音以狮子吼功破发出来,如迅雷疾泻,声传数里,谢逊身上白色长袍猎猎舞动,那扩散出去的声音似洪钟,如海潮,也似雷霆般在陈瑜耳边轰隆隆作响,经久不息。
这原是范遥说来当年阳顶天不知所踪,明教众高手为争教主之位,互不相下,以致四分五裂。他却是独行江湖,寻访对方下落,无疑中在大都遇到成昆、玄冥二老私下接触。
成昆是阳顶天夫人师兄,范遥识得,暗中跟梢,听来成昆玄冥二老合谋,言语间提及毁灭光明顶铲除魔教等说辞。
范遥又跟踪成昆、玄冥二老,见三人进入汝阳王王府,这才有了刺杀不成,自毁容貌,辗转潜入王府一幕。
当日黛绮丝潜入光明顶取走乾坤大挪移,成昆又毁阳顶天尸骸,时至当下,谢逊、杨逍等人依旧不知成昆动机不过是爱而不得。
但谢逊想来毁家之恨,祸教之仇,全因自己昔日爱戴师父而起,怎不能怒发冲冠。
几道人影兔起鹘落,凝现在谢逊身侧。
“老夫定寻成昆,替谢兄弟报仇雪恨。”殷天正神情阴鸷。
“教主节哀。”
范遥道:“只要擒了玄冥二老,不难查探成昆行迹。”
“那就去大都。众多兄弟还能怕了两老儿不成。”韦一笑桀骜道来。
“先解燃眉之急。”
“范兄弟这话怎说?”杨逍问道。
“我之所以暴露,实乃波斯总教入了大都,如今携手宫内太监朴不花豢养好手、鲜于通,唐家余孽直奔钱塘而来。”
“波斯总教?”杨逍吃惊
“唐家怎又掺合了进来?”说不得挠头。
“众兄弟听我道来?”
杨逍、范遥等人拥着谢逊再度进入殿内,范遥巨细无遗,说来鲜于通投靠朴不花,当年在峨眉金顶带走华山掌门之人实乃为宫内太监高丽人氏朴不花及其陈瑜营救紫衫龙王,唐铁手投靠鞑子,被陈瑜击杀,赵敏本和朴不花水火不容,但不知何故又联手应对圣教。
涉及波斯明教,气氛陡变凝重。
忽韦一笑尖笑两声,“好,好,黛绮丝吃里扒外,先是跟了韩千叶背叛圣教,又图谋不轨曾现身光明顶,如今和峨眉派沆瀣一气,好个贱人。”
范遥嘴唇动了动,内心叹气,欲言又止。
殷天正道:“黛绮丝之事,暂不评论,谢兄弟如何应对波斯总教,要不由我来出面,老夫早就脱离光明顶,不受总教约束。”
谢逊理性回笼,摆手道:“中土明教虽然出自波斯,但已独立成派,不受波斯总教管辖。何况此番勾结鞑子,当可行事无忌。”
“说得好。”殷天正称赞。
“但须得想个法子,殷教主经营此地已久,怎能毁于波斯总教之手。”说不得道来。
“众兄弟无需顾忌,鹰巢虽为总坛,但提防鞑子攻山,早就在海外多处岛屿备有粮草兵器,纵毁了这山,老夫也不丢一生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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