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66节
陈瑜此念来,忽觉得似抓住了一道灵光,他身法倏变,出步循圆,行似奔马趟泥,如鸡踏雪,化拳为掌,动作曼柔轻允,形似游龙转身,刀手推掌,将掌劲悉数裹于手心。
八卦掌,一手裹劲断了张三丰气接“陈瑜”的“形势”。
“咦”
如此声响张三丰口中响来,那明澈如洞悉世间万物的眼神中多了显而易见的惊讶,遂右手浮云自在般搭向陈瑜手腕。
是云丝缠腕手?
陈瑜右手如流水漫卷,侧闪勾臂,啪一声轻响,张三丰、陈瑜两手忽搭在一起,在空中推拿绕弧起来。
两人这一发招,便似角力,陈瑜脚下飞旋,前一掌推出后一招,双腿走圈步,八卦掌狮子滚球、叶底藏花、指天划地、阴阳鱼、白猿献果、穿掌、挑掌、推磨掌等近乎不绝于尽地落向张三丰。
他在大都修行乾坤大挪移大成,对于周身力量、气劲的应运随心所欲,九阳真气积蓄和爆发一瞬,如漩涡似海潮。
张三丰揽臂推手,不断绕圈,不过瞬时,陈瑜身前便布满了大大小小气劲弧圈,或横或斜,或大或小,层层加叠。
陈瑜所使掌劲便泾渭分明各落其内,崩劲入深圈,横劲去直圈,旋劲落斜圈。
两人交手,身形游走的方寸之内,平静无波,丈外天地,陡然之间如乾坤倒转,发出雷鸣暴雨轰鸣之声,气浪滚滚。
随着陈瑜、张三丰身形游走,地面尘埃里,陈瑜落脚留印,一个八卦造型徐徐铺开,那八卦当中,另生太极阴阳图。
……
春风徐徐,送来炮仗炸响般的声音。
莫声谷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看向张三丰、陈瑜所在的庭院。
“大哥、二哥,这是?”
“喝茶。”
莫声谷仰头,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陡然之间啪啪啪的声音如疾风骤雨而来。
“定是那小子和真人在过招。”猿长老道。
“理应如此。”宋远桥颔首。
“啊,大哥,我忍不住了。”
张松溪笑道:“莫非七弟要一探究竟,小心禁闭。”
“那也值得。”
莫声谷起身,快步走向庭院。
“大哥,要不都过去看看。”张松溪话锋一转。
“好主意。”殷梨亭点头。
“赞同。”俞莲舟开口。
“也罢。”武当各侠都知师父随性,远不似江湖传闻那般,古板严格,众人起身,随了宋远桥走去。
一行人穿廊过栋,视野陡开,见莫声谷发愣的站在月洞处,张三丰洪亮清澈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面。
“武学之‘化’便是‘避’,‘势’兼有外形之势和内在‘气势’,同时融合外界‘形势’及各种‘虚势’,有势者需用势,无势者切莫龙困浅滩,应当造势。无力造势,以五感向天地借势,正所谓登高而招见者远,顺风而呼闻者彰,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善借者,拳来掌推则顺势而捋,随势而发。”
俞莲舟惊讶,心道这分明是师父顿悟的太极武学精要,可又不曾招式指点,陈师弟怎生顿悟,他身形放慢,几步之后右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陈师弟武道境界,远超我等,太极是万法之源,师父说来太极拳精要,岂不是就是在讲解武学真谛。”
俞莲舟心神回笼,目光看向场间,顿生惊讶,只见陈瑜周身冒着淡淡白气,头顶如有天柱云气,竟扶摇直上丈高。
陈师弟内力竟如此精纯磅礴?俞莲舟吃惊之下,再看师父,只见整个身形难明,如置身在一片混沌气团当中。
陈瑜打不动了。
九阳真气依旧生生不息,但感官中张三丰已化为虚无,负阴抱阳,混融无瑕,真气甫一落去,便好似泥牛入海。
自己使将乾坤大挪移,偏偏又无劲可移。
这就是化劲,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陈瑜感慨一声。太极缔造者,一代宗师,非同凡响。
忽陈瑜觉得如至深渊那般的感觉消弭无形。
张三丰大笑:“快哉,去休,去休,远桥,为师闭关。”
“弟子明白。”
“多谢真人耳提面命。”
风住尘香,场地间已不见张三丰身形。
陈瑜长出口气,面有喜色。
张三丰不曾指点一招半式,但一番说势,令自己醍醐顿开,得见武学新天地。
宋远桥、俞莲舟、俞岱岩翘首看去。
庭院地面,露出个踏石留印的巨大太极八卦图。
这太极图案定是恩师所留,八卦呢?
武当诸侠不约而同,看向陈瑜。
第244章 群魔乱舞两家奴
细雨轻风,天地一蓑朦胧烟雾笼罩了大都城。
青石铺就的小径拐过木桥,视野内是一片竹林,修长葱郁的竹子将红色小楼掩映其中,静雅幽闭。
紫色鹿皮快靴所过之处,砖石缝隙间的水珠儿随着快靴翩然而过滚落下来,那尚且不曾破碎的一片晶莹映射出鲜于通持剑的紫色身形,长剑在空中哗哗疾动,像是蛟龙在腾舞,眨眼之间,鲜于通迈步的速度愈来愈快,剑势凌厉快疾
须臾!
剑鸣回响,吐射着莹莹的碧焰,舒卷隐现于不可言喻的速度当中,如莲绽开的剑影竟逼的四周细雨向外溃散出去。
“好剑法!”
突兀而来的声音使得鲜于通大吃一惊,剑光唰地挽出一朵剑花,剑锋低垂于身侧,鲜于通扭身看向声音来源之处。
不知何时,竹林一侧站了一名身形精瘦,整个人笼罩在灰色斗篷里面的男子。
“阁下何人?”
男子道:“同道中人。”
鲜于通瞳孔微缩,“阁下面生的很。”
“鲜于掌门恂恂儒雅,神交已久。”
“不妨有话直言。”
“在下毛遂自荐,献诛灭魔教、武当、少林,一统武林三策,求鲜于掌门代为引荐高人如何?”
“你所言高人是?”
“当日峨眉派金顶鉴刀,带离鲜于掌门之人。”
鲜于通倒不惊讶对方怎知尊主,当日大都万安寺一战,动静不小,他沉声道来:“你要有能耐,自没问题。”
“鲜于掌门过指教。”
男子跨步,伸指凌虚一点,一道温淳指力推开牛毛细雨,直去鲜于通。
嗡!
剑鸣大作,鲜于通横剑于胸,那道气劲落在剑面,如涌泉炸开。
踏,鲜于通后退半步,落脚留印。
“好指力。”鲜于通赞喝一声,“阁下修为当足够面见尊主,但斗篷遮脸,心思不纯。”
“非也,听我道来。”
“洗耳恭听。”
“在下和魔教、峨眉派陈瑜有不共戴天之仇,曾替汝阳王献灭魔大计,然王爷日不暇给,分身乏术,郡主、小王爷年幼,难成大事。”
鲜于通斜睨男子,“明珠暗投?”
“算不得,算不得。假以时日,郡主、小王爷定是独当一面了不得人物,但时不待我,峨眉派已成气候。”
“这倒不假,说罢,怎个诛灭魔教、少林、再灭武当。”
“魔教谢逊、杨逍、韦一笑等人当下正前往江浙天鹰教。波斯总教入大都。谢逊于少林有拳杀空见神僧之仇,少林得知讯息,定遣高手到天鹰教,此为引蛇出洞。西域金刚门倘若此时上少林,少林可否支撑?”
鲜于通知阿二、阿三、宝殊上人等身手,张口道来:“必败无疑。”
男子微微一笑,“倘若鲜于掌门再领高手,合波斯明教之力,螳螂捕蝉,可能诛魔教?”
“一箭双雕。”
“没错。”
“又怎个灭武当。”
“在下既献灭魔铲除少林之策,自胸有成竹。”
鲜于通何其聪明,自知对方后话要献于尊主。
“阁下怎知波斯明教、金刚门?金刚门又为何要应对少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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