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64节
陈瑜如法炮制,气走数个周天,但觉指尖似有丝丝冷气冒出,屈指弹射,便好似有无形丝线贯空而出,挪移气劲,毫不费力。
“小昭,你打我一掌。”
“嗯。”小昭倒也无杂念,言听计从,以意领气,一掌挥向陈瑜。
“嘭!”
陈瑜右手推掌相接,左手向后一挥按在木柱,登时凉亭上如暴雨覆瓦,震动不休,未融积雪簌簌直坠,使得两人相处的亭子四周如挂纱帘。
“好了,第二层已成,说第三层。”
小昭端是又惊又喜,欢呼一声,脱口道来第三层旁拨侧挑运劲法门。
不久之后,小昭开始说起第四层、第五层……
……
温柔的春风如潮汐般一浪一浪拍打着油纸窗户,黛绮丝忽长吐口气,唇齿间喷出一道数尺凝而不散白气,她眸光明亮,面有喜色。
功力彻底恢复过来,她心情自是甚好,端了茶杯,小啜一口,寻思着手修行《乾坤大挪移》,以自己天赋,一年半载当可圆满第一层,到时即便和哈玛雅交手,也多了一份依仗。
踏踏踏脚步声自远响起,檐下馨黄的灯笼光芒中,小昭似魂不守舍走来。
“昭儿。”
“娘,我对陈大哥说了功法。”
“然后呢。”
“陈大哥练功。”
“坐下说话。”黛绮丝拉着小昭落座,提壶倒茶,笑道:“看你神情,定是他修行颇为艰难,你也当安慰安慰,怎说都是明教镇教功法,又非寻常武学,依照娘看,以他天资,或许数月能圆满第一层。莫要泄了心气。”
“噗!”小昭忽笑起来,这一笑,端是衬得小昭出水芙蓉一般,眉颦春山,眼凝秋水,娇媚动人。
她跳起来道:“陈大哥都修行圆满了第六重。”
黛绮丝喝茶的动作定格在空中,人愣在灯火里,眼前的一幕,如似幻觉,她摇了摇头,回想小昭方才神情动作,假装丧气,再如恶作剧般说笑欢喜,不就是惯有的心性,如此说来,定所言非虚。
可……没可能呀。昔日在光明顶,阳顶天是何等天纵之资,苦练不辍,都不曾将乾坤大挪移修炼大成,那小子才个把时辰。
“昭儿,当真?”
小昭笑眯眯地在黛绮丝身侧蹲身下来,握了她的双手,“陈大哥说了,这乾坤大挪移各层功法都系复杂巧妙无比的运劲法门,以雄浑真气相助,修行时事半功倍,不废气力,和力大者为强如出一辙道理。反之心有余力不足,勉为其难,一不小心便遭了走火入魔下场。陈大哥已打通任督二脉,内力浑厚磅礴,自是修行起来游刃有余。”
黛绮丝也是天赋出众之人,她自得功法以来,虽无法修行,但日日琢磨,自领悟得一些精要,如今小昭说来,咬文嚼字,恍然大悟,不就是“力有不逮,力不能及,力屈道穷,力不从心”这个道理。
“唉!”
“娘怎了。”小昭敛了脸上笑意。
黛绮丝道:“人分三六九等,木分花梨紫檀,人和人之间,有心智差别,这委实正常,但娘不曾料到和那小子比较,武道天赋竟有云泥之别,听他转述一言,这道理何其简单,冲风之衰,不能起毛羽;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可之前偏偏不得诀窍,想来当年阳教主等亦是如此。”
黛绮丝想到光明顶密道石室所见一幕,神色低沉,“明教各代教主,都当自己是天纵之才,孜孜兀兀,竭力修习,殊不知人力有时而穷,反倒是有悖武学大忌,陈瑜往后,武学之途无可限量,你我母女,也再无需后顾之忧,安心替他做事罢了。”
“嗯。”小昭重重点头。
“第七层呢?”
小昭回忆不久之前陈瑜修行一幕,道:“陈大哥修行第一层到第四层,轻而易举,往后两层,稍用些时候,第七层将近一炷香时刻,言行功导气阻难叠出,气血沸腾,脉气逆行,便停了修行。”
黛绮丝自不会去怀疑这乾坤大挪移功法第七层实乃系当初创造这门神功的高人凭着聪明智慧,纵其想象,力求变化之术,自身都不曾修炼大成,便当是陈瑜力所不逮,又欷��道:“倘若明教历代教主也有他这般心性,便不会强自修行乾坤大挪移走火入魔,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他迟早会是武当张真人那般人物。”
陈瑜不知黛绮丝竟给此等评价。
他和小昭作别,穿廊过栋间,但觉全身精神,一身九阳真气,指挥如意,欲发即发,欲收即收,周身百骸,舒服受用。
“再要对垒朴不花,虽依旧逊色,但有可战之力。三百招内,定胜慕容连城。”陈瑜如此想来,心神难免荡漾。
以当下武学,未必能破少林三僧金刚伏魔圈,但单打独斗,皆可胜之。唯武而论,望其项背者,也就张三丰、百损道人、朴不花,但自己青春正年少呀,如朝阳东升,大日磅礴。
“陈师弟。”
殷梨亭呼声唤来,陈瑜思绪回笼,快步上前,殷六侠如今心情极佳,和纪晓芙之间,大有花好月圆势头,又搭救出小昭娘亲,鞑子这边且还有党宦之祸。正可谓喜上加喜。
他又有书生意气,如今俱怀逸兴。
“大闹大都,端是快活,师弟武道破境,双喜临门,不醉不归。”
“好。”
两人入厅内,猿长老、蓝彩蝶俱在,数人推杯换盏,殷梨亭道:“听闻不悔说师弟要到江浙。”
“嗯,师父、师门众师姐早就自长安南下。”
“我和杨逍,其仇不共戴天,自是要随着师弟到江浙,但又须得容禀大哥、二哥,不妨师弟随我到武当,盘桓两日,一道前行。”
陈瑜略作权衡,自大都径直到钱塘,一路都是沿运河走水路。去武当山大半行程也都在水道,但自汉水上船,顺汉水、长江而下到钱塘,又比在运河省时,耽误不了多少时候。
成都路之战,武当鼎力相助,也确实该登门答谢一声。
“好,全凭殷师兄做主,明日启程如何?”
殷梨亭大喜,“师父他老人家倘若恰好出关,得见陈师弟,定欣赏欢喜。”
陈瑜闻言,也不由得心生向往。
武学之途,想要再精进一步,比肩百损,应就是只身所理解的五气朝元、三花聚顶,九阴真经是道门功法,倘若有机缘,恰好向真人请教一番。
……
晨光细微,洋洋洒洒春风掠过大都城,白云庵农庄弟子推车入城,送禽肉、蛋类到有经营来往的酒楼、食肆。
陈瑜、纪晓芙、殷梨亭、周芷若等化妆一番,随着弟子车队,无惊无险出城。
徐达、花云等早就等候多时。
纪晓芙将白云庵、农庄经营的蒸蒸日上,还便于搜集讯息,且不曾暴露,继续留在大都,众人不耽搁时辰,殷梨亭向纪晓芙作别,一行人策马南下,等远离城池,在运河码头雇了大船,人马上船,顺流直奔黄河河道,再转走汉水奔赴武当山。
……
持续了一日的春雨将武当山洗涤得明净清澈,发芽的草木,含苞花朵,将四下里点缀的生机勃勃。
二月春风似剪刀,剪的山野春意盎然。
众人自大都一路走来,终抵武当山。
徐达、小昭、黛绮丝皆在山下落脚,不于同行。
陈瑜、周芷若、猿长老等随着殷梨亭拜访武当,但见众峰嵯岈,高险幽深,气势磅礴,远观紫气氤氲,云霞迷��,比较峨眉,另有一番盛景。
等靠近紫霄宫,忽见一道人影兔起鹘落而来,人尚且隔着距离,声音已如迅雷疾泻。
“陈师弟,想煞我也。”
陈瑜内心一暖,是莫声谷。
“莫师兄,好久不见。”
“啊呀,六哥托人送信镖过来,说陈师弟等在大都行事,好令人手痒难耐。”
莫声谷疾掠如风,身形眨眼间放大,陈瑜快步上前,一个有力的拥抱忽落了过来。
“说什么都要在武当多逗留几日,喝酒切磋。”
“定让莫师兄酣畅如意。”
殷梨亭哈哈笑道:“当日在峨眉,七弟还能和陈师弟你来我往,如今再要比较,怕是难走几招。”
“这是为何?”
“陈师弟已打通任督二脉。”
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并肩行来,忽听闻殷梨亭所言,皆一愣,遂面有喜色。
张松溪对身侧一名身形魁梧汉子道:“三哥,这就是陈师弟,都搭建天地二桥了。年轻有为。”
“好,好。”那汉子神情激越,“阔背高身,立如挺松,行似龙腾,步像虎迈,好身骨。”
“我给三哥引荐。”
“何须如此。”汉子摆手,大踏步向前。
武当张四侠称呼汉子为三哥,汉子自是伤于大力金刚指,身残十来年,又因陈瑜得黑玉断续膏而重续筋骨的俞岱岩。
几人身后,张无忌暗道一声陈师叔端是了得,也不过年长自己几岁,便打通任督二脉,我是万万不及。
宋青书神情颇为复杂,成都路之战过后,他早就没了和陈瑜比较的心思,但却不曾料到间隔一年,对方竟通任督、搭二桥,修为差距,如若沟壑。
他再看周芷若,气质高雅恬静,体态窈窕端庄,对方视线偶看向陈瑜,明眸如月,眉腻如水,显然情根早生。
“罢了,罢了。”宋青书内心苦涩一声,忽转了个念头,心想朱武连环庄的武姑娘、朱姑娘其实也差周芷若。
可不知为何,如此念想,心头愈发如坠了铅石那般,沉甸甸压抑的厉害。
场间另外一头,莫声谷一愣,心神回来过后欣喜若狂,“好,好,恭喜陈师弟,不过更要和你切磋几招。”
“兴会淋漓。”
“痛快,我来引荐三哥。”
陈瑜视线已掠过莫声谷,落向俞岱岩,他快步上前,使大礼道:“陈瑜见过俞师兄。”
“啪啪”两下,俞岱岩两手落在陈瑜小臂搀扶其身,“何须客气,怎生消受。”
“俞师兄为长,当之无愧。”
陈瑜身形一沉,稳稳大礼。
上一篇:天禄星今天又在水群
下一篇:两界,一面末法一面仙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