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41节
唐千幻但觉脊背一震,如被被锤击,一口腥血翻上嗓眼,哇的喷吐,身形直坠落地。
嘭!
唐千幻被砸在地,连着翻滚,起身一瞬,一把长剑幻影般而来,抵在喉咙,他眼皮一提,入目是愤怒如魔猴的猿长老。
“随我到衡山见大哥。”
猿长老手腕一振,长剑弹放,��的敲晕唐千幻。
陈瑜眼见对方被擒,身形忽摆,一路飘飞,掠过马厩,便瞧见两道魁梧身形,当即八步赶蝉急追过去。
……
彭和尚、唐千斩并肩狂飙,忽视野中刀光暴绽过来,凌厉突兀,彭和尚手中长棍横推,铿的巨响,唐千斩借力腰身强行一扭,左手抓住飘在空中的快马缰绳,脚步飘飞连点,倒翻向快马。
“下去!”
灿丽的紫色流芒忽贯空而来,唐千斩听声横刀,陈瑜手中紫薇软剑又急且快,落在足有两尺宽的刀身,刀剑相击,空气中顿生叮叮金铁相击脆响,软剑顺着刀脊如灵蛇游走,转眼挑向唐千斩腕骨。
电光火石间,唐千斩左手高举,落如擂鼓敲在刀尖一面,虎头铡嗡的弹响,震起软剑,他身形后仰铁板桥,脊背贴于马背,踩镫双腿忽扬起,绞向落在马身的陈瑜双足。
陈瑜身形向后倒旋,紫薇软剑绽开的蒙蒙紫光亦随着身形在暴涨,发出尖锐裂帛之声,各有策马驰骋的明教、唐家弟子挥刀劈向陈瑜,然刀势未落下,紫光及体,视野刹那间旋转起来。
两颗好大头颅自颈见弹跳起飞入空中,座下马匹余势不减,径直向前冲去,陈瑜视线丈远处,
彭和尚手中长棍轰的砸在唐千斩骑乘快马上。
乌骓马如一堵墙砸向雪面,唐千斩侧飞数丈,落在另一匹驰骋快马上,彭和尚八步赶蝉,竟快如奔马而来,趁着陈瑜人在空中,长棍疾风骤雨般连点十多下。
细雪飞扬,陈瑜踏雪而落,忽双腿左右一字平铺,两脚架在身侧两匹黄骠马脊背,右手屈臂一瞬,快如火石抖出,紫薇软剑发出一声清脆颤鸣,分出十多道剑光迎向长棍。
须臾间“砰砰砰……”急响,剑、棍连连激起十数声激烈轰鸣,彭和尚手中齐眉棍寸寸断裂,他大吼一声,手中数尺长棍脱手而出,如离弦之箭疾去陈瑜。
陈瑜含胸收腹,腰身一拧,身形乍起凌空倒翻一瞬,短棍贴着面门疾掠而过,他左脚却是落在彭和尚腹部。
“棉花肚!”
彭和尚胸腔间运气声如潮汐轰鸣,腹部一塌,陈瑜落足如踩棉,蕴在足尖的气劲便好似泥牛入海。
棉花肚的杀招便在于一缩一弹,主劲为纵向,腹部先抽动再放劲,内沉如棉,外放弓弹。
然不等彭和尚棉花肚弹劲炸开,陈瑜右脚已风轮般扬起,朝天蹬自下而上,落在彭和尚下颌。
嘭……
彭和尚两腮肌肉波浪般推进向耳廓,气劲一松,陈瑜抽足翻筋斗落地,紧随足尖点地向后飘飞,避开迎面而来快马冲撞。
彭和尚凌空倒翻,血水喷溅,落地不断翻滚,有快马疾驰而过,咔嚓的一声,踩断了腿骨,和尚起身抱膝,发出难以遏制的大叫。
陈瑜身形好似御风飞行,快如火石落在彭和尚身侧,点了对方穴道,拎着跃上一匹快马,继续向前追杀。
第225章 穷寇易追,慈不掌兵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原野中散着安静与死寂的气息。
山林走兽或许远远感受到了不祥,纷纷避入林野深处,有抱着榛子的松鼠扔了爪中食物,三蹿两跳,跃上枝头,倏地没入树洞当中。
以山岗为限,十多骑驰骋而来,浮雪急剧颤抖,遂便被马蹄扬成白纱,挂在铅灰色天幕。
哇!
杨逍口中喷出一口淤血,身形自马背栽落下来,在雪地间不断翻滚。
他胸口受灭绝一掌,那精纯九阳内力何等磅礴,加之突围当中,又不断与唐家、峨眉派弟子交手,牵发内伤,早就到了强弩之末。
“吁!”
“杨左使。”
谢逊、说不得、张中、庄铮等人纷纷提缰绳勒马,韦一笑右手一按马背,身形倒着飘飞,落在杨逍身侧。
他蹲身抓腕探脉,面色颇为凝重。
张中落地,几个起落到了两人身前,自怀中拿瓷瓶取丹药喂服。
杨逍一言不发,吞服丹药,盘膝而坐,运气疗伤。
“去几个人到山岗。”
“遵令。”庄铮一声令下,数名锐金旗弟子兔起鹘落,跃向山岗警戒,庄铮面色这才低沉悲愤起来。
数百人袭唐庄,脱身的竟只有十余人,周颠死了、沙连海死了、彭和尚约莫也是凶多吉少。吴劲草竟投靠陈瑜。
“啊!”
庄铮一声怒吼,手中狼牙棒挥砸敲砸,砰砰声响中,一棵接着一棵粗壮的白桦树接二连三折断,树冠砸得积雪迸溅四射。
“庄旗使,莫要火气不曾得泄,却是将敌手招引过来。”韦一笑阴恻恻开口,习惯性地寻白西楼,意识到对方早就死在陈瑜之手,骂了一声荤话,身形一晃,抓起一名风字门弟子没入树林。
他一番恶斗,寒毒复发,须得饮血克制。
谢逊、说不得等人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各寻地方,盘膝落坐,运气恢复精力。
杨逍一身修为也端是了得,籍着丹药的辅助疗伤,不过一炷香时刻,呼吸便由断断续续而渐趋均匀,由粗重而逐步漫长,这正身内力凝聚征兆,再过顿饭功夫,杨逍呼吸彻底绵长起来,他吸口长气,吐故纳新,唇齿间一口浊气直去数尺。伤势算是彻底克制下来,内力周天运转,舒筋活络,祛除淤血,只要不于强敌交手,三五就能彻底痊愈。
韦一笑早就到了场地间,平躺在雪地,口中咬着一根枯草,他见杨逍气息平稳,低沉声来道:“水字门、风字门好手尽折,陕西这边怕是难以举事,杨左使说说看,下步怎走?”
杨逍抬头,细碎的雪花纷洒下来,落在脸面,化作使人心神冷静的凉意,他回想着不久之前在庄园那番惨烈血腥厮杀。
他是枭雄,这些年来教中弟子在各地不断举事,又被鞑子屡屡扑灭,便也时常用成大事者无须一时挫折而气馁来说服自己,也有对自己能力清晰的认知,但以《武穆遗书》操练的八阵尖兵犁庭扫穴的攻势在脑海中再度放大,和陈瑜、灭绝每打一场,对手武道修为精进一层的这些画面不断在意识中回闪时,理性使得让杨逍有了客观而清晰的定位。
就当下局势,比较不得峨眉派。
“养精蓄锐,到王盘山。”
“这话怎说?”说不得开口。
“圣教和峨眉派不死不休,又遭鞑子围剿,不妨养精蓄锐。”杨逍沉默一瞬,继续道来:“五行旗可效峨眉派那支杀伐凌厉的队伍,改进攻守之道。”
韦一笑和杨逍斗嘴成习惯,咧嘴一笑,“莫不行五行旗还能搞出个五行大阵。”
杨逍也是精通奇门八卦,道:“未尝不可。”
“有意思。”庄铮道来:“到王盘山又做甚?说服鹰王说归教。”
“洪水期根基在江浙,唐洋是唐家弟子,又和殷野王私交甚好,唐家或许在天鹰教也埋了眼线。”
“恶他先人。”韦一笑忽骂了一句。
“蝠王怎了?”张中问。
“五毒教隶属唐家,殷野王娘子就是五毒教弟子。”
“怎不早说?”杨逍面色一寒。
“殷野王早和他娘子貌合神离。又不得势。”
谢逊神色颇为凝重:“杨左使言之有理,此事耽搁不得,庄兄弟、辛兄弟等召集各路弟子,打探彭和尚生死,暂且退甘肃、西域,操练五行旗。”
“教主好注意。”杨逍道:“西北军马如今大都是军阀,圈地而治,对于鞑子朝廷听调不听宣。”
谢逊颔首,话锋一转:“我等略作歇息,赶赴王盘山。”
“好。”
众人起身,复前行十多里,丢了匹马,在山野中兜兜转转,寻一密林落脚,杨逍合着自己就五行八卦造诣,借鉴陈瑜所操练八阵杀伐之道,将一套行阵之法告知庄铮等人,遂让对方召集自巴蜀撤入陕西的各路弟子,向甘肃后撤。
天光未亮,晓风正急。
谢逊、杨逍、张中、说不得、韦一笑等南下赶赴向王盘山。
……
雪落有声,灭绝落脚无息,高大身形出现庄内厅房外,看了眼盘膝疗伤的陈瑜,眉眼皆是溺爱之情。
厮杀早就停息了下来。
灭绝、陈瑜策马,也不曾在混乱的场合中追及谢逊、唐铁手等,她也并不遗憾不曾手刃杨逍,躲得了初一,过不了十五。
她和杨逍交手,左臂被踢中,不过是硬伤,有易筋锻骨的体格,早就恢复如初。
陈瑜却是连番恶斗,虽和周芷若双剑合璧杀唐青云,但亦有和对方内力硬撼的比较,自受有内伤,不过有九阳真气护体,不曾伤及肺腑,回庄园便着手疗伤,稍后还有鲜于通这个劲敌,陈瑜不敢马虎。
灭绝如今则彻底如释重负,唐青云被杀,唐家便断无可能在巴蜀掀浪花出来,峨眉派如今适才算是高枕无忧。
周芷若轻盈走来,灭绝回头,看了眼那大捷之下清秀绝色姿容依旧保持着的冷静,面有赞赏。
“师父,师兄他?”
“呼吸悠长,一时半响应能恢复过来。”
周芷若安心下来。
灭绝向外走去,周芷若随行,离开些距离,灭绝这才道:“此战得胜,芷若功不可没。”
“都是师父教导有方,师兄登锋履刃,众师姐、师弟众志成城。”
“泰尔不骄,很好,此山庄即是为呼应唐家举事置办,定有不少药草,搜寻些出来,熬药膳好生照顾你师兄,另让药王洞你师姐师妹悉心救治伤者。”
“弟子明白。”
“嗯。”周芷若请辞,寻了贝锦仪、石金匮离去。
灭绝身后的厅房,陈瑜遵着“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通篇行功运气之法调息,只消顿饭时刻,便觉丹田中暖气蒸腾,活波流动,顷刻间使遍于四肢百骸。九阳神功大成的威力这一刻显现无疑,虽有呕血,但内力损耗不过十多个周天运转便恢复如初。
陈瑜物我两忘,平心静气,舌抵上腭,撮嘴吞吸,一口内息下沉,丹田鼓荡,脏腑五气勃发,面色在不过三两个呼吸间,变青变白,复成红润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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