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09节
长街车水马龙,客栈外伙计歉意的声音响起,“几位爷爷,对不住,客房已满。”
持刀带剑的大汉骂骂咧咧离去,楼上房间,猿公看着手持渔网,暗器掌心,神情紧绷的数名弟子,笑着骂了声没出息,转身出门,走向隔壁客房。
暮光落在窗户,殷梨亭抱剑而立,看着穿戴皮甲的陈瑜。
“殷师兄要不也来一幅。”
殷梨亭扬了扬手中长剑,“剑就是甲。”
“很中二啊。”陈瑜内心笑了笑,舒展身姿,上身皮甲不过五六斤,这对于易筋锻骨,月下打瀑,一声气力的陈瑜而言,如挂轻羽。
“真有必要?”莫声谷问。
“谨慎能捕千秋蝉,小心驶得万年船。”陈瑜如此说来,自包袱取出陈友谅曾用过的护心铁甲,塞入皮甲里面,拍了拍胸部。
莫声谷觉得有点被陈瑜颠覆认知。
“咯吱!”一声,门开,猿公进入。
莫声谷多次和猿长老喝酒,性格相投,他叨叨絮絮:“你都不知道他内里有几层,先着皮甲,再带护心甲片。”
猿公哈哈一笑,拍了拍衣衫,发出如击败革声音。
莫声谷一愣,抓了抓头发。
殷梨亭忽道:“有人下车,耀武扬威的很。”
“我来看看。”陈瑜上前,视野远端,有身材魁梧,腰挎弯刀,年约四十上下的男子前呼后拥走向楼内。
他曾在成都路潜伏数日,打探讯息,轻而易举辨析出对方身份,“是哈麻秃,原鞑子官员,投靠唐家,杨师弟足够应对。”
殷梨亭、莫声谷点头。
长街的另外一头,有沾着日前暴雨刷落树叶的马车行驶过来,骑马的和尚翻身落地,挑起车帘,明黄色袈裟进入陈瑜等人眼帘,随后是一张半枯半荣的脸面。
“妖僧莲真珈。”陈瑜瞳孔微缩。
“何时动手?”殷梨亭、莫声谷齐齐问道。
“唐青云还不曾到来。再等等!”
陈瑜视线远端,莲真珈走向迎出门的酒楼伙计,询问两句,遂向长街看去,再视线回笼,向楼内走去。
……
乌骓马奔驰在青石长街上,软索时而紧绷如铁时而微垂如叶,铺着数层蜀锦的奢华车厢也随之轻轻起伏跳跃。
“爹爹,前方就是酒楼。”车厢内唐千慈道。
“嗯。”唐青云点头,随手拉开车侧窗格上的帘子,向外看去,
夜色已逐渐落了下来,晚风轻拂,远处灯火洋溢,叨叨絮絮的琐碎话语从长街两侧行人、食客间传来,唐青云视线落在街边一名拿着糖葫芦的女子身上,那女子慌忙转过脸去。
唐青云拉上车帘,右手打开车壁一处暗格,取出一对龙凤环。
“爹这是做甚?”
唐千慈迷惑问道。
“有杀气!”
唐青云将双环套在左右手臂,沉声说道。
……
马蹄答答,车轮辚辚。
苏梦清轻声对贝锦仪道:“师姐慌什么?”
贝锦仪吐了吐舌头,“车厢内定唐青云,他瞧看过来,目光如电射。由不得发慌。”
“有师父不怒而威?”
“不一样啦。”贝锦仪拍着胸膛说道。
……
“明大人,可是大先生赶来?”说话声自“飞凤烟雨楼”雅间响起。
杨安在看着长街远端马车。
他不曾见过唐青云,但对于唐家老爷子出行派场却了若指掌。
黑色马车,马是名为“飞云骓”的河西乌骓马,除了唐青云还有谁。
“正是。”杨安点头。
“大师,请。”雅间外响起酒楼掌柜的接待声,向杨安问话的哈麻秃准备开门,笑着说道:“大师比唐老爷先到一步。”
数名投靠唐家的元廷官员纷纷起身。
“哈麻秃!”杨安忽开口。
身形健硕的男子回头,闹不明白“明五”怎直呼其名,然后他的视野内,杨安将手中酒壶投掷向楼外,左手拔出身侧同僚一把弯刀。
刀光雷霆般斩来。
“你,啊……”
“噗!”
惊人的鲜血烟花般绽开。
轰一声,雅间门推开,一物呼啸着飞了过来,莲真珈伸手一抓:“阿弥陀佛,明头领等这是……日,人头。”
莲真珈愣了一下,杨安投掷出酒壶的大手一挥,整张厚实的檀木圆桌呼啸着翻滚了过来,茶水、糕点、杯盏飞入天空。
他左手已拿出巧如镂空流星锤的暗器“断魂沙”,触发机括,轻盈抛投向莲真珈,身形倒掠出窗户。
银色圆球滴溜溜旋在空中,紧随着发出如蚊虫振翅的声音。
莲真珈脚步一跺,身形陡沉,明黄色袈裟忽的从身后飞起,呼啸着挡在头顶上方,电光火石间,他手臂暴长,抓一名官员护在身前,身形急退。
如雨打芭蕉的噼噼啪啪声转眼便充斥满了耳际。
“啊!我的眼。”
“什么东西。”
“到底怎回事?”
有眼睛被击中的官员视野一黑,歇斯底里惨叫着,身中毒沙的人员只是觉得如被如蛇类叮咬一口,比较身子的异样,更在乎雅间这一幕到底为何的这些个人大声发问。
不过刹那,巨大的麻痹感便席卷全身。
众人纷纷跌倒在地。
“明五!”莲真珈扔掉被打成筛子的尸体,吼声如雷。
“秃驴。
“轰!”莲真珈身侧数丈外的酒楼窗户四分五裂,灭绝身形落地,手中拂尘抽向前方酒楼伙计,那实则是唐家弟子的汉子整个面门被银丝抽中一瞬,犹如西瓜爆开,惨不忍睹。
灭绝身形推进,向烟雨楼的掌柜推出一掌,掌柜出拳相拒,嘭的一声,一团空气波纹汹涌扩散出去,掌柜脑中嗡的一声轰鸣,血气翻腾,口鼻泛起腥味,整个人朝后方倒飞出去。
“贼尼姑。”莲真珈身形一振,噼噼啪啪的筋骨爆响声从两三丈外绵延向灭绝。
两人天雷撞地火交手一瞬,飞凤烟雨楼外的长街,一杆大枪贴着地面被暴投而出,没入马车车轮。
咔嚓嚓��人的拧搅声响起一瞬,马车车厢腾空,长街一侧,接二连三的剑光化作一蓬夺目的银华,暴泻急卷,落向车厢。
俞莲舟、张松溪、邵溪山首先将攻势蔓延了过去。
“嗤!”
又一道剑光自街道另侧掀起裂帛般声响,宋远桥整个人裹在一道银晔辉耀的光芒中,凌空击向马车。
张松溪手中长剑带起的响动犹如箭射,剑光绞碎车夫甩过来的马鞭,噗一声轻响,剑尖打入对方喉咙。
须臾间,铛铛铛数声,车厢火星迸溅四射,宋远桥、俞莲舟、邵溪山三人刺中箱体的长剑崩如月弧。
“是铁板。”张松溪道。
啪啪两声,有圆球自车底坠落,白色烟雾加杂着如萤如星的磷光,如风起云涌,散布开来。
“小心毒烟。”唐百石大喊自街道响起,
嗡,长剑反弹,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凌空四下倒翻而出,落在两侧屋脊,以意领气,感受经脉间可有异常。
轰,客栈窗户四分五裂,陈瑜身形冒出,左掌拍出,右掌疾跟而至,左掌一缩,又加在右掌的掌力之上,连环三掌,便如一浪接着一浪的潮汐,似天河倒悬的劈空掌力落在车厢。
黑色箱体在震耳欲聋轰鸣声中翻滚砸地,如同落坡巨石,势不可挡地撞击地面,不断碰撞滑掠,铁板刮擦地面,绚烂弧光迸溅四射。
乌骓马嘶鸣一声,被箱体拉拽,如一堵墙轰然倒在长街。
陈瑜以“龟息功”闭气,身形跃出窗户一瞬,空气中响起如冷水浇在火红烙铁上那般的激腾声。
轰!
陈瑜身形落在箱体朝天一面,铁板竟被千斤坠身法踩踏出一个清晰的脚印,他双手持剑,紫薇软剑掣炫如电,穿刺向车厢。
唰!
箱体暗窗被拉开,一支如含苞待放花蕾的尺长器物伸了出来。
月上柳梢头,银色光尘中,那“花蕾”蓬的绽开,熠熠生辉。
“暴雨梨花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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