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177节
唐百石下山,颇令人惊讶,但细想开来,又觉正常。
昨夜畅饮,唐老问及我可要去崆峒,莫非他也是要到甘肃。陈瑜推敲时,杨安道:“唐前辈自一线天下山,那时天光初亮,我恰好遇到,前辈叮嘱勿要打扰师兄,说江湖再见,托话给我,感激峨眉救命恩情。”
“万事无如退步人,孤云野鹤自由身。前辈奇人心性。”
“确实,师兄也要下山前往崆峒?”
杨安老江湖,心如细发。
“嗯,峨眉近来无大优,走一趟西域。昨夜周师妹到这边,曾交代一事,师弟恰好到此间,便说与你听。”
“是否和朱庄主等有关?”
“此话怎说?”
“在钱塘时便察觉到师兄和武庄主等人交往,不亲不疏。”
“好眼力。”陈瑜笑道:“武青婴失踪数日到峨眉山,颇值得推敲。夹江距离峨眉不远,按理应清醒之后即刻回山才对。”
杨安点头,“有道理,哪怕是寻常人家救治,只要道出峨眉,定也是舟船或骡马相送过来,再不济,也会登门传口讯。”
“所以我猜测,有人搭救武青婴,但对方又忽略峨眉在嘉定府方圆百里的影响,或许还有所图,便让苏师姐、周师妹下山打探,那与我数度交手的红发头陀就在县城。”
“红发头陀曾随汝阳王到过青城山。”
“没错,武青婴极有可能是被汝阳王王府的人搭救。”
“武青婴有可能投靠王府?”
“更有可能只是传话,做抉择的是朱长龄、武烈。”
“倘若朱长龄、武烈不守大节,汝阳王王府要对峨眉不利?”
“应是利用朱武连环庄对付明教。”
杨安推敲,颔首:“事有轻重缓急,没错。”
“所以我这才能安心离山,师弟只需留意便可。”
“没问题,祝师兄一路顺风,凯旋而归。”
“多谢师弟。”
两人吃粥果腹,陈瑜让杨安配两匹快马在后山雷音寺外的林间,他上卧云庵向灭绝辞行。
……
陈瑜再回庭院,又看到周芷若安安静静坐在柿子树下石凳上,石桌上搁一包袱。
“师兄回来了。”
“嗯,到慈云庵向师父辞别。”
“幸好脚程快,赶上送行。”周芷若眉眼柔和,樱唇翕动,吐语如珠,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等师兄到陕西,时节应已入冬,北方天寒,给师兄制作了一件暖身狐氅。”
周芷若这话说来,眉眼低垂,如锁清潭,脸颊酡红,眸腻如水。
“多谢师妹,我亦有物相送。”陈瑜内心温暖,柔声说来。
“啊!”心头如小鹿乱蹦的周芷若抬眸看向陈瑜。
“稍等!”
陈瑜入屋,拎包袱出房,将蟒索递来。
周芷若看去,只见是丈长,浑圆、粗细约拇指般的黑色软鞭,黑色中隐约泛着暗金光芒。一看便知品质不俗,
“当初在襄阳,无意中进入蛇谷。”
“师兄还给了师妹蛇胆,以壮气血筋骨,功法突破。”
陈瑜微微一笑,“这软鞭取材就是在蛇谷遭遇的大蟒。”
“白蟒鞭法,蟒蛇鞭,这都是天意。”这个念头在周芷若意识一闪而过,欣喜瞬间跳跃上绝美脸庞。
她仰头,柔和晨光落在脸上,肌肤白皙光滑得像是白瓷。
“拿着!”
“多谢师兄。”周芷若接过软鞭,声音轻柔的像是掠过柿子树的风,坚定的又似峨眉山金顶冷硬的岩,“我等师兄回来。”
周芷若这话说来时眸光不躲不避,这份坚定背后,她又能听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如若要破膛而出。
“好!”
周芷若清艳绝伦的脸蛋顿时红霞遍布,娇腮欲晕,使得天光都黯然失色。
“我送师兄。”
“嗯!”
风穿于林,竹叶簌动,宛若鸣笳。
陈瑜、周芷若出院,并肩走过竹林。
“师妹止步。”
“师兄保重。”
陈瑜身形一晃,渐行渐远,周芷若依依不舍的眸光尽头,陈瑜转身挥了挥手,她顿时笑靥如花,挥手作别。
陈瑜转身,再无回首,身形催动步伐,一路腾跃到佛掌岩,呼啸一声,白猿回应,自山野如飞掠来。
“走,伴我踏昆仑。”
一人一猿下峨眉。
陈瑜、白猿同骑一马,另外快马换骑,人、猿消失在林野。
……
雪是子时落下来的,半夜搓绵,绒花纷飞,至清晨时,终南山天地一白,再无余色。
陈瑜下峨眉,快马加鞭,一路无事,途中自没落下修行,淬炼疏通足太阴脾经,内力在经脉间的运行效率再度提升一成。
降龙十八掌如今也颇具火候,他在夹江城对垒杨逍,那时初学神功,应对杨逍那般人物,自是应运最为得心应手功法,当下再遇,可用降龙十八掌对敌。
初冬时节入,一人、一猿,两马抵达终南山。
黄衫女生活清寂,陈瑜无拜访的正当理由,过门不入,晚间在山林搭草棚休憩。
他在途中稍作染色装扮,面色蜡黄,倘若不是随着两匹快马,乍一看去,和猿同行,如是江湖杂耍艺人。
簌簌的响动之后,陈瑜出草棚,取饲料喂马,遂准备生火融雪,以陶罐煮肉粥果腹。
“吱吱吱”
林木摇晃,积雪飘坠。
白猿落在身侧,猿臂指向不远处山间小径。
“山上行人,莫非是黄衫女。”陈瑜身形一晃,没入林野,斗折蛇行半里,叽叽咕咕的声音自风中传来。
陈瑜好生惊讶,踏雪无声,靠近过去,视野忽开时,只见十多名番僧手持兵器,结伴前行,沿山脚小径移动迅速,观之修为不俗。
番僧?这是怎回事?
陈瑜看着一众番僧行径方向,心道是向终南山山后前行,莫非是到古墓。
忽灵光闪现,陈瑜想到神雕江湖一幕。
襄阳之战,杨过取蒙哥、金轮法王性命。
莫非这些番僧自藏地而来,到古墓寻仇。
陈瑜如此想来,如影随形。
寒风呼啸,大雪缓缓飘落,势头浩大,林间唯有番僧落脚压雪的声响,构筑成了另一种奇诡之下喧嚣的寂静。
陈瑜跟随数里,空气中传来高手过招时的风雷声,他暗自心惊,迂回绕过十多名番僧,循声疾掠。
再走两里左右,高大林木渐变稀疏,陈瑜视野远端,只见一道黄色身形如大雁��风,脚尖轻点雪面,划出一道道白色长痕,身形猱进,伸手忽和两名番僧碰掌在一起,紧接又有两名番僧并肩踏上一步,各出右掌抵住一僧背心,不过刹那,红色番僧接二连三,十人如连体,和黄衫女比较起内力来。
场间一头,分立着黄衫女的女侍。
另外有两名番僧长身而立,年约四十上下,左边一人身形魁梧,双手宽厚,掌心通红,掌背却是犹如灰铁。
右边一人高瘦,双目深凹,双手嶙峋,好似鹫爪,两僧侧后,候着四名红衣番僧。
陈瑜视线回笼,看向黄衫女,但见对方神色凝重,似在全力应付。
看场间这一幕,双方是约斗,但黄衫女不知红衣番僧有并体连功之法,被两僧算计,陈瑜心道。
陡然之间,变数忽起,又有两名红衣番僧走向场间,一黑衣侍女持剑怒骂一声“好不要脸”,飞身拦截向番僧。
那身形魁梧番僧见状哈哈一笑,以熟练汉话道:“既已逾矩,休怪佛爷言而无信。”
番僧言落,飘忽一闪,激得满地霜雪翻飞,那泛红巨掌推开风雪,直去黄衫女。
尖锐裂帛之声陡然放大过来。
“师弟小心。”高��番僧大声示警。
那身形魁梧番僧掀臂挥向空中,嘭一声,雪花迸溅四射,接二连三的雪团在空中炸开,紧接着视线内风雪倒流,一面大氅唰的张开。
番僧怒吼一声,提臂抓向大氅,一只脚忽从大氅下方电光火石般伸了出来,蹴踢向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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