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皇帝不是神罗妈妈 第83节

　　“当然，不如说必须修在这里。”卡尔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捂住口鼻说道。

　　“为什么？”特蕾莎问道。

　　“先看看这里的选址我再回答吧。”卡尔决定先带特蕾莎参观一下。

　　整条街道都被提前到达的猎兵们封锁了，整条街上只有卡尔和特蕾莎两人，以及站在街道两侧的猎兵们。

　　当然，这其实对利奥波德城的影响微乎其微，毕竟这里的主要营业时间大都集中在码头区的工人们下班后。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的治安算不上坏，两三个帮派控制着这里的治安，平时不大会有什么抢劫偷窃的案件。

　　毕竟这里还要靠对岸的码头工人们养活，如果连顾客都觉得这里很危险，他们就丧失了基础的资金来源。

　　不过反过来说，欠了一屁股赌债的老赖被沉进多瑙河，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特蕾莎一路上打量着街道两侧的建筑，几十年不曾修缮过的建筑显得斑驳不堪，有些房子连窗户都没有，一个小小的女孩趴在窗边好奇地看着街道。

　　“从窗边离开！”眼尖的猎兵见状立马举起手上的步枪瞄准窗口，大声地呵斥道。

　　小孩子吓了一跳，连忙从窗边跑开。

　　没走多远，卡尔便在一家济贫院前停了下来。

　　从外面看，济贫院看上去像是由一座三层的小楼改建的。

　　这里以前似乎是犹太商会的楼，现在门口挂上了济贫院的标志。

　　济贫院的院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婆，她站在门口，颤颤巍巍地看着眼前的士兵和衣着考究的贵族。

　　“两位大人，不知道二位到这里来是有什么要事吗？”院长有些紧张地开口道。

　　她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从没见过如此大的阵仗。

　　“放轻松一点，我们是来参观的。”卡尔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杜卡特金币递给了院长，“这是一点点心意，希望这点微薄的帮助能让你把这里运营得更好一些。”

　　院长有些惊慌失措地接过卡尔递过来的金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知道一枚杜卡特金币的价值差不多相当于5弗罗林，对于地处贫民区的济贫院来说，这是相当大的一笔捐赠。

　　“感谢两位大人的慷慨，我现在就带二位参观。”院长收下金币，连忙说道。

　　卡尔听完点了点头，转身朝身旁的军官说道：“带一个排的人跟我们一起进去。”

　　在几十个猎兵的陪同下，卡尔和特蕾莎进入了济贫院内。

　　济贫院内的景象和外面不同，虽然很老旧但是还算整洁。

　　几十个孩子坐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身上穿着反复修补、看不出原本颜色、大得不合身的粗布衣服。

　　孩子们看见卡尔身后跟着的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顿时抱在一起，显然有些害怕。

　　“没有大人吗？”特蕾莎四处打量了一下后问道。

　　“没有，这里已经很穷了，大家都很穷。”院长摇了摇头，“维也纳市政厅几乎不给我们拨款，靠我替别人洗衣服的那点收入连这些孩子都养不活，平时还得让他们帮忙才行。”

　　整个利奥波德城对洗衣服和洗床单的需求很大，至于原因卡尔觉得特蕾莎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那他们平时吃什么？”特蕾莎问道。

　　她有时候从卡尔的只言片语中能听到卡尔对孤儿院伙食的评价。

　　连位于相对富裕区的孤儿院伙食都这么差了，她实在想象不到这里的孩子们平时都在吃些什么。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吃的燕麦混着黑麦一起煮的粥吧，很稀的那种。”院长还没开口卡尔就先一步回答了特蕾莎的问题。

　　卡尔以前还在当报童的时候有听说过这里的济贫院，虽然名字叫济贫院，但实际上只收小孩，而且吃的也是几个区里最差的。

　　说是粥，实际上最多算是飘着点燕麦片的白开水。

　　毕竟地处贫民区，平时也不会出现在贵族们出入的地方，维也纳市政厅可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今年冬天稍微有一点改善，多亏了陛下，粮食的价格降了一些，冬天也不至于有孩子撑不过去了。”院长有些惊讶地看着抢答的卡尔，随后点了点头说道。

　　听到对方这么说，特蕾莎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我了解了，让我参观一下孩子们住的地方吧。”特蕾莎说道。

第128章 边际效益

　　济贫院的居住环境比特蕾莎想象中还要差，只能说怪不得往年总有孩子撑不过去。

　　几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不是因为空间太狭小，而是因为这样能减少体温流失。

　　济贫院甚至为此特地区分了冬季和夏季的床位安排。

　　薄薄的被褥，很难想象这些孩子是怎么挺过冬天的。

　　从济贫院出来，特蕾莎长长地叹了口气。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让她难以忘怀的场景。

　　“卡尔，你都知道，你知道这里的济贫院是这样的？”特蕾莎扭头看向卡尔问道。

　　“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小时候有听说过这里的济贫院很糟。”卡尔说道。

　　卡尔小时候呆在一个位于富人区边上的孤儿院，拜此所赐他才有机会在当报童卖报纸的时候碰到查理六世。

　　如果他当时是在利奥波德城里的济贫院的话，说不定第一个冬天就已经饿死了。

　　就算脑子里装满了现代知识，他也不一定有机会用。

　　“所以你才要把工厂选在这里？”特蕾莎问道。

　　“没错，但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回车上我会和你解释。”卡尔跟特蕾莎走在返回的路上说到。

　　卡尔实在不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这里的味道实在有些让人不适。

　　回到车上，卡尔一个起步加速飞快地开着车上桥离开了利奥波德城。

　　见卡尔和特蕾莎离开，猎兵们这才在街道上收整列队，离开了这里。

　　“所以一共有几个理由？”特蕾莎坐在车内，一边折好手帕一边问道。

　　“第一个理由就像你说的，在利奥波德城修一座工厂能显著改善生活在这里的孩子们的生活水平。第二个理由则是改善治安。”卡尔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

　　“改善治安？是指那些在利奥波德城里的流氓们吗？”特蕾莎问道。

　　她对利奥波德城的了解不多，只知道那边有不少鱼龙混杂的人，整个地区充满了暴力和混乱。

　　“他们只是现有制度下衍生出来的附属品。”卡尔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没有失业、赌博和灰色产业的话，没有多少人愿意整天过着与暴力为伍的生活。”

　　在这里修一个工厂能够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本身就是压制暴力犯罪的一种方法。

　　当然，卡尔有些话没有对特蕾莎说，那就是利奥波德城的支柱产业。

　　利奥波德城是维也纳著名的红灯区，卡尔希望靠这个工厂彻底扭转利奥波德城的现状。

　　否则红灯区本身就是暴力犯罪的温床，招揽生意的女性总有与人发生纠纷需要靠混混或帮派解决的时候。

　　用工厂吸收利奥波德城的失业人口，能增加这里的产值。

　　更高更稳定的收入意味着更高的消费需求和更稳定的治安，整个地区就能向好发展。

　　“也就是说……这里的治安差是因为失业造成的？”特蕾莎有些不解，“那为什么他们不在维也纳城里找个工作？城内应该还是有不少服务员之类的缺口吧？”

　　“特蕾莎，你犯了一个错，你在思考经济问题的时候脱离了实际。”卡尔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说道，“你觉得一个穿着破烂的人，有多大的概率能获得一份维也纳城内的工作？餐馆的老板看见他们一个月没洗过澡的样子甚至不会给他们面试的机会。”

　　“唔……好像确实是这样。”特蕾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特蕾莎在想自己是不是总是和卡尔聊抽象的经济学知识把自己聊傻了，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忘掉了。

　　实际上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语言问题。

　　一个连德语都不会的人很难在维也纳找到一份服务员的工作。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第三点。”卡尔继续说道。

　　“还有别的原因？”

　　“当然，这能进一步增加经济循环。”卡尔解释道，“还记得前几天和你讲的货币流通吗？这套理论对越贫穷的对象使用越有效。”

　　特蕾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心里回忆着卡尔前几天讲的理论。

　　如果原本一年只买一次衣服变成一年买十次价格只有十分之一的衣服，货币流通周期就会缩短。

　　那如果买衣服的人，五年都不一定攒得出一套买衣服的钱呢？

　　工厂生产的衣服没人买，但买衣服的人拼命攒钱想买衣服却攒不出钱，整个循环的链条直接断掉了。

　　如果把这些完全攒不出钱的人招做工厂的工人，即使他们一年依旧只能买一套衣服，那也是极大的改善了货币流通。

　　看见特蕾莎若恍然大悟的样子，卡尔笑了笑补充道：“在经济学当中有一个叫做边际效益的理论。你可以思考一下，一件衣服的价格下降1弗罗林，购买者的收入提高1弗罗林，对贫民和富有的贵族有什么影响。”

　　特蕾莎想了想，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对于贵族来说，衣服的价格下降1弗罗林或者上涨1弗罗林，对他们来说只是不痛不痒的小事，根本不影响他们的购买决策。

　　贵族收入增加的1弗罗林，可能还不如一顿饭的花费高。

　　但对于贫民来说，完全就不一样了。

　　收入增加1弗罗林，他们就能多卖几十块面包。

　　提高最贫困那部分人的收入，对整个市场的货币流通有最积极的影响。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卡尔你总是在想办法提高穷人的收入。”特蕾莎点了点头说道。

　　“我哪有，我只是希望所有人都吃得上面包好不好？”卡尔有些委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