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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梅皇帝不是神罗妈妈 第45节

  “没错。”卡尔点了点头,“你不觉得他的故事很适合改编成舞台剧吗?一个普通的边防兵,普鲁士人打过来的那天早上,他是哨所里唯一一个骑马冲出来的人。他要去布雷斯劳报信,结果跑到布雷斯劳之后没多久,城就丢了。他可以在那时候停下来找普鲁士人投降,或者当一个逃兵,把军装脱下来假装自己是平民。他已经做得够多了,没有人会说他什么。但他没有停下来,他在雪地里走了好几天,走到尼斯堡,结果尼斯堡也被围了。最后他碰到了E连,带着他们找到了普鲁士人的补给仓库。”

  特蕾莎一边听一边点头,自言自语道:“这确实是一个好故事。”

  她第一次听到完整的经过,之前在战报里只说弗里茨从边境一路跑到尼斯堡,还带着E连找到了普鲁士人的补给仓库而已。

  “我打算找个剧团,让他们在广场上搭一个舞台表演,不需要门票,市民只要有时间就能来看。”卡尔说道。

  “但是这和教会有什么关系?”特蕾莎还是有些不理解卡尔在想什么。

  “他是一个西里西亚人,他甚至不会说德语,但他依然尽到了自己作为军人的职责。任何看到这个舞台剧的人都会知道,哈布斯堡自始至终把西里西亚当成它的一部分。普鲁士人的行为是侵略,他们在侵略奥地利的西里西亚,而西里西亚人在反抗。”卡尔解释道。

  特蕾莎没有立刻开口说什么,而是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杯,一边小口地喝着一边思考着什么。

  如果说让所有奥地利人都在这个故事中看到了忠诚与职责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继承权法理和信仰变得不重要了。”

  卡尔没有说话,而是满意地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看样子哈布斯堡的玛利亚��特蕾莎成为了全欧洲第一个意识到封建即将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的君主。

第68章 一个士兵(上)

  二月的维也纳,傍晚的空气中透着一丝寒气。

  剧团团长斯坦尼斯瓦夫站在旅店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手里攥着一只已经空了的钱袋。

  从西里西亚逃出来的时候,他带着三十七个剧团成员和全部的服装道具。

  途中遇到泥泞,一辆装着道具的马车陷在里面出不来了,车上的东西只能丢在原地。

  到了维也纳的时候,他们只剩下几个装服装的箱子和一辆道具车。

  当时他想,维也纳是大城市,这里的市民应该喜欢看戏,只要他们能站稳脚跟,就能再撑起自己的台子。

  但维也纳不是布雷斯劳,这里的剧场都是本地剧团的地盘。

  他们有自己的演员、自己的服装师,甚至连观众都是稳定的常客。

  斯坦尼斯瓦夫带着人挨家挨店地投了帖子,得到的回应大都是拒绝。

  有两家剧院愿意让他们租场地演出,但租金高得离谱,演十场也回不了本。

  剧团里有人提议去街头卖艺,斯坦尼斯瓦夫也没办法了,三十几口人要吃饭。

  他只能点头同意。

  只是维也纳人似乎对他们的表演不是那么上心,有时会有一些稀奇的贵族驻足看上一眼,但每天的收入也只够买点黑面包果腹。

  当然,维也纳的黑面包相当便宜,能以这么实惠的价格买到黑面包,算是这段时间唯一的慰藉。

  “斯坦尼,你在看什么?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副团长朝他搭话道。

  “没什么。”斯坦尼斯瓦夫把窗帘拉上,“我在想明天早上是不是得去码头那边看看。听说那边搬运工多,总有人愿意花钱看个乐子。”

  “码头那边冷,风又大,谁在那儿看戏?”副团长坐在床边,把一块补过的幕布摊在膝盖上,一针一针地缝着,“不如去市场那边。那儿人多。”

  “市场那边的地盘被那些本地人占了,去不了。”

  副团长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缝着幕布。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赚钱付下个月房费的时候,门被猛地推开了。

  冲进来的是团里最年轻的小伙子。

  他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张纸,喘着气大声喊道:“团长!外面贴了告示!招戏团!”

  斯坦尼斯瓦夫转过身:“什么告示?”

  年轻人把那张纸拍在桌上:“贴在广场的公告栏上!我看不懂德文,但有个在旁边看的先生告诉我了,说要招剧团演出!还说要会波兰语和捷克语的优先!”

  斯坦尼斯瓦夫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告示纸,借着床头的油灯看了起来。

  告示是用德语写的,措辞正式,大致内容是希望招募数个剧团排演新剧目,演出场地与费用由王室承担,应征者需前往办事处登记。

  最下方特别注明了一句:“会波兰语、捷克语的剧团优先。”

  “会不会是什么骗局?”斯坦尼斯瓦夫有些迟疑。

  他是剧团里少数几个会德语的人,年轻的时候他一个人带着行李到维也纳来闯荡过,演戏也是在维也纳拜师学的手艺。

  语言不通的时候在维也纳遇到过多少骗子,吃过多少亏,只有他自己知道。

  “骗局?”年轻人的语气有些急了,“团长,我们已经穷得连老鼠都不愿意来光顾了,还有什么好骗的?”

  副团长又看了看告示说道:“这个告示是盖了章的,你看这里。”他指了指告示底部的双头鹰图章,“这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家徽,什么骗子敢在告示上盖这个?”

  斯坦尼斯瓦夫拿起告示反复确认了两遍,确实是哈布斯堡的家徽。

  他把告示揣进兜里,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后开口道:“叫几个人跟我一起去看看。”

  副团长放下手里的布:“我也去。”

  招剧团的办事处不难找,街上那栋刷白漆的两层小楼相当醒目。

  斯坦尼斯瓦夫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大都是本地剧团的经纪人或者团长。

  到这里斯坦尼斯瓦夫本来是有些退缩的,但一想到明天的黑面包还没着落,又只能咬着牙排到了队伍末尾。

  队伍没过多久就散了。

  前面那些人进进出出,表情各异,有的皱着眉头,有的面带笑容,相熟的人会互相聊几句。

  轮到斯坦尼斯瓦夫的时候,他推门走了进去。

  办事处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叠文件,公务员正低头写着什么,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年轻人坐在一旁。

  “几位是来应征的?”公务员抬起头,用德语说道。

  “我是斯坦尼斯瓦夫,带着剧团从西里西亚来的。”他用德语说道。

  “西里西亚来的?那正好,你们会波兰语吗?”公务员一边记着什么一边问道。

  “会,我们全会。”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甚至还带着一丝激动,“我们团大部分人都是波兰人,还有几个老家是波西米亚的,他们会说捷克语。”

  公务员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请坐。”

  斯坦尼斯瓦夫和副团长坐下,之前一直坐在一旁的年轻人用波兰语开口道:“你们是从哪个城市来的?”

  “布雷斯劳。”

  “布雷斯劳?”年轻人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你们是不是赶在普鲁士人来之前赶着出城的?当时赶着逃命出城的人很多,我还记得有人在一片混乱中被车轮压断了腿。”

  “没错。”斯坦尼斯瓦夫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这个会说波兰语的军人居然这么清楚当时的情况。

  当时他们出城的时候确实听说有人一个不小心摔倒了被后面的马车压断了腿。

  “当时我就在城门维持秩序呢。”看见对方惊讶的表情,年轻的军人笑着说道。

  他起身走到斯坦尼斯瓦夫身旁,伸出一只手,“我是弗里茨,从格洛高的边防哨所一路逃到尼斯堡的边防军。负责担当这次剧本的顾问。”

  斯坦尼斯瓦夫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起身握住了眼前这个军人的手。

  他当然知道弗里茨是谁,他可是维也纳的名人。

  至少在维也纳的西里西亚人当中,没有人不知道他的故事。

第69章 一个士兵(下)

  斯坦尼斯瓦夫第一次听到弗里茨的名字是在布雷斯劳城的时候,有个边防兵从格洛高一路跑出来报信。

  后来等他们一路逃到维也纳没多久,前线就传来了打胜仗的消息。

  虽说维也纳人不怎么在意,但他们这些从西里西亚逃出来的人,对战报里自己这位老乡的故事可是相当自豪。

  当然,故事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版的了。

  有人说弗里茨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有人说他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兵,也有人说他其实是个神枪手,在前往尼斯堡的路上一个人就放倒了十几个普鲁士骑兵。

  但显然,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和那些传说没有半点关系。

  他只比剧团里打杂的小伙子大几岁,或许是在西里西亚冬季的森林里饿了一阵,身材有些瘦弱。

  “原来你就是弗里茨。”斯坦尼斯瓦夫双手紧紧握着弗里茨的手,语气有些激动,“我在布雷斯劳就听说过你的事,当时逃出来的人都在传。”

  “传什么的都有吧?”弗里茨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听过最离谱的一个版本,说我一个人骑着马冲进了普鲁士人的阵地,还砍了他们的军旗。”

  “那真实的情况是?”

  弗里茨回忆了一下:“真实的情况是我在哨所被普鲁士人袭击的时候骑着马冲了出去,跑了整整两天到布雷斯劳报信。到了布雷斯劳之后我在城里待了半个多月,帮他们搬弹药、修城墙。城破的那天晚上我从一口老水井爬出去,在外面看见普鲁士人已经把旗子挂在了城墙上,我就开始往南走。”

  “听说你在雪地里一路躲避普鲁士人的追击,杀了好几个普鲁士神枪手。”斯坦尼斯瓦夫说道。

  听到斯坦尼斯瓦夫这么说,他笑了。

  弗里茨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哪有那么厉害,我不敢走大路怕被普鲁士人抓到,一个人在林子里走了一周多。饿了就看看有没有草根吃,渴了就吃雪。要不是中途遇到了一个猎人好心请我吃了顿烤鹿肉,我都不一定走得到尼斯堡。”

  “后来呢?走到尼斯堡之后怎么样了?听说你带着猎兵们找到了普鲁士人的补给营地,把整个营地烧得什么都不剩了。”

  “这倒是真的。”说到这弗里茨的语气没有自豪,反倒是多了些伤感,“走到尼斯堡的时候城已经被围了,我原本想在周围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办法找个没有普鲁士人的村子要点东西吃。没想到普鲁士人把周围的村子都抢了个遍,好几个村子只剩下了些断壁残垣。”

  斯坦尼斯瓦夫听到这里,心里也不是滋味。不知道那些还留在西里西亚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想起自己在布雷斯劳城门口看到的那个场面,马车堵成一团,有人在喊走丢的孩子,有人把家当扛在肩上拼命往城门挤,逃离那座他们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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