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皇帝不是神罗妈妈 第111节
只要给匈牙利的贵族们开出足够的条件，让他们不用担心名誉受损，他们会让步。
同样的，让特兰西瓦尼亚借由这件事获得一些其他的好处，他们也会愿意让步。
“我对判决的预期是凶手被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至于那些贵族想要的利益，等到了开庭之后再去试探就好。”卡尔说道。
特蕾莎点了点头说道：“没想到最后还是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那些特兰西瓦尼亚的贵族想要什么。”
“往好处想想，至少我们这次开了个好头。只要这个制度能让那些贵族们认可，就能让这套制度维持下去。将来出现类似的情况他们都会优先想到维也纳的警察局，那时候他们会意识到一个独立于他们控制之外的执法机构能避免很多麻烦。”
对于奥地利这样一个由多民族构成且中央权力分散的国家，不同地区之间的纠纷是相当常见的。
一个贵族或者贵族的手下死在其他贵族议会的辖区内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情况。
这种时候如果能有一个像维也纳的警察局一样的执法机构有多重要。
如果在卡尔构想的法庭内，没有作为检方的警察局负责提供证据并将嫌疑人告上法庭，那跟案件有关的双方光是就查案是否合规与公正这一点就会存在分歧。
这就违背了卡尔所说的协商前提，双方失去了在证据支持下认可“被告人确实存在犯罪行为”这一基础条件。
双方对“被告是否犯罪”这一点就会进行激烈的争论，这是关系到真相的争论，而不是政治的妥协。
真相是不能被妥协的。
为了尽可能避免这种情况，贵族们会开始依赖警察这个中立的机构。他们不拥有司法权，也不会带有政治倾向。他们的工作只是将案件查明，把真相和证据搬到法庭上来。
剩下的才是政治妥协的部分。
贵族们有了这样的认知，对卡尔推广警察制度，取代地方议会的治安巡逻队就不会有强烈的抵触心理了。
“卡尔，你不担心他们要求警察只负责调查案件吗？”特蕾莎有些不解地问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卡尔这么有信心，能够借着这次的机会让贵族们认可维也纳试行的警察制度。
警察仅负责调查案件，而巡逻维持城市治安依然由议会独立安排人手负责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特蕾莎，你知道在这次案件中，警察们最常用的查案手段是什么吗？”卡尔说着把警察局的报告又推给了特蕾莎。
特蕾莎拿起报告简单扫了一遍，抬头回答道：“他们在找目击者问话？”
“没错。”卡尔点了点头，“警察在调查中最常使用的方法就是找当地相关人员问话，试图从中找到有效的信息。”
这个方法哪怕到了监控遍地的21世纪的中国，也是警察最常用的调查方法。
卡尔继续说道：“对于警察来说，巡逻维持治安和找人问话是一体的。这些问话记笔录的工作不是刑事侦查科的警察们完成的，而是那些负责巡逻的警察们挨家挨户问的。”
“也就是说，对于警察来说调查案件和巡逻维持治安是没办法分开的两部分职责？”特蕾莎总结道。
“没错，只有那些总是在自己辖区巡逻，对当地了如指掌的巡警们才能高效准确地获得有用的情报。”卡尔点了点头，“况且如果真把巡逻队和警察分开，对于一些案件的管辖权会变模糊。究竟什么时候警察才应该介入，这是没办法判断的。”
“卡尔，你的意思是如果那些贵族想要让警察部门成为他们可以依赖的工具，就必须放弃治安巡逻队？”
“没错，就是这样。”卡尔点了点头说道。
第172章 大都会警察��三（二合一）
对于大多数维也纳市民来说，战争似乎已经结束了。
在巴伐利亚人投降之后，维也纳的报纸上就很少出现前线的新闻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经济产业新闻和花边新闻。
当然，最近在维也纳闹得风生水起的还得是有关凶杀案的新闻，市民们还是第一次从报纸中注意到新成立的警察部门。
卡尔让匈牙利的帕尔菲伯爵帮忙将这个消息转达给了涉事伯爵夫人的丈夫，帕尔菲伯爵是匈牙利贵族议会的话事人，这件事交给他最合适。
之所以要在警察部门公布凶手并起诉之前让当事人知道情况，为的是给匈牙利贵族们一点准备的时间。
苦主也是反应迅速，当即便向教会提交了离婚的请求。
原本贵族夫人自己只是个小男爵家的二女儿，她丈夫则是继承了家产的伯爵。当初她能嫁到自己丈夫这边完全是因为她丈夫力排众议要娶她。
谁能想到原本是个为了爱情跨越阶级的故事最后会变成贵族们闲谈时的婚外情八卦。
虽然在18世纪的贵族圈，出于政治目的联姻的夫妻各玩各的情况不少，但贵族们还是相当同情苦主的。
后续的审判进展相当顺利，匈牙利人或许是出于游牧传统的朴素认知，对出轨的凶手并没有太多的怜悯，特兰西瓦尼亚人也没有强逼法庭一定要处死一位贵族。
“所以最后他们没怎么商量就敲定了最终的判决？”特蕾莎放下手上的报纸，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向正在煮咖啡的卡尔说道。
这些咖啡豆是卡尔刚从奥斯曼的港口进口来的，卡尔正在有计划地改善和奥斯曼的关系。
卡尔决定效仿一下俾斯麦的外交方向，拉拢奥斯曼对抗俄罗斯，再拉拢俄罗斯在中亚对抗英国。
“他们应该已经谈过几轮了，不过都是在沙龙或者晚宴上谈的。”卡尔说道。
“在晚宴上谈？”
“当然，毕竟在法庭上谈的话会被书记员记下来的，这种东西只能在晚宴上谈。”卡尔看了看快要沸腾的咖啡，把它从火上拿了下来。
“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默认那个匈牙利贵族夫人有罪了吗？”特蕾莎还以为双方至少要先在法庭上进行一轮交手，确认罪名属实再展开下一步的谈判。
“维也纳的法院直接发逮捕令让警察局把人抓起来了，你觉得那些贵族会认为案件存在什么疑点吗？况且我提前让警察局把证据都给两边的贵族议会了，他们看过证据以后应该都能看出来被告人是不是凶手。”
两边的贵族们都很清楚，这个法庭本质上是进行政治谈判的地方，之所以是以法庭的形式让两边坐下来谈完全是为了给报社记者和一般百姓看的。
“原来是这样。”特蕾莎点了点头，“他们在法庭外协商的部分我懂了，但我还是有些看不明白他们两边的诉求到底是什么。”
报纸上虽然没说，但特蕾莎是知道两边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的。
匈牙利法官最后判处了凶手终身监禁不得假释，特兰西瓦尼亚则要求匈牙利不能对他们和哈布斯堡世袭领地区域的贸易征收关税，为此他们愿意帮匈牙利缴纳一部分的供金。
所谓的供金是指匈牙利每年固定向哈布斯堡家族缴纳的25万弗罗林，这是几十年前匈牙利贵族议会为了换取自主权，和哈布斯堡家签订的条款中要求的。
两边的行为特蕾莎都没有看懂，匈牙利人实际上并不在乎要不要判处凶手死刑，看上去完全没有什么把柄会被特兰西瓦尼亚威胁到。
特兰西瓦尼亚提出的条件也很奇怪，如果取消关税是为了少交钱，那帮助缴纳供金不又是在多交钱吗？
“先说说匈牙利的软肋吧。”卡尔端起咖啡壶一边倒咖啡一边说道，“匈牙利人在这次事件中最在乎的其实是名声。”
“名声？”
“马扎尔人是游牧民族出身，因此对家庭看得是比较重的。匈牙利人作为马扎尔人的后裔，自然也很看重这一点，他们不希望这件事闹大。”卡尔解释道。
“但是维也纳的报纸上不是一直在刊登相关的新闻吗？现在维也纳全城的人应该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特蕾莎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再仔细看看报道的细节呢？他们刻意隐瞒了一部分东西。”卡尔耸了耸肩说道。
特蕾莎拿起报纸重新扫了一遍报道，在经过卡尔的提醒后她确实发现报道中少了一些东西。
新闻中没有提到凶手的丈夫是谁，连凶手的家族也没有提及过，对凶手描述时使用的也不是全名。
新闻虽然提到了是出轨导致的情杀，但是没有提及感情方面的具体细节。
“他们担心特兰西瓦尼亚人把这些没有详细报道的细节说出去？”
“没错，就是这样。”卡尔往咖啡里倒上牛奶递给了特蕾莎，“既然伯爵本人打算选择离婚，匈牙利贵族自然没兴趣保住一个小男爵家二女儿的性命，但他们依然不希望这件事闹大。”
“但就算这件事曝光，对匈牙利人的影响也没有多大吧？”特蕾莎觉得伯爵本人都已经打算离婚切割关系的话，这件事对匈牙利贵族而言最多算是吃饭的时候会抱怨两句的小事。
“当然，所以特兰西瓦尼亚手上本身相当于也没握住多少筹码，你才会看到这份看上去双方都没有占什么便宜的协议。”
特兰西瓦尼亚答应会支付每年供金的10%，也就是2.5万弗罗林。这对于特兰西瓦尼亚这种小地方的财政来说并不是一笔小钱。
“既然他们没占到什么便宜，为什么还要和匈牙利人签这种条约？”特蕾莎说着，喝了一口没有加糖的咖啡，小脸被苦成了一团，连忙往咖啡里放了四块方糖。
从特蕾莎的角度来看，这条协议相当于特兰西瓦尼亚直接帮匈牙利把税收好交给匈牙利。
“如果你仔细看看地图的话，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很简单了。”卡尔走到挂在办公室墙上的奥地利地图边，指了指特兰西瓦尼亚的位置。
特兰西瓦尼亚位于现代罗马尼亚的中部和西北部，是一个内陆地区。西边和北边与匈牙利接壤，东边的摩尔达维亚和南边的瓦拉几亚则是奥斯曼的属国。
西南的塞尔维亚等地此时尚在奥斯曼手中，特兰西瓦尼亚可以说是绝对的边境地区。
在无法同穆斯林异教徒做生意的情况下，唯一的贸易线路就必须经过匈牙利了。
“等等。”特蕾莎打断了卡尔的地理小课堂，“既然他们对匈牙利贸易路线的依赖这么严重，匈牙利人为什么会同意特兰西瓦尼亚人提出的条件？”
如果匈牙利人不同意的话，特兰西瓦尼亚人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他们只有这一条贸易路线可用。匈牙利人只需要躺在家里，就能收到特兰西瓦尼亚商队源源不断的过路费。
“因为特兰西瓦尼亚穷啊。”卡尔露出苦笑说道，“特兰西瓦尼亚最大的进出口贸易就是牲畜贸易，而且这些东西的最大买家都是匈牙利。对于匈牙利人来说，特兰西瓦尼亚人本身就很少跟哈布斯堡世袭领地的城市做生意，就算免除这部分关税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特兰西瓦尼亚其实是一片有着不少资源的土地，但当地的贵族对这些资源的利用率实在算不上高。
大量的铁矿、水银矿等被直接租给了商人，金矿的产出则直接进了大贵族的口袋，和国家无关。
再加上特兰西瓦尼亚的盐矿直接归哈布斯堡的国库所有，特兰西瓦尼亚实际上属于穷得响叮当的状态。
“就算这样，他们也宁愿出钱帮匈牙利缴纳贡金也要换取关税豁免？”特蕾莎有些不解地说道。
“这我倒是知道些内部消息。亨利似乎和特兰西瓦尼亚的贵族们谈了些什么，他打算在那边开厂。”卡尔喝了口咖啡说道。
亨利有购买机床的资格，如果在特兰西瓦尼亚建厂，能很轻松地带动当地的产业发展。
到时候在特兰西瓦尼亚把牲畜直接加工成罐头再出口到维也纳去，会成为相当有前景的投资项目。
再加上特兰西瓦尼亚地处边境，如果奥地利和奥斯曼之间发生了战事，特兰西瓦尼亚的工厂说不定还能接到军方的订单。
况且就算不论这些工厂之类的东西，哈布斯堡世袭领地可是免除关税的。只要能让匈牙利也免除特兰西瓦尼亚的关税，他们的商品就能不用交一分钱运到的里雅斯特出口到国外。
这对他们来说是巨大的好处，相当于免费有了一个贸易港口。
“这么看来我们在世袭领地上进行的税收改革似乎收到了意料之外的效果。”特蕾莎点了点头，“没想到看上去这么棘手的案子居然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不知道要是没有警察的话这个事会有多棘手。”
一个地方贵族莫名其妙死在维也纳，在间谍之类有心之人的煽动下说不定会导致地方贵族的起义。
“匈牙利的贵族议会昨天来信问我们能不能在普雷斯堡也设立一个归中央管辖的警察局，以预防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卡尔在特蕾莎身边坐下说道。
匈牙利人似乎从这件事中也学到了这点，如果到时候有其他地方的贵族死在了匈牙利，没有警察局的匈牙利没办法像维也纳一样把自己从事件中摘出去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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