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1991，从银行职员开始 第175节
桐生也哉的眼神，微微一沉。
“知道什么？”
“知道你知道他的事情啊。”
��原正藏像是看见了什么极有趣的画面，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了起来。
“那老狐狸上午马不停蹄地来过了。”
“他坐在我对面，慢吞吞地喝茶，问我昨晚都跟谁说了什么，问我有没有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去。”
“那眼神……哈哈，现在想想都有些可怕啊。”
��原正藏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都冒出了一种病态的亮光。
“桐生桑，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喜欢看的，就是你们这些体面人互相咬。”
“一个要我死，一个要大垣死，大垣又想先把你按死……哈哈哈哈����”
他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都扭曲了。
“我就喜欢看血流成河！”
“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
“你们这些银行精英，不是最喜欢讲规矩、讲流程、讲体面吗？可一旦真咬起来，比谁都狠！”
“死吧死吧，都死吧！！！”
“哈哈哈哈！！！”
笑声在狭窄的留置室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冷。
然而，桐生也哉却只是静静看着他，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多谢提醒。”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似乎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原正藏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桐生也哉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惊慌、一丝愤怒、或者至少一丝意外。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那张年轻的脸上，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那种感觉，让��原正藏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你……不怕？”
他眯起眼，询问道。
“怕什么？”
桐生也哉听完，竟然轻轻笑了一下。
似乎是看桐生也哉没听懂他的意思，��原正藏呵了一声说道：
“你还问怕什么？”
“像大垣清正这种人，你被他盯上，他就一定想办法把你从视线里摘出去。”
“银行里多的是想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人，也多的是愿意替部长做事的人。”
“外调、冷板凳、考课压分、事故案连坐……随便哪一种，都够你喝一壶。”
“而且你不知道吧？大垣清正他有个弟弟，叫做大垣秀斗的，可是三菱总行的人事课课长。”
“一纸调令，就能把你外调到东南亚去。”
第121章 银行人事课【八更两万字求月票】
直到��原正藏提起大垣秀斗这个名字和他的职务，桐生也哉眼中才透出一抹兴趣。
“当人事课课长的弟弟吗？”
“有点意思。”
看着脸上仍旧平静的桐生也哉，��原正藏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知道人事课长意味着什么吗？”
桐生也哉看了他一眼。
“请讲。”
��原正藏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灭了最后一点火星，然后慢慢靠回椅背：
“虽然我只是个社长，但跟你们银行里的人打交道多了，这些事情自然也就耳濡目染。”
“银行的人事课，不只是管考勤、发工资、安排研修那么简单。”
“它掌握着每一个职员的档案，从你入职那天起，每一次考评、每一份��议、每一笔业务成绩、每一个课长的评语，全部记录在案。”
他伸出两根手指。
“人事课的权柄，体现在两件事上。”
“第一，晋升。”
“银行里的升格、升职，不是看你干得好不好，而是看人事课把你放在哪个序列里。”
“他们有一个内部评分系统，考评分数、年限、部门系数、课长推荐，全部加权计算。分数够了，你才有资格进入升格候选名单。”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一些。
“也就是说，如果大垣秀斗不想让你升，你就算干得再好，连候选名单都进不去。”
桐生也哉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原正藏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调动。”
“银行的调动分两种。一种是正常轮岗，营业部去融资课，融资课去企划课，转一圈回来，履历好看，升得快。这种调动，课长级别就能批。”
“另一种就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外调����或者叫出向。”
这个词一出，连桐生也哉的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下。
出向。
在日本企业里，这个词表面上是“派往关联公司支援”，听起来像是委以重任。
可实际上，出向有很多种。
有一种出向，叫“����”����
派去子公司当高管，待遇不变甚至提高，那是真正的重用。
但还有一种出向，叫“左��”����
派去偏远地区、亏损子公司、甚至海外犄角旮旯的分支机构，名义上是“支援”，实际上是流放。
一旦被左迁式出向，就意味着在本行的晋升通道被彻底切断。
很多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原正藏看着桐生也哉的表情，知道他听懂了。
“三菱银行的出向范围，从北海道到冲绳，从菲律宾到巴西，只要是三菱系的企业，人事课一纸调令就能把你塞过去。”
“你不去？那就是拒绝公司安排，考课直接打D，下一年的奖金归零，升格永久冻结。”
“你去？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原正藏说完，靠在椅背上，看着桐生也哉。
“你现在知道，大垣秀斗是什么人了吧？”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或许……
大垣清正和大垣秀斗的关系，可以稍微利用一下？
屋里安静了几秒。
��原正藏以为能看到桐生也哉慌张的样子。
可这个年轻人依旧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多谢提醒。”
然后桐生也哉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留置室里只剩下��原正藏一个人。
他有些失望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半晌才低低骂了一句：
“妈的这小鬼，真有点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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