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绝世：我写日记，你们不对劲 第236节

　　他帮史莱克，一半是因为这里收留了他、给了他新的生活，另一半则是因为这里正好是他的仇人的敌人。

　　如果不是日月帝国皇室追杀他，他大概也不会出现在史莱克。

　　他的立场是由他的仇恨塑造的，而不是由什么大义塑造的。

　　当然，这也不妨碍他的选择在客观上对史莱克有利。

　　但主观动机和客观效果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更值得玩味的是，和菜头自己从来没有公开为自己辩护过。

　　战后有人问过他关于“卖国贼”这个话题，他的回答很简短，只有一句话：“我早就不把自己当日月帝国的人了。”

　　就这一句，没有更多解释。

　　这句话可以从两个方向理解。

　　第一个方向是：他彻底斩断了和日月帝国的关系，所以不存在“卖国”一说。

　　第二个方向是：他在回避那个真正的问题。

　　既然你不是日月帝国的人，那死在你的武器下的那些日月帝国平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是敌人吗？是代价吗？还是你根本不愿意去想他们？

　　这句话听起来洒脱，实际上是一个没有给出答案的回答。

　　而他最需要回答的问题，恰好就藏在这句话的缝隙里。】

　　马小桃看完了这一段，狠狠地甩了两下，像要甩掉什么恶心的东西。

　　看完这段日记后，以她的性子，本来该痛痛快快骂上几句，可看完林夜这段之后，她半天没骂出口。

　　她目前还不认识和菜头，她带过的后辈里没有这号人。

　　但她在林夜日记中听过和菜头的不少事，比如对谁都笑呵呵的，脾气好得不像话。

　　这种人在她眼里就是个小胖子，没什么威胁，也没什么值得警惕的地方。

　　可林夜写的这个和菜头，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形象，一个能把自己对皇室的仇恨全部灌注进武器设计里的人，那内心得有多深、多冷。

　　“早就不把自己当日月帝国的人了？”

　　马小桃把这句话嚼了两遍，冷笑了一声：“这话说得倒是轻松，你倒是撇得干净，那些死在你炮口下的人怎么办？他们的冤魂还能找徐天然算账不成？”

　　她骂完之后，自己又陷入了沉默。

　　因为她忽然想到，如果换成她自己，如果她的家人被皇室杀了，她流落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而那个地方正好和仇人的国家开战，她会怎么做？

　　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得比和菜头更狠。

　　这个念头让她的火气陡然泄了一大半，因为她发现自己其实没有立场去指责和菜头。

　　她能做的只是在旁边骂上两句，然后转身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如果她真的处在和菜头的那个位置，马小桃觉得自己恐怕做的比和菜头要更狠、更过分。

　　因为如果是她，那么她可能会直接到前线，把当年自己的那些仇人骨灰都给扬了。

　　而且马小桃也觉得，之所以和菜头不参战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是日月帝国皇室的人，拥有太阳武魂。

　　太阳武魂虽然有攻击类的魂技。

　　可和看和菜头的选择，他显然是没往战斗方面发展的，所以他不能亲自去参战，只能在后方发展魂导器。

第321章 各种选择

　　现在的马小跳心中很乱，她模拟了一下觉得自己如果处在和菜头那个位置，可能做的会更过分。

　　得出这个结论后马小桃陷入了沉思。

　　她冷静了一下，随后认认真真的开始思考，如果换成自己处在和菜头那个位置，全家被皇室杀了个干净，自己孤零零逃出来，会不会做得比和菜头更过火？

　　这个问题她刚才想过一遍，答案是肯定的。

　　但马小桃不是那种浮在表面想一想就算的人。

　　她这个人认死理，想到什么就一定要往深处想透。

　　虽然马小桃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早逝了。

　　而她是被言少哲抚养长大，言少哲既是她的师傅，也可以说是她养父。

　　如果言少哲被杀的话……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她的拳头就捏紧了。

　　如果有人敢动她的师父，她就觉得血往头顶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

　　马小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把这个问题摊开了问自己：你会只杀皇室那几个人，还是会把所有日月帝国的人一起算上？

　　她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很确定地对自己说：她连皇室都不会放过，更何况其他人，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等不到在后方画图纸那一天。

　　以她的脾气，大概会直接提着刀冲进皇宫。

　　她会在半夜里一个一个把那些人的脑袋切下来，然后把皇宫一把火烧了。

　　这是她马小桃会干的事。她不像和菜头那么沉得住气，画图纸？改良魂导器？

　　她没那个耐性，她想看到仇人死在她面前，她想亲手把那些人的骨头拆了。

　　但林夜那句问话还是像根刺一样卡在她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平民是无辜的，那些和这件事没有关系的人呢？那些生活在日月帝国城市里的普通老百姓呢？

　　他们没参与灭门，没参与政变，甚至不知道皇室干过什么脏事。

　　他们只是活在那里，和她的家人一样，想过安稳日子。

　　她下得去手吗？马小桃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她很想说“下得去”，可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

　　她杀过邪魂师，杀过凶兽，杀过一切该杀的东西，但没杀过和她无冤无仇的人。

　　她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自己真的面对那种人时，举起来的刀会不会犹豫。

　　想了半天，她忽然烦躁起来，把毛巾往石凳上一摔，骂了一句：“操，想这些干嘛，又不是真的。”

　　但心里那根刺还在，扎得她坐立难安。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报仇”这两个字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和菜头那个没见面的胖子，能走到那一步，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她忽然有点不敢想了。

　　她站起身，想不通就不想了，训练去，她需要用最累的方式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甩出去。

　　……

　　萧萧看着日记里自己未来的伴侣和菜头的事迹，日记里写的是和菜头目前她还不认识。

　　一个未来可能会遇到、会认识、会并肩作战的人，会成为自己伴侣的人。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从一个“还没见过的人”身上感受到这么复杂的东西。

　　攻击性魂导器，普通士兵，无辜的平民。

　　这些词在她脑子里来回转了不知多少圈。

　　萧萧从小到大都是个心软的人。

　　她见不得别人哭，见不得小动物受伤，连食堂的鱼被人拍死她都扭过头不看。

　　她知道自己这种性格当不了杀伐决断的强者，可她又偏偏进了史莱克，以后注定要上战场，要面对那些和日记里一样残酷的事。

　　她本来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可日记把那些未来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她面前，逼着她去看，去承认那些事迟早会发生。

　　和菜头只是其中之一。

　　她试着把自己放进和菜头的位置去想。

　　全家被皇室杀了，逃到陌生的地方，心里全都是恨。

　　她能想象那种恨有多重，重到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她也想象了一下自己抱着那种恨活着的样子，想着想着就打了个寒颤。

　　她觉得自己可能不会去造那么多武器，她可能会躲起来哭，可能会拼命修炼然后去找仇人报仇，也可能……

　　她不确定，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她下不去手杀那些不相干的人。

　　哪怕他们属于日月帝国，哪怕他们穿着日月帝国的军装。

　　她可能还是会心软。

　　这个想法让她有些难为情。

　　她是不是太没用了？战争不会因为她的心软就避开她，敌人也不会因为她的心软就放下武器。

　　可她还是下不去手，这是她改不了的毛病。

　　她想起日记里写的那句话，和菜头选择了一条更快更狠也更容易的路，也许真的是这样。

　　心软是一种累赘，报仇需要的是狠。

　　萧萧承认自己确实做不到和菜头那样。

　　但她又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遇见了和菜头，她会和他相处得很好吗？

　　她不知道，那个未来的和菜头，会不会觉得她这样的人太软弱了？想着想着，她忽然觉得肚子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