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绝世：我写日记，你们不对劲 第235节

　　你应该把刀尖对准他们的喉咙，而不是把炮口对准前线的普通士兵。但和菜头在战争期间做的事，显然不是这样。

　　他没有去暗杀徐天然，也没有去刺杀皇室要员。

　　他选择的方式是没日没夜地画图纸，设计出一款又一款攻击性魂导器，然后成批成批地送上前线，让这些武器对着日月帝国的军队开火。】

　　【这些军队里有多少皇室成员？几乎没有。

　　那些被征召入伍的士兵，绝大多数是普通人家的儿子，有的是为了混口饭吃，有的是被强制征兵，有的可能连魂师都不是。

　　他们入伍之前可能是农民、工匠、小商贩，跟和菜头无冤无仇，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朝堂上发生过什么。

　　可和菜头设计的魂导炮一响，他们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变成战场上的一堆碎肉。

　　和菜头的恨意没有落到仇人身上，而是化成炮弹，砸在了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头上。】

　　【这就是我一直想质问和菜头的地方：你恨皇室，我理解。可那些平民是无辜的。

　　你明知道这些武器送到前线会炸死多少和你无冤无仇的人，你还是做了，而且做得毫不犹豫。

　　你的恨，是不是已经超过了复仇的范畴，变成了一种迁怒？】

　　【我猜有人会替和菜头辩解：那些士兵不是无辜的，他们参加了侵略战争，他们手上也沾了斗罗三国平民的血。

　　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

　　日月帝国的军队在战争期间确实犯下了大量的战争罪行，比如屠城、抢掠、无差别攻击平民，这些事都有据可查。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军队是一个自上而下的体系，真正的决策者是徐天然和皇室，是那些坐在指挥所里的将军们。

　　底层的士兵没有选择。

　　他们不冲上去，后面的督战队就会先杀了他们。

　　N他们不执行命令，就会被军法处置。

　　把战争罪行的责任全推到底层士兵身上，和把所有责任都算在和菜头一个人头上一样，都是不公平的。】

　　【而且就算那些士兵该为战争负责，他们该承受的惩罚也应该是审判和裁决，而不是被和菜头的魂导炮炸成碎片。

　　惩罚和屠杀是两回事。

　　和菜头的武器不区分对象，不区分有罪和无辜，不区分士兵和平民。一颗魂导炸弹落下去，方圆几十米内的人全都得死。

　　这些人里总不会全是该死的吧？总该有一些人是不该死的。

　　和菜头在设计武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人？我觉得他想过。

　　但他还是把图纸交了上去。

　　这才是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他明明知道结果，却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女生宿舍里，橘子坐在自己的床铺边。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意识里的日记拽走了。

　　和菜头的母亲死在皇室手里。

　　徐天然清洗了前皇室，和菜头是被逼走的。

　　这些信息对橘子的冲击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大得多。

　　如果林夜说的是真的，那和菜头对皇室的恨就不是无缘无故的。

　　可林夜接下来说的那些话又让她的心揪了起来：攻击性魂导器不区分对象，士兵和平民一起炸。

　　那些士兵他们中的大多数，不过是为了军饷才穿上那身军装。

　　如果战争打响，他们就会被送上前线，然后……

　　她只是一个学生，还没到能左右战局的位置。

　　但林夜这篇日记让她开始害怕战争。

　　因为战争真正开始之后，没有谁是无辜的，也没有谁能在其中保持干净。

　　和菜头只是比大多数人更早地做出了选择。

　　现在的橘子还没有经历过未来的那些事情，心肠也没有一步步变得铁石。

　　虽然她从日记里知道未来的自己是统帅，甚至是女皇。

　　但现在的她也仅仅是一个不到20岁的少女罢了。

　　就算知道的未来，可那又怎么样？未来的橘子是铁血女皇，现在的橘子只是一个软弱的女学员。

　　【当然，和菜头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

　　从战争开始的那一天起，日月帝国就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日月帝国了。

　　徐天然和圣灵教深度勾结，朝堂被邪魂师渗透，军队在前线不止是为了攻城略地，还在替圣灵教收集灵魂。

　　每一场大战之后，圣灵教的人就会出现在战场上，用邪术收割死者的魂魄。

　　和菜头是唐门和史莱克那边最了解日月帝国的人之一，他比谁都清楚圣灵教和日月帝国皇室之间的关系。

　　他一定知道，如果日月帝国赢得这场战争，圣灵教就会成为整个大陆的国教，邪魂师的邪恶法门会在全大陆推广，到时候遭殃的就不只是斗罗三国的平民，连日月帝国的普通百姓也逃不过。

　　从这个角度说，和菜头帮史莱克打日月帝国，不仅仅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阻止一个更可怕的结果。

　　这是一种“救一部分人还是救所有人”的残酷选择题。和菜头选了后者。】

　　【但这个理由真的足够吗？用一部分无辜者的死亡去换取更多人的生存，这个逻辑在战略上说得通，在道德上却永远说不通。

　　因为那些死去的无辜者不会因为“他们的牺牲拯救了更多人”就死而无憾。

　　他们本来可以不死的。

　　如果和菜头能想出更精准的打击方式，如果他能把武器的目标锁定在军事设施和指挥系统上，而不是大范围无差别杀伤，那些人也许就能活下来。

第320章 我会更狠！

　　可他做不到。

　　不是技术上做不到，而是他的恨让他不想去精确。

　　精确打击太慢，太克制，不够解恨。

　　他要的是彻底的破坏，是让日月帝国感受到和他一样的痛苦。

　　这种心态已经超出了理性计算的范畴，纯粹是被恨意驱使的结果。】

　　宁天眉头微微蹙着，眼睛虽然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的天空，但脑子里的日记翻涌得厉害。

　　她读得很认真，一字一句地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个分析角度……”

　　她低声自语着，手指敲着窗台。

　　林夜这段话看似是在替和菜头找理由，实际上是在一层一层地扒掉那些表面上的正当性。

　　他承认和菜头的选择有战略意义，但立刻又指出这种战略意义掩盖不了道德上的缺失。

　　这种论证方式很有说服力，让宁天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的一些选择。

　　七宝琉璃宗也是站在史莱克这边的，战争若起，她和巫风也不会置身事外。

　　如果有一天她也面临和菜头同样的选择，为了更大的胜利，牺牲一部分无辜者她会怎么做？

　　她想不出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理智的人，但她不知道理智在那种时刻能撑住多少。

　　巫风这时候从另一头走过来，她看见宁天一个人靠在窗边发呆，凑了过去：“干嘛呢？脸色这么差。”

　　宁天回过神来，把自己的思路简单说了一遍。

　　巫风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抓了抓头发，说：“你问我，我肯定不能接受什么牺牲无辜者，但真到了战场上，我也保证不了自己能只打该打的人。

　　和菜头那个位置，换谁去都不干净。”

　　宁天听了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看日记。

　　【和菜头对日月帝国的恨，到底有多大？大到什么程度？

　　我觉得可以从另一个细节侧面看出来，他在史莱克研发的那些魂导器，从来不是温和的类型。

　　未来的史莱克在战争期间的产品线里，有防御性的护盾发生器，有辅助性的魂力增幅器，也有纯粹的杀伤性武器。

　　和菜头主导研发的，几乎全是杀伤性武器。

　　而且他的研发效率极高，别人半年才能搞定一款，他有时候一个月就能拿出图纸。

　　这种状态不像是普通的工作热情，更像是一种饥渴，他渴望看到自己设计的武器在战场上发挥作用，渴望听到前线传来“和菜头的新炮又轰掉了一个帝国阵地”之类的消息。

　　这不是在帮盟友，这是在发泄。

　　他把自己对日月帝国的全部恨意都注入到了那些武器里，每一张图纸、每一个零件、每一次试射，都带着复仇的意味。】

　　【所以我不太认同在战争结束后，日月帝国那边对于徐和的评价和描述。

　　有的史书把和菜头写成一个纯粹的“正义之士”，说他帮助史莱克和唐门是因为他认同正义的事业。

　　这个说法太假了。

　　和菜头不是圣人，他有私心，而且私心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