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469节

　　巷子越走越深。

　　两侧的店铺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间紧闭的木门和斑驳的青砖墙。

　　这里是燕都西城最偏僻的角落。

　　平日里只有抄近道的脚夫和捡破烂的孩子会经过。

　　阳光被高高的院墙挡住，巷子里显得有些昏暗。

　　石板路的缝隙间长出了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簌簌发抖。

　　秦瑶皱了皱鼻子。

　　“这条巷子怎么阴森森的？我记得以前没这么冷清啊。”

　　苏夜没有说话。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颜如玉也同时停下了脚步。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前方。

　　巷子的拐角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墙根下。

　　那是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

　　穿着一件破旧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褂子，小鞋子开了洞，露出脏兮兮的脚趾。

　　她梳着羊角辫，小脸脏污。

　　可即便满脸泥灰，也掩不住那五官的精致。

　　像个小瓷娃娃。

　　一个跌落在尘泥中，却依然让人移不开眼的小瓷娃娃。

　　她蜷缩着身子，小手环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像是在打瞌睡。

　　听见脚步声，她猛的抬起头来。

　　一双大眼睛。

　　苏夜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心中微微一震。

　　那是一双纯净得不可思议的眼睛。

　　没有杂质。

　　没有任何属于这个尘世该有的浑浊。

　　像是一面映照天地万物的湖水，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只装着一种情绪。

　　饥饿。

　　小心翼翼的，带着祈求的饥饿。

　　小女孩扶着墙根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

　　然后她走到苏夜面前。

　　伸出小手。

　　那只小手很脏，指甲里满是泥垢。

　　掌心朝上摊开，姿势里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熟练。

　　“大哥哥……”

　　她的声音细弱蚊蝇。

　　“囡囡好饿，能给囡囡一点吃的吗？”

　　“囡囡吃得很少，只需要一点点吃的就可以了。”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低下了头。

　　那姿态分明是害怕。

　　害怕被骂，害怕被推开，害怕又一次被拒绝。

　　苏夜的紫瞳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

　　以他仙一六重天的修为，以及先天道胎对大道痕迹的敏锐感知，在看见这个小女孩的瞬间，就感到了一种“异常”。

　　她的存在本身。

　　与周围的红尘格格不入。

　　看似脆弱，可冥冥中仿佛牵连着难以想象的大因果。

　　让他苦海中的世界树都轻轻颤了一下。

　　苏夜心中掀起了一阵波澜。

　　囡囡……

　　听到这个名字，他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个小女孩是谁。

　　她是狠人大帝执念所化的道果。

　　在红尘中历练的“小囡囡”。

　　颜如玉修为已至化龙秘境，加上青帝血脉本身对天地间一些神秘存在的特殊感知。

　　她同样感到了一种“特别”。

　　觉得这个小女孩身上有一种近乎“道痕”般的纯粹。

　　一种不沾因果的“空白”。

　　而且这小女孩的模样实在太过惹人怜惜。

　　楚楚可怜的神态，藏在眉眼间的小心翼翼，还有那怯生生伸出小手讨食的生涩模样。

　　即便是让见过诸多场面的颜如玉，心底也不由微微一软。

　　她没有在意小女孩身上的污迹，蹲下了身看向小囡囡。

　　开口说话时，语声轻柔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你叫囡囡？一个人吗？”

　　颜如玉伸手，轻轻拂去了女孩头发上的一根草屑，那动作自然而轻缓。

　　小囡囡似乎很少遇到这样温柔对待她的人。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

　　然后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囡囡……不记得了。”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孩童特有的模糊。

　　“好像是一个人。”

　　秦瑶已经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方才在北街买的那包油炸糕。

　　她蹲在颜如玉身旁，将油纸包打开，露出一块块金黄酥软的糕点。

　　“小妹妹，快吃吧。”

　　秦瑶将整包糕点递到囡囡面前。

　　小囡囡的眼睛亮了。

　　可她没有马上伸手去拿。

　　而是先看了颜如玉一眼。

　　那双纯净得没有杂质的大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询问。

　　颜如玉轻轻点了点头。

　　小囡囡这才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块油炸糕，双手捧着，小口小口的吃着。

　　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咀嚼很久。

　　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颜如玉静静的看着她吃。

　　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怜惜。

　　苏夜站在一旁，心中思绪翻涌。

　　狠人道果。

　　万古第一女帝的执念化身。